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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慕端声音很轻,一贯的温柔,陵云渊没在他脸上瞧出害怕,虽然早猜到陵慕端会与他一样不惧怕苏岑的模样,可这种独特性,让他心里还是略微不舒服。
可这种别扭,并未表现出来,对于陵慕端,他是尊敬的,陵慕端于他来说,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并不像是其余的皇子皇叔那般漠视他,而是以他所能帮他,更何况,他三番四次救过苏岑,苏岑与他早就是一体,对苏岑的恩情,即是他的恩情。
陵云渊沉默片许,抬起酒杯,一饮而尽:“三皇叔,这件事本来应该早些告诉你,只是不确定你的态度,所以,暂时隐瞒了下来。”
陵慕端笑笑:“无妨,我能理解你们这样的做法,只是昨夜看到,吓了一跳。”
陵云渊:“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不管她如何,我都不可能放手。”
陵慕端愣了下,随即又给他倒了一杯:“放心好了,我只是想知道一些苏姑娘的情况,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毕竟,万物生灵,苏姑娘既然能幻化成人形,我是大夫,本也不那么理会世俗,只要你们是真心,别的……都无所谓。”
陵慕端说完,嘴角带了苦涩:“当然,三皇叔的心思你也清楚,只是既然苏姑娘选了你,三皇叔是真心祝福你们的。”
陵云渊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应了声,墨黑的眸仁黑漆漆的:“……我知道。”所以,才对陵慕端生出了几分亏欠。
“你有什么打算?如果苏姑娘的事被人知道,恐怕……不妥。”
陵慕端眼底有担忧浮现:“你也知道,皇兄现在……因为你有灵力的事,对你……这些时日你的忙碌我也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陵慕端垂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陵云渊摇头:“我知道,他对你不放心,对我如今更是不放心。”只是因为他上一次彻底激怒了陵帝,所以,陵帝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反而对陵慕端放松了警惕。所以,这也是他安心让苏岑待在这里的原因。
“这一段时间,恐怕要麻烦三皇叔了,等大婚之后,应该……就有一个结果了。”母后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他这两个月重新找到了那个嬷嬷,想尽可能了解当初的真相,如果陵帝真的当年对母后下手,那么他不可能会放过他。
而另一方便,他想从母后那边着手,从白灵珠的话来看,黑袍人的身份应该与当年母后作下的错事有关,那么牵扯到的人都有可能与黑袍人有关。
所以,他只需要一一排除,相信很快就能查到对方的身份。
只是这些,他做得很隐蔽,暂时还不能告诉陵慕端。可陵慕端的恩情他要还,所以,如果一旦母后之死与陵帝有关,那么,他会亲手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推陵慕端上位。
这也许,是他唯一能做的了,到时候,大仇得报,他会带着她离开。
陵云渊离开之后,陵慕端坐在凉亭里,并没有动,日光半深半浅地洒在他的身上,让他原本温柔的眉眼,显得尤其的深,黑得透不进去半分的亮色。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跪在陵慕端的脚边:“主上。”
“事情如何了?”陵慕端执起酒杯,垂着眼望着里面的琼浆玉液,嘴角冷冷地勾了起来。
“陵帝已经上钩了,向一品阁买下了‘七次绝命’,恐怕已经无声无息的给七皇子下下了,我们只要坐等两虎相争,最后坐收渔翁之利。”黑衣手下的声音带了喜色,想必等这一刻似乎也很久了。
陵慕端的神情淡淡的,明明事情都按照他的计划来走,可他却生不出半分愉悦:“她呢?”
黑衣手下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陵慕端问的什么:“哦哦,从这几日的反应来看,假胎药应该已经起了作用,恐怕,再过几日就能探出来了。到时候,就看那灵兽会不会出现原形,如果出现,就可以执行下一步了。”
陵慕端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蓦地饮下一杯酒,站起身,风吹乱了他的墨发,衣袂蹁跹,低沉的嗓音失了温度,森冷寒凉:“这一次,再出错,提头来见。”
黑衣手下:“是!”
等陵慕端走远了,黑衣手下才站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另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担忧道:“你怎么没告诉主子那苏家大小姐的事?”
黑衣手下扫了他一眼:“我敢说吗?”
如果让主子知道,他一个月送过去的参杂了假胎药的车厘子剩余的不小心被苏家大小姐给偷拿去吃了,他们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可如果苏大小姐也怀孕了怎么办?”
“我哪里知道?如果真的出事了,就杀了。”
“啊……”
“啊什么啊,你不想要自己的小命了?快点走吧,记得啊,这件事就当不知道……”
苏岑又待了两日,只觉得每天更加懒散了,食欲不振,甚至开始喜欢吃酸的不得了的小零嘴,夏兰看她胃口不好,也就帮她多买了不少。
一日,苏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觉得再闷下去,真的要闷出蘑菇来了。
于是,苏岑立刻让夏兰准备准备,她要出去逛一圈,就是出去透透气也行啊。夏兰也察觉到了苏岑这几日的不适,与苏七苏九商量一番之后,也觉得可行。
于是,苏九进宫去告知陵云渊一声,夏兰与苏七则是陪着苏岑一起出门。因为她那一头银发太过耀眼,为了防止被围观,苏岑临行前,改变了发色,面容则是直接带了面纱,她怕蛇鳞再出现,这样反而更加省事。
夏兰让管家与陵慕端打了个招呼之后,三人轻装简出,苏岑倒是不担心,大白天的,黑袍人许久未出现,也不会在白日里动作,苏七的武功不弱,足以自保。
马车停在了闹市里,苏岑下了马车,因为戴了面纱,倒是不怎么引人注意。只是没走一会儿,苏岑就不想动了,懒散的没精神,夏兰提议去茶楼歇歇脚。
苏岑同意了,于是三人在就近的茶楼包了一个厢房,刚好临窗,苏岑推开窗棂,刚好能看到下面的闹市。微风习习,苏岑长长吐出一口气,只是等茶水与甜腻的糕点上来,她只觉得胸口一股抑郁之气涌上来,极为不舒服,就一口都没吃。
夏兰想了想,就让苏七好好保护着苏岑,去买一些酸梅进来。
苏岑最近喜欢上这种酸牙的小东西,夏兰知道她爱吃,就多买了一些。苏岑百无聊赖地趴在窗棂上,望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不多时,远远走来的一对夫妻引起了苏岑的注意。
男子眉眼正直,女的端庄贤淑。
苏岑之所以注意到他们,是因为女子似乎已经怀有六七个月的身子,走得很慢,男子走在外侧,一手耐心地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上提着些点心,似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女子掩唇轻笑,眉眼温软,让苏岑看得很是舒服。
只是,苏岑刚想与苏七说什么,就耳聪地听到有哒哒的马蹄声,很轻,她抬眼,就看到离得不远不近的地方,一辆马正匆匆疾驰而来,苏岑脸色微变。
第198章 毁灭,她有喜了()
苏岑歪过头,看向苏七:“去提醒他们一声。”
苏七探过头去,就看到那对夫妻,应了声,从窗棂口直接飞跃而下,几个纵身,就飞到了两人面前,直接揽着那对夫妻,往旁边一挪,那辆马几乎擦肩而过。
那男子反应过来,惊得脸一白,连忙安抚同样心神不宁的娘子,似乎说了什么,苏七指了指苏岑的方向,两人抬起头,看向苏岑的方向,然后就朝着茶楼上而来。
苏岑等了没一会儿,苏七先进来了:“苏姑娘,那对夫妻说要亲自感谢你,你看?”
苏岑对两人印象很好,应了声:“让他们进来吧。”
男子很快扶着夫人进来了,郑重地与苏岑道了谢,苏岑鼻子一嗅,就闻到他手里提着的酸梅的味道,味蕾一动,没好意思说什么。又攀谈了几句,夏兰回来了,提着同样珍品坊的酸梅,竟是与那男子手上的一模一样。
苏岑眼睛一亮,夏兰把酸梅拿出来,看到那两人,也愣了下,不过倒是没说什么。那夫人瞧见酸梅,先是愣了下:“姑娘也喜欢酸梅吗?倒是与妾一样。”
苏岑应了声:“最近没什么胃口,拿来开开胃。”
夫人笑了笑:“妾自从有了身子,也喜欢吃些这些小零嘴,姑娘如果喜欢,可以多买些珍品坊的其它小甜品,很好吃的。”
那夫人似乎也累了,说了没几句就倦了,苏岑看出来,让他们先离开。
那男子歉意的笑笑:“让姑娘见笑了,今日多亏了姑娘,否则我真不知……不过内人自从有了身子,容易犯困,就先告辞了。”
苏岑让苏七送两人离开。
然后,歪过头捻起一枚酸梅,咬在嘴里,只是嚼了几下,却愣住了,抬头怔怔望着夏兰:“那夫人刚才说什么?”
夏兰一怔:“嗯?苏姑娘,怎么了?”
苏岑神色却是僵愣下来:脑海里回荡着那夫人的话,‘妾自从有了身子,也喜欢这些小零嘴,时常犯困’,苏岑咬着唇,眼睛颓然睁大。
卧槽……她联想到自己这些时日的状况,脑仁都懵了,她、她她她别是……别是……
“苏姑娘,你怎么了?”夏兰瞧着她情绪不对,忍不住开口询问。
苏岑脑海里空白一片,既兴奋却又担心,既高兴又不安,连最喜欢吃的东西也没了胃口,抬起头,巴巴瞅着夏兰,神色复杂:“夏兰,你、你给我说说,如果有了身子会怎样啊?”
夏兰先是一愣,随即一想就明白了过来,眼睛一亮:“苏姑娘你是不是?”
只是想到苏岑还未出阁,就连忙捂住了嘴。
压低了声音,凑近苏岑耳边:“……苏姑娘,你这些时日的模样,的确很像啊。”如果苏岑不提,她倒是没想起来,可一旦想到这个点,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