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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夏侯忠的日子也不好过。
随着左家的连番劫难和三大隐世仙门的崛起,乌沉修仙界风云变幻,左家的地位每况愈下。在这种情况下,左家想要履行铁律仙门的职责便愈发艰难起来。尤其是在南方总堂,这种情况尤其突出。
南有南疆魔教隐忍待发,东南沿岸还有桑木宫那庞然大物虎视眈眈,左家南方总堂的仙判们在履行公务的时候往往没有任何威信可言。在这南方的众多仙门中,以凌云阁为首的几大仙门已相继投靠了桑木宫,气焰愈发嚣张。强取豪夺、鸡鸣狗盗之事屡禁不止,夏侯忠面前的那些卷宗多数都和桑木宫有关。
夏侯忠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他知道左家现在的状况不佳,代理家主之位的左远清恐怕比自己更加为难。毕竟重建西方幽冥总堂就已经让左家捉襟见肘,南方总堂的状况相对还是好的,夏侯忠不能再去麻烦左远清。
在这种多烦乱的事情之中,还有一件事让夏侯忠耿耿于怀。
当年南疆魔教入侵之后,云草翁、蓝笑风和云紫瞳赶来驰援,自那以后,蓝笑风和云紫瞳便失踪了。现在大家已经知道云紫瞳被南疆魔教所制,但蓝笑风却仿佛泥牛入海,这些年来杳无音讯。
夏侯忠与蓝笑风是老相识了,两人当年在青龙峰上情同手足,所以这些年来夏侯忠始终在致力于寻找蓝笑风,但仍是一无所获。
“哎,难道左家真要就此没落下去了?”夏侯忠不禁又想起了隐居的老家主左心守,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这时忽然有个左家弟子跑进来拱手道:“堂主,鱼儿师妹来了,要求见您呢。”
“鱼儿?”夏侯忠愣了愣,连忙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整个左家的人都将左鱼儿视为掌上明珠,夏侯忠也不例外,他已记不得自己上次见左鱼儿是什么时候了,于是忍不住匆匆迎出门去,迎面便看到左鱼儿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在左鱼儿的身边跟着十几个人,其中有个貌不出众,面色枯黄的少年,还有个矮矮胖胖盲了双目的老者,其他的则是十个俊朗的青年男子,都身着青衫,带着书生巾,看起来倒像是一群饱读诗书的少年儒生。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对年轻的夫妇,气势却比其他人弱了许多。
“夏侯师伯。”左鱼儿大步走到夏侯忠的面前,笑眯眯的请安。
“鱼儿”夏侯忠上下打量着左鱼儿,感叹道:“好久不见啦,之前听到你的事,你不知道你伯母多担心你呢。”夏侯忠抓着左鱼儿的肩膀晃了晃,老怀畅慰的笑着。
“就知道伯母心疼我,所以我这不就来探望了?”左鱼儿笑着说道。
“嗯,没白让你伯母疼你,稍后随我去家里看看,让你伯母给你做顿好吃的。”夏侯忠拍了拍左鱼儿的肩膀,然后看向她身后那些人问道:“这几位是?”
左鱼儿回头看了眼那脸色枯黄的少年,笑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这次闲来无事,到南方来游山玩水的。”
“好,好,既然是鱼儿的朋友那就都是我的朋友啦。”夏侯忠笑着和那些人打了招呼,吩咐人去准备午餐,然后告了个罪,带着左鱼儿先行离去了。他好久没见左鱼儿,想和她叙叙旧,同时也问问左家的近况。
那些人在左家弟子的引导下进了会客厅,有人奉上清茶,各自休息。
第446章 桑华堂()
脸色枯黄的少年看着左家弟子退去,这才苦笑着将茶盏放下,看着旁边的书生问道:“万事晓,你们这些家伙不是说好只是送送我么?怎么也跟着跑来南方总堂了?”
这少年正是彭鹰,他随便弄了个容貌,显得有些病恹恹的。他身边的那个盲人老者自然是花石肩,他们两个这几年来都在一起,所以花石肩要随着同来倒是情理之中,但是正气门全体出动可就让彭鹰有些懊恼了。
“古人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嘛。”万事晓老神在在的呷着茶,抬头瞥了眼彭鹰,见他脸上还有不予之色,便有些不满的牢骚道:“我说彭兄弟啊,我们这些年在余英堂为你卖命,可赚了不少钱呢,这次只是随你出来散散心,你也不必着恼吧。”
彭鹰翻翻白眼,哭笑不得的道:“你以为我们真是来游山玩水啊?桑木宫可不是吃素的。”
万事晓耸耸肩,笑道:“我们也都是吃荤的。”
“靠”彭鹰忍不住爆了个粗口,但心中却仍不免有些感动。他知道万事晓虽然嘴上不说,但肯定是担心自己此行的安全,这才将正气门统统带了出来。甚至他此行也并非完全是自己的意思,应该也有玄蛛和荆义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
“来就来了吧,不过你们可不能擅自行事,所有的事情都要由我做主才行。”彭鹰告诫道。
“谨遵洞主训示。”万事晓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让彭鹰只能无可奈何的苦笑。
“对了,孙兄,你给惠博雄准备了什么厚礼?”彭鹰看向了孙红雪夫妇。孙红雪笑了笑,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剑匣,打开盖子,露出一把寒光四射的仙剑。彭鹰一眼便认出这仙剑是极北金髓所制,品相颇为不俗。
“只有一把仙剑?这能入惠博雄的法眼么?”彭鹰有些迟疑的问道。
孙红雪看了万事晓一眼,笑道:“这是万师的主意,他说凭我们夫妇的身份,要是拿出再重的厚礼就会让惠博雄生疑了。而且这也的确是个厚礼,这把仙剑由极北金髓炼制,又是出自展阳之手,论品相已接近顶级仙器,根本是有价无市啊。这样的仙剑对于惠博雄而言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想必他肯定会既往不咎,让我们重入凌云阁的。”
彭鹰点点头,万事晓这人运筹帷幄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既然是他的意思,彭鹰就不会再有担心。
很快就有左家弟子送上了丰盛的午餐,大家用餐完毕,又等了片刻之后,夏侯忠带着左鱼儿和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那少年看似比左鱼儿稍长,长得猿臂蜂腰,五官英挺,与夏侯忠颇有些神似。彭鹰心想这人恐怕是夏侯忠的子嗣了,果然夏侯忠给大家介绍,那少年正是他的独生子,名为夏侯远扬。这夏侯远扬早年曾在左家青龙峰修炼,与左鱼儿算是青梅竹马,但他们也有八九年没见了,这次重逢都格外开心。
“鱼儿已经和我说了,你们想去东南边的清安城逛逛,我这里事务繁忙实在是脱不开身,就让犬子做个向导,陪你们去一趟吧。”夏侯忠微笑着道。
彭鹰本意只是想立刻离去,但看左鱼儿和夏侯远扬言笑晏晏的模样,最终也没有拒绝。大家向夏侯忠表示了感谢,旋即告辞离去。
清安城位于南方总堂和桑木宫之间,是乌沉国南方重镇,规模之大与玉城相仿,清安城再往南便是巫隐的南方大军军营。夏侯远扬带了两个铁冠仙判和五六个精明强干的左家弟子,祭起一艘仙舟,没到两个时辰就已到了清安城。南方总堂在清安城设有分部,夏侯远扬轻车熟路的带着大家进了那座位于最繁华地带的商铺,又清空了一座宅院供左鱼儿等人休息。
在这期间,孙红雪夫妇已辞别了彭鹰,独自继续向东南方赶去。
现在彭鹰也别无他法,只有寄希望与孙红雪夫妇能够得到惠博雄的谅解,重新列入门墙,在那之前,大家只能耐心等待。
夏侯远扬并不知道彭鹰等人的真正目的,于是尽职尽责的当起了向导。这南方的青山秀水与北方截然不同,万事晓他们随着夏侯远扬玩得不亦乐乎,偶尔诗性大发便舞文弄墨一番,让彭鹰几乎以为他们真的是来游山玩水的。他虽然不愿意凑这个热闹,但是苦于左鱼儿在旁边盯着,他也只好跟在大家身后闲逛。夏侯远扬能看出左鱼儿和这病恹恹的少年似乎关系密切,只是他每次私下里问左鱼儿,她却只说彭鹰是个普通朋友,让夏侯远扬有些摸不到头脑。
孙红雪夫妇走后第二天,夏侯远扬一大早便兴致勃勃的赶来,说要带大家去个好地方看看热闹。
等用完了早餐,众人随着夏侯远扬出了门,沿着宽敞的街路走出好远,面前便出现一片鳞次栉比的建筑来。这里应该是清安城的核心所在,四周都是宽广高大的楼宇殿堂,沿街都是林林总总的商铺,五颜六色的彩旗飘舞着,显得极为热闹。
前面有座商铺格外显眼,顿时吸引了彭鹰等人的注意。
这商铺极其巨大,单只是这一家竟然占据了半个街道,整件商铺都是以松木制成,配以巧夺天工的雕饰,格外华丽。店铺的匾额上写着桑华堂三个大字,此时虽然还是大清早但已经是客流如织,一群青衣伙计忙的不可开交。
远远的看去,能看到这桑华堂中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青黑色石头,有的高达两丈,好像一堵墙似的摆在角落,有的则细小的如同拳头,堆成小山一样。许多人在石块间逡巡,彭鹰竟发现那些客人中绝大多数都是修仙者。
“夏侯兄,这是什么地方?”彭鹰好奇的问道。
“余兄,这就是我今天要带你们看的热闹了。”夏侯远扬微笑道。彭鹰现在化名为余英,这是左鱼儿给他起的名字,说是从余英堂而来。
“这桑华堂其实是桑木宫的产业。”夏侯远扬的一句话顿时令彭鹰等人警惕起来,左鱼儿看了看夏侯远扬,道:“你这家伙也真是的,把我们带到桑木宫的产业来干嘛?那里面不过都是一些石头而已,又有什么热闹可看?”
夏侯远扬笑道:“鱼儿,桑木宫虽然惹人嫌,但是这桑华堂里的石头可非同小可,你听我跟你说”
原来,这桑华堂中每一个月就会举办一次桑华会,效法的是鲲鹏楼的逍遥会,是桑木宫敛财的手段。只不过与逍遥会不同的是这桑华堂完全由桑木宫一手操控,贩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