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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志奇脸上掠过一丝得意,随即颔首不语。申屠斜眼偷瞄了他一眼,嘴角笑意更浓。他望着半山腰灯火辉煌的不灭山庄,“那小皇帝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今生也无法离开不灭山了吧。”
荆志奇不住冷笑,望着山庄里一座优雅别致的小筑道:“那小妮子以为许给老朽一个国师之位便能让不灭山庄为她卖命,真是异想天开。”
申屠点头:“庄主,不远的将来不灭山庄即将一统天下,什么修仙界什么凡间尽皆纳入你的囊中,到那时可别忘了魔教也曾略尽绵薄之力啊。”
“教主说笑了。真到了那一天,魔教和不灭山庄便是一家,共享天下有何不可?”荆志奇此时的表情就仿佛已经执掌天下,自有威仪。
“魔教的根基早已迁至海外,这乌沉国的天下仍是庄主您的,我申屠并无觊觎之心。”申屠瞥向荆志奇,微笑道:“我这次之所以大动干戈,除了要帮着庄主成就大业之外,倒是有些自己的私心。”
荆志奇了然一笑:“教主说的是极北金髓吧?”
“庄主明鉴。”
“教主放心,天下除了我荆志奇之外,再没第二个人知道那极北金髓矿脉的所在,等到大局已定的时候自然会与教主一同分享。”荆志奇笑得有些得意,申屠却也在笑,笑得却有些神秘。
………
不灭山半山腰,无数琼楼玉宇如梦似幻,居中的位置有个小湖,湖上荷叶轻摆,虽然已经快要入冬的时节了,竟然还是温暖如春,白莲似雪。
湖畔有座雅筑,门前便是一座拱桥,桥的另一头则是一座湖心亭。
巫月娘侧身坐在湖心亭里,手臂放在围栏上默然发呆。在她身后则站着个身材魁梧的金甲卫士,状若门神。
“陛下,我们白天的时候就该回都城了,国师为什么百般阻挠?”门神耐不住性子低声问道。
悠然轻叹,巫月娘默默的转过身来望着金甲卫士:“于宝,这一次,我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于宝愕然:“陛下,这话是怎么说的?”
“你看,这是半个时辰以前,南方密报。”巫月娘摊开手,玉手中有个纸团,几乎已被她的汗水润湿,显然已经握了许久。
接过来展开看,于宝顿时惊呼道:“南疆王李泰广起了异心了?而且还有南疆魔将在背后撑腰?!”
点点头,巫月娘苦笑道:“李泰广早就生了异心,不过朕本以为他优柔寡断,有郑贤做他的前车之鉴,总会安稳几年。谁知他竟然得到了南疆魔教的支持,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造反了。”
于宝略显慌张,随即摇头道:“陛下所说的凶多吉少就是指这件事么?属下劝陛下不必担心,中土有左家坐镇,即便是南疆魔教也难以兴风作浪啊。”
巫月娘苦笑:“于宝,有些时候朕真的很羡慕你,要是朕的脑袋也和你那般简单,也就不必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李泰广胆敢造反,恐怕并非只有南疆魔教这一个后盾啊。”巫月娘望向山顶,虽然她看不到那颗半死不活的老树,但仍目光灼灼,“佛心会上我便察觉到荆志奇野心奇大了,现在看来,李泰广造反的背后恐怕也有不灭山庄的支持啊。”
“国师!?”于宝顿时惊骇欲绝:“这这怎么可能?国师不是应该站在陛下您这边的么?”
“国师?哪有国师硬将一国之君囚禁于此的道理?”巫月娘冷笑道:“现在看来,荆志奇根本没将国师之位放在眼里啊。假如他真的愿意为朕分忧解难,知道了南疆魔教支持李泰广造反这件事之后,自然要随朕尽快赶往都城。可荆志奇却对朕的密报非但视若无睹,更是丝毫没有惊奇之意,那时朕便知道,他早已知道南疆的事了。”
巫月娘望向于宝,无奈的笑道:“恐怕此时荆志奇已经将朕看作一个死物,连敷衍的心思都没有了呢。”
于宝顿时怒容满面,狠狠的道:“这个老不死的,陛下您对他千依百顺,他竟然还不知足。既然如此,就让属下尽快护送陛下离开这里吧,迟则生变啊。”
“已经迟了。”巫月娘苦笑道:“假如朕早几个时辰接到这封密报,朕无论如何也不会随他离开左家”
她向南方默然望去,黯然道:“曾有人对朕说过,是朕太小瞧了修仙界,太小瞧了荆志奇,现在看,此言非虚”
于宝急得手足无措,巫月娘看他那副模样忽然一笑,“于宝,那人还曾说过,我不该利用别人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你其实也是被朕利用之人,你麾下的羽林卫都是如此,朕来问你,你们记恨朕么?”
“是什么人在陛下面前放屁!?属下打得他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于宝暴跳如雷:“陛下何曾利用过我们?我们羽林卫上下八十八人,都是各有苦衷,要不是陛下为我等排忧解难哪里还有今天?属下虽然愚钝,但也知道陛下是心存社稷,为的是天下苍生!所以无论哪个混蛋对您说了什么,陛下也根本无需在意,就当是就当是狗放屁了!”
巫月娘笑得前仰后合,挥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也不必如此激动,刚才的事情不要和你的属下们说,一切还只是朕的臆测,做不得准,你先下去吧。”于宝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了声大步而去,却只肯离开十丈,站在湖边不肯走的再远了。
湖心亭里,巫月娘独坐良久。
向谁求助呢?巫月娘茫然了半晌,却只能苦笑。师父两年前便音讯全无,恐怕是旧伤复发,即便来了也是送死。至于左家,她也知道今天魔教四处出击,左家也自顾不暇。更何况自己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左家也不可能为此兴师动众。而自己身边只有八十八位散修组成的羽林卫,根本无力抵抗不灭山庄。
这一生,本以为做的风生水起,游刃有余,谁知到了要紧的关头,却放眼两茫茫,苦涩自知。
幽然长叹,巫月娘最终还是将那只玉盒拿了出来,又拿出那只彭鹰给她的纸鹤,展开。
望着空空如也的纸面,巫月娘再次沉默良久,苦笑着呢喃道:“告诉你又有何用呢?即便你来了,还不是死路一条”
雨夜下,巫月娘黯然望着那空白的纸鹤,就仿佛入定了似的,久久未动。
第159章 与美夜行()
不灭山下,枯藤老树连绵成海。林中满是经年积累的枯枝烂叶,厚达半丈,满是腐朽的味道。
当山上的荆志奇和申屠侃侃而谈,山中巫月娘独自发呆的时候,山下的林子里忽然一动,有个肥硕的脑袋从枯枝烂叶里钻了出来,胡乱拍掉脑袋上泥泞的杂物,呸了声低声咒骂:“这该死的地方,脏死了。”
在他下面传来另一人的声音:“老花,快上去,让我们也透透气啊。”
肥头大耳的花石肩好像个硕鼠似的爬出地面,在他身后又鱼贯而出了五六个人,也都顾不上地面的肮脏,躺在地上发出惬意的呻吟,贪婪的呼吸着污浊的空气,却被腐朽的味道呛得险些咳嗽。
“瞧你挑的地方,臭死了。”有人皱眉道。
花石肩翻了翻白眼:“难不成到林子外面透气去?要是被不灭山庄的人发现我们,教主还不扒了我们的皮?”
有人苦笑道:“老花说的没错,我们废了近一个月的功夫,在地下穿行了不足百里,为的就是避免被不灭山庄发现。现在已经到了地方就更应该小心谨慎,决不能功亏一篑啊。”
“还是老陈明事理。”花石肩跳起来走到自己打出来的洞口,低头向下望去。
地下赫然有一具两丈长的玉棺,通体云纹,古朴自然,棺盖正中有四个大字,可花石肩却一个都不认得。
“教主让我们把这东西带到不灭山下,却又不让我们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老陈,要不然我们看看?”花石肩心痒难耐的问道。
老陈等人跳了起来,也都有些心动。这几个人在地下做了一个月的老鼠,实在憋闷的要死,要是到最后都不知道玉棺中究竟有什么,岂不是太对不住自己?想到这众人纷纷点头,七手八脚的将那玉棺抬到了地面上。
试着推了推,棺盖却如同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最终花石肩等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将棺盖推开了一条缝隙。
“妈的,臭死了!”几个人同时捂住鼻子,险些被棺中那刺鼻的臭味熏的昏厥过去。
棺中满满的都是浑浊而恶臭的液体,里面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却看不清模样。花石肩捂着鼻子怪声怪气的叫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有人也怪声怪气的回答:“还能是什么,棺材里面的自然就是尸水呗,也不知道教主让我们把这东西带到这里来究竟干什么,快盖上,我想吐。”
众人又七手八脚的把棺盖盖上,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与刚才的恶臭相比,林子中的腐朽味道却变得有些甘甜了。
“走吧走吧,教主令我们明日天明之前要把这东西带到地方,时间紧迫,不能耽搁了。”花石肩摆摆手,与众人拖着玉棺再次到了地下,而枯枝烂叶顿时覆盖住刚刚的洞口,再也难看出任何踪迹
……
快到亥时,秋雨渐收,龙华寺的客房里诸多左家弟子却了无睡意,左远清已经将彭鹰的判断如实报给了左家,现在就等家主如何定夺了。
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天真无邪的黄小牛发出细微的呼声,早已沉沉睡去。
左鱼儿轻轻的帮黄小牛掖了掖被角,款款来到彭鹰的身边,微笑道:“海师兄,我睡不着,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彭鹰愣了愣,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苦笑道:“鱼儿,外面天色已晚,天气又凉,我看就不要出去了吧。”
这话说的违心,师姐相约,别说外面只是下雨,就算是下刀子又有什么去不得的?可彭鹰知道左鱼儿约的是自小看顾她长大的海无波,和自己半文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