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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的的离开吧。”苏岑似乎倦了,抬起手捂住了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
苏岑随着陵慕端回了他的苑子,一步步看着陵慕端把她往深巷里带,转了不知道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宅院里,打开院门,让苏岑进去了。
苏岑一路上都是心神不宁的,随着陵慕端进去,眼底也没什么情绪,只是捏着包袱的指骨泛着白,表达着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陵慕端把苏岑带到了大堂,到了一杯水递到了苏岑的面前。
苏岑捧着杯子,用鼻子嗅了嗅,并未嗅到任何的异样,可如果对方是端王的话,当年能制造出骗过她与陵云渊的毒药,如今下个毒,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苏岑端着杯盏,一直垂着眼,轻轻叹息一声。
陵慕端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即将要喝下那杯水,却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陵慕端的声音,把秦钰祈也学了个十足十。
苏岑捏着杯子的边沿,心里却是黯淡一片,慢慢抬起头,眼底很红,只是脸上收敛了悲伤的情绪,只剩下漠然,“这杯子里……下了什么药呢?”
陵慕端瞧着她眼底的清明,微愣了下,随即眉头狠狠一拧,薄唇动了动,许久才说出一句话,“你……早就知道了?”
苏岑望着面前的男子,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声音,动作,表情,连脸也是假的。
苏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陵慕端时的情景,温柔的浅笑,仿佛一道画刻入眼底,苏岑当时想,这么温柔的人,怎么这么让人惊艳呢?
可为什么……后来却变成了这样?
“端王,你……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会收手呢?”纠缠了这么多年,他难道就不知道累吗?
“收手?”陵慕端低低笑出声,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桃花眼底,温情似水,“你觉得我还有收手的可能吗?以前,我是因为他的母后,可如今,我是嫉妒他,为什么他能这么幸运,能得到你的垂青?只是因为当时他是弱者,你同情他?可明明……明明我并不比他差多少……”
嫉妒早就把他的心啃噬的一个洞一个洞。
从小被不公平的对待,早就扭曲了他的心,让他收手,绝不可能!
苏岑的眼底染上一抹晦暗,“这水里到底是什么?”她想知道,端王到底想做什么?
“忘情水……喝了它,你会忘了陵云渊,爱上你第一眼见到的人,以后,你只会记得我,只会念着我……而不是……他……”提到陵云渊三个字,陵慕端近乎咬牙切齿,“只要你肯喝了,至此之后,我再不会找他的麻烦。”
苏岑低下头,望着手里的杯子,杯子里的水被日光轻轻一晃,里面反射出的光让苏岑的眼生疼,她哑着声音苦笑,“如果,我不喝呢?”
陵慕端一步步走近苏岑,低哑的声音,温柔缱绻,“……喝了吧,我只逼迫你这一次,我会比他做得更好,更爱你的。”陵云渊的手握在了苏岑的手腕上,慢慢抬起,朝着苏岑的嘴边靠近。
第307章 安抚,被瞧见了()
苏岑在杯盏凑到嘴边的一瞬间,蓦地反手握住了陵慕端的手,抬起头,乌漆漆的眸仁望入他的眼底,“端王,可我依然不愿呢?”
陵慕端握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收紧,“……这一次,你没有选择了。”
就算是陵云渊,也不能再阻止他,只要她肯忘记陵云渊,一切的一切,他们都可以再重新开始,他只会做的比陵云渊好一百倍一千倍。
苏岑叹息一声,“可端王,你也没有选择了。”
低声的轻喃慢慢落下,伴随着苏岑这一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不知何时,他们所在的这个苑外,密密麻麻地围满了暗卫,把整个苑子围城了铜墙铁壁,插翅难飞。
陵慕端还俯着身,保持着托着杯盏的动作,慢慢歪过头,看着门外逆光而来的男子。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只是眼底却冰寒彻骨。
“渊儿啊,你这场戏,让三皇叔真的很难过啊。”让他觉得就快要胜利时,却突然出现打破他的美梦,怎么就这么可恶,这么可恨呢?陵慕端慢慢站起身,低头望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盏,轻轻晃了晃,手一松,杯盏应声坠地。
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杯盏顿时四分五裂,茶渍溅了一地,苏岑按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朕也很难过,至少七年前,你做出那些事的时候,朕比你此刻难过十倍,百倍。”陵云渊的视线先落在苏岑身上,看她并无异样,才敛了眉眼,一直紧握着的手慢慢松开。
“是吗?可你最后还是赢了啊?你赢得了她的心,我到最后,依然是一个人。”他可知道,当他知道她竟然为了他已经魂魄不全时,他当时时怎么想的么?恨不得将其食肉寝皮,让他去给她陪葬,可当后来抓到了国师,知道了一切,他就开始着手准备。
只要她没死,他比陵云渊更能忍,更能等,只是他终究还是败了。
“陵云渊,我并没有败给你,我是败给了……她。”如果他没有那么急切,也许,他就不会走差这么一步了,可他依然不承认他输。因为他手里,还握着无数人的命,“陵云渊,你最终还是敌不过我。”
“是吗?那你是要束手就擒,还是我们再来打一次?”陵云渊的脸上波澜不惊,虽然知道陵慕端不会伤害她,可这世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在她没有安然无恙来到他身边时,他心难安。
“你觉得还有打的必要吗?”从他开始摔碎杯盏,就已经打算放弃了。
可不过,这场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来人,把端王抓起来!”陵云渊慢慢靠近,强势的灵力让陵慕端眉头拧起,苏岑站起身,却被陵慕端遽然握住了手腕,苏岑回过身,就看到陵慕端不甘心得瞧着她,“我为你做的这些,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感动过?”
苏岑的拳头慢慢攥紧了,许久,才喑哑着声音道:“……有。如果我不感动,没有对你全身心的信任,当初,我与阿渊也不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端王,是你毁了我们对你的信任与感念。”
如果她不敢动,当年怎么会把藏书阁的东西拿出来给他?
可如今说这些,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陵慕端的眼底有复杂的光浮掠,片许,才慢慢松开了苏岑的手,“那如果我后悔了,你会原谅我吗?”
苏岑睨着他,“端王,你认为我还会信你吗?”十数年,他都没有从执念中放弃,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悔悟,不是她不愿相信,而是恳求他们相信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幡然悔悟的心。从他毫不犹豫杀了一个又一个人,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目的时,他早就回不去了。
苏岑的话,让陵慕端缓缓收了手,“是吗?那就把我抓起来吧,可……你,我是不会放弃的。”陵慕端冲着陵云渊诡异地笑了笑,那笑容,让陵云渊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陵慕端甚至没有反抗就被用千年寒铁的锁链困住带走了,这让陵云渊觉得极不正常。
可偏偏他又想不通陵慕端一旦被抓,还要如何逃走?
陵慕端被秘密关押在了天牢,由百名暗卫近身看守,为了防止陵慕端使用摄魂,陵云渊让人把陵慕端的眼睛用黑布蒙了起来。
终于重新回到了寝殿,苏岑长出了一口气,抱住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小殿下,使劲儿蹭了蹭他的小脑袋,惹得小殿下咯咯咯地笑着,苏岑与小殿下闹腾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尘,以及手腕上被陵慕端捏出的淤青,极为不舒服。
就拿了换洗衣服去沐浴了,等她出来的时候,整个寝殿里静悄悄的,龙榻边陵云渊正坐在那里,听到动静,抬眼,视线在她湿漉漉的发上扫过,拿过一旁的干锦帕,朝着她招了招手。
苏岑蹭过去,背对着他坐好,歪过头,就看到小殿下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压低了声音道:“玄儿怎么睡了?”
“一直担心你出去没回来,就闹腾薛忠,闹腾了一天了,刚才精神一松懈下来,就睡着了。”小家伙睡得快,也是件好事。陵云渊坐在她身后,轻轻帮她擦拭着头发,声音压得很低,“在想什么?”
“在想端王的事,他束手就擒的太痛快了,总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尤其是端王最后那一抹笑,再瞧着他脸上挂着的“秦钰祈”的脸,怎么看都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给她的感觉,如今已经是千差万别了。
可她又想不清,端王已经被他们拿住了,又为何这么淡定?还是说,他其实已经想到了别的逃跑的办法?不能硬对硬,就采取迂回战术?
“只要把人看住了,他就算是要逃,也难。”不过苏岑的话,到是提醒了陵云渊,他恐怕真的有别的打算,只是不知道这个打算是什么,“我猜,大概与国师有关,他即使束手就擒,因为国师在他手里,我们也不可能动他。”所以,他如今定然是有恃无恐的。
“那能撬开端王的嘴吗?”苏岑总觉得直接问,端王不会说。
“试试看吧,不行的话,从别人身上下手。”
“你是说郁璃儿?”苏岑也想到了那个女人,终于能好好惩治一番了,让她顿吐一口恶气,忍不住坐直了身体,陵云渊把人揽了回去,让她在自己腿上趴好了。
“郁璃儿的事,等明日再想,我们来说说你今天做的这么鲁莽的事。”
“啊?这个啊……哈哈哈,我突然觉得好困了呢,要不我们先睡一觉,明天再谈?”苏岑蹭地坐起身,就要逃,被陵云渊直接给捞了回来,摁在了床榻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还做今天这么鲁莽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