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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远清忽然一震,感觉似乎有两道血气逆行而下灌入铁腿,而那铁腿忽然发出一抹淡淡的血光,继而又恢复了原貌。他正愕然,彭鹰忽地推了他肩膀一下,用力颇大,左远清顿时向一旁栽去。
大家都顿时吃了一惊,左枪兄弟两个连忙扑过去想要搀扶,谁知左远清踉跄了两下,竟然站直了身子!
所有人顿时呆若木鸡,左菊心的双手还没抓住左远清的胳膊,就那样僵在半空,呆呆的道:“爹您您能动了?”
左远清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双腿,看了半晌,这才轻轻的尝试着抬起一条腿来。
腿随心动,竟轻而易举的抬了起来,继而屈膝、晃脚,甚至五个脚趾都活动自如!
左远清惊愕无比的抬头望向彭鹰,眼睛里仿佛燃烧着激动的火焰,忽然,他发出一声长啸,陡然向门外电射而去!
轰!左远清竟然硬生生撞碎了围墙,将自己扔到外面的仙剑捡了回来,继而翻了个跟头跳回庭院。他仍有些不适应这双铁腿,所以脚步有些踉跄,不过他全然不顾,脸色赤红的舞动仙剑,展开了婆娑剑意。
剑意冲天,左远清的身影越转越快,最后化作道道流光魅影,震得虚空乱颤。
所有人站在堂前,呆呆的望着左远清兔起鹘落,每个人都不禁又惊又喜,随即泪流满面,只有彭鹰一人微笑不语,心中已充满了欣慰。
陡然间,左远清停下婆娑剑意,转眼出现在彭鹰的面前。
“小师弟,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左远清看看铁腿又看看彭鹰,脸上的阴霾已被一股勃勃生机所取代。
彭鹰用力的点头,将这铁腿的来历和故事娓娓道来。左远清听的又是激动又是唏嘘,而左夫人更是早已哭成了泪人。
“小师叔,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左枪说着,忽然推金梁倒玉柱般跪倒在地,虽是跪着,但上身仍如枪戟般笔直。彭鹰却顿时吓了一跳,慌乱中竟猛的窜了起来,好像狸猫上树,直接窜到了房顶。
站在琉璃瓦上,彭鹰自己也对自己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
说到底,还是因为跪下的是那个左枪。
左枪是何等英雄人物?悟到霸王枪意,就连那个性也如同睥睨八方的霸王一样。这样的左枪跪在自己面前,彭鹰感到既惊诧又难以承受。
“左兄,我也只是慷他人之慨,这铁腿是雷震前辈让我送给远清师兄的,何来救命之恩?”
左枪抬头看着房上的彭鹰,沉声道:“这两双铁腿虽是雷前辈送的,但谁都知道那是看在小师叔你的面子上。一年来,我爹生不如死,而有了这双铁腿便如同重生了一次,难道这不是救命之恩么?小师叔救我父亲一命,也就算是救了我左枪了。”
他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听的左远清夫妇也不禁动容。一旁的左菊心也连忙跪在左枪身后,满是感动。
房上的彭鹰无奈苦笑,直接盘腿坐在了琉璃瓦上,摇头道:“远清师兄,你快把左兄拉起来,要不我可就不下去了”
众人看他耍赖都不禁莞尔,左远清则轻轻的将左枪拖了起来,微笑道:“都是一家人,就不必说客气话了。”说着又向房上招手:“小师弟,下来吧,你的这份大礼,我收了。”
大家这才回到屋里,酒菜还未凉,于是继续用餐,可现在的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刚刚还是强颜欢笑的左远清一家,此刻却笑的极为开怀,彭鹰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禁温暖起来。
“小师弟,拿人钱财与人办事,我既然收了你这份大礼,家主那边就包在我的身上吧。”左远清拍拍铁腿,豪气干云的大笑道。
第274章 你我……两忘()
当彭鹰走上青竹峰的时候,竹林雅舍中的左鱼儿仍是一无所觉。
距离上一次与彭鹰分离,算算日子已经快有一年了。这让左鱼儿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余英堂、别有洞天、左家,甚至连乌沉皇室都在寻找彭鹰,可他却始终音讯全无,左鱼儿又被困在青龙峰上,更是无比煎熬。原本左家玄雀最是消息灵便,可惜的是蓝笑风失踪,就连自己的闺中密友云紫瞳也跟着石沉大海,左鱼儿就算是想要托付玄雀们帮忙也是无济于事。
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桑木宫少主叶秋赖在左家不走,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势,这更让左鱼儿烦得暴跳如雷。
她从未有过如此心力交瘁的感觉,对彭鹰的思念、担忧好像潮水一波又是一波,到了现在几乎如同惊涛骇浪,令她时刻坐立不安。
可这竹林雅舍四周都有结界,即便左鱼儿想要硬闯也根本闯不出去,更何况外面还有爷爷派来的人守着,根本不会让她离开雅舍半步,也不许别人来探视。
最近三天,左鱼儿更是感到心神烦乱,究其原因,是因为那个赖皮缠的叶秋竟然得到家主的首肯,进入结界与左鱼儿毗邻而居,就在竹林雅舍边上搭上了帐篷,竟像是要与自己朝夕相处,直到得到自己的首肯一样。
天下哪有如此臭不要脸的人!?
如果放在以前,左鱼儿早就想方设法逼走叶秋了,论起刁钻古怪,这世上还有谁能超过她左鱼儿?可她也知道左家如今要借助桑木宫的雄厚实力,家主也是无可奈何,自己不能让爷爷难做。
所以她已经将自己关在雅舍中足足三天,头懒得梳,脸懒得洗,更为郁闷的是她最为钟爱的温泉也根本去不成了。
左鱼儿绝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她的贵妃椅上,看着珠帘发呆,而就在这时,却有人掀开了珠帘走了进来。
她眼中掠过一丝厉色,这结界中只有叶秋一人,如果是他冒然闯入,自己说不得就要给他些颜色看看了。
来的却是左心守。
这一年来,左心守变得愈发苍老了。原本仙风道骨的他,此时只能用鸡皮鹤发才能形容。左鱼儿虽然对他始终有些恼意,但看到左心守的模样却顿时心软了下来,连忙起身迎了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微笑道:“爷爷,您终于想起来孙女了?”
左心守笑了笑,拍拍她的柔荑带着她做到贵妃椅上,也只有在这里,左心守才能放下左家家主的身份,尽享祖孙之情。
“鱼儿,这段日子苦了你了。”左心守叹息了声,心中不无苦涩。
他何曾见过左鱼儿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她从来都是琼林玉树、灼灼其华,天下间再没有美过她的女孩了。可现在的左鱼儿却鬓发蓬松,朱颜暗淡,虽然是笑着,可白痴都能看出她在强颜欢笑,更何况是左心守?
左鱼儿微笑着摇头,“不苦,倒是爷爷您受苦了。如今天下乱象四起,无论是妖界封印还是魔教,都让爷爷焦头烂额了吧?可惜鱼儿也帮不上您什么忙”
左心守感动得无以复加。
如果自己不是左家家主,或者左家不是什么铁律仙门,自己又何必如此为难这唯一的孙女!他勉强平复了激动的心绪,叹息道:“鱼儿,爷爷这次来,是有些话想要和你说的。”
左鱼儿的心顿时乱了起来,她最担心的便是这个,可又没办法不听。于是只好苦笑道:“爷爷有话就尽管说吧。”
左心守沉吟了片刻,这才柔声道:“鱼儿,爷爷知道你喜欢的是彭鹰”
祖孙两个同时沉默了下来,左鱼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无影无踪,只是低头无语。左心守凝视着她,叹息着接着说道:“可他是妖啊,人妖殊途,你们又怎么能在一起呢?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但爷爷却能告诉你,如果你硬是要和他在一起,将来是绝不会开心、幸福的啊。”
左鱼儿忽然抬起头来似乎想要说话,左心守却摆摆手,淡淡的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不过还是先听爷爷说完吧。”
“铁律左家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这铁律二字可是历代先祖以鲜血和泪水换来的,爷爷决不能允许任何有损左家名誉的事情发生。彭鹰是妖,那便是左家的死敌,你是左家人,这便注定了你们两个有缘无份。”
“就像你刚才所说,如今天下乱象四起,左家要承受比以往历代都要严峻的局面,在此时此刻更是决不能走错一步。在上一次佛心会上,我被逼拿出五万斤东海精铁和五百斤元圣液,虽说这是无理之求,可为了天下苍生计,我也只能答应了各大仙门。”
“可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仓促间哪里去弄那么多的精铁和元圣液?现在桑木宫却已经带着远远超过我预期的精铁和金银送到山上,我”
左鱼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左心守。
“爷爷,您这是要把我卖了么?”
左心守老脸顿时苍白,黯然沉默了半晌,苦笑道:“鱼儿,如果你这么说爷爷,爷爷也无话可说”
祖孙两个再次沉默下来,左鱼儿眼中有泪花涌动,虽然还有更多奚落要说,但看着左心守的表情,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爷爷何曾露出过如此无力的表情?
半晌过后,左心守再次叹息了声,苦笑道:“鱼儿,爷爷怎么会想卖了你呢?你这么说真是太让爷爷伤心了唉,爷爷说实话,桑木宫的实力,还有桑木宫的聘礼的确让爷爷动心,可是,爷爷又何尝不是为你好呢?”
“桑木宫是隐世仙门,传承已久,论根基、论实力都在左家之上,叶秋年纪虽小但修为已在点山境,也算是少年俊彦,在爷爷看来他和你也算是天作之合了,总比总比彭鹰好吧?”
“更何况天下恐怕很快就会有一场大战,左家自然责无旁贷,到时爷爷恐怕都自顾不暇,如果你嫁入桑木宫,起码爷爷也就不会再担心你的安危”
左鱼儿忽然凝视着左心守,沉声道:“爷爷,鱼儿生是左家人,死是左家鬼,如果将来真要有场恶战,鱼儿必定身先士卒,绝不会苟且偷生!”
“你”左心守愕然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