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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安康特别能吃苦,也耐得住枯燥寂寞。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书礼仪,女红针织,她掌握的程度都不错。纵然比不上她安宁,可句实话,从安康手里出来的东西,绝对拿得出手。
分析的层次越深,安宁越懊恼,前世的自己真是轻敌了。她总认为安康与自己相比,只是胜在出身。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对,但是不全面的。
层层思量之下,这一世的安宁找出了对策,她要不仅要装聋作哑,还要藏拙。
最主要的,要藏拙。
因此,在之后的成长日子里,她并没有利用自己重生的优势为自己的未来慢慢铺路,而是一味的装傻充愣,时间久了,安国公府上下都知道,他们家的三姐是个憨厚的。
另外,为了掩藏自己的美貌,打消董氏的目光,安宁故意把自己吃的胖胖的,一直到十岁,她爱吃的名号早在圈子内传开。
每每看到她这样,周姨娘便叹气连连,私下不止一次愁,这么一个笨拙好吃的女孩儿,将来可怎么办?
她一边愁一边又无奈,毕竟,安宁的婚事她这个姨娘是做不得主的。
得知周姨娘的想法,安宁万分鄙夷。两世为人,她变了很多,唯一一点没变,那就是对周姨娘的厌恶。她总觉得都是周姨娘不争气,生的闭月羞花,身材弱柳扶风,混到现在还只是个妾。
光她自己卑微就算了,可是连着两世她都被其连累,明明自己是安国公府未来世子的女儿,可就是因为生母出身卑微的缘故,连带着她和安康相比竟有云泥之别。
一想到这个,她就离周姨娘远远的。
一开始周姨娘认为这情况定然是董氏使了什么离间的法子,故意让她女儿远离自己,然而时间长了,周姨娘渐渐现,哪里是董氏的缘故,是她女儿从心底厌恶她,嫌弃她。从那一起,周姨娘再也不主动在安宁面前晃荡。
安宁就这样藏拙,一直到十二岁那年。时光的足迹和前世一样,很快,董氏和妯娌刘氏带着她们一群姐妹去参加云袖公主举办的“悦诗花会”。名义上赏花,实际却是因为成婚后的云袖公主突然对红娘的角色感了兴趣。
又因她偶然一次拉红线特别成功,不由信心大增。公主嘛,平日里没什么事,除了吃喝就是玩乐。因此借着这些赏花的名头做个媒,当个红娘,日子挺美的。
所以,这次“悦诗花会”也是抱着这目的。
京都贵族圈儿渐渐弄清云袖公主这一嗜好,都乐着往上赶。家家都有男孩儿,正愁选哪家姑娘呢,这猛的有这样的机会,谁不乐意往前凑?
而那些姑娘们的母亲也抱着同样的想法,自然想通过这种聚会让自家姑娘露露脸,借此看能不能被位置更高的夫人、太太们相中。
这时候的婚姻讲究嫁高娶低,嫁高就不用了,谁都希望自家姑娘嫁个地位显赫的,然而娶低并不是,一定要娶那些身份贫寒,甚至卑微的,那是不可能的。娶低的意思是,只要女方性情好,模样大方,看身材又容易生养,背后的家族还过得去,这就行了。
并不是,非得娶个门当户对,双方地位一点差别都没,更甚至,非得娶个位高权重的。
一般来,后者不是他们这些诗书礼仪之世家的选。妻族厉害好是好,有可能让整个家族水涨船高,可也很有可能给儿子招个“座山雕”“母老虎”,很容易被拿捏。
因此,在这风气下,那些庶女们还是很有机会的。
虽然,成为人家嫡子的正室可能是妄想,但成为某个家族某个庶子的正室,还是大大有可能的。并且,纵观京都那些家族,有很多庶子的正室也是庶出。
这是董氏和刘氏第一次带着自己的女儿们参加这种心照不宣的“相亲大会”,第一次嘛,也没头绪,嫡女庶女都带上,当是大面积撒网。另外,她们的女儿个个非凡,带出来也给安国公府长长脸面。当然,除了老三那个笨拙爱吃的之外,这是董氏的想法。
她原本不打算带安宁的,可是,家里的姐妹都出去了独独留她一人,别安宁那里不过去,就连她自己都过意不去。
再笨拙,那也是安国公府的姑娘。于是董氏一咬牙,把她也带上了,然而在路上却嘱咐很多话,什么到地方要学着话,别跟个闷嘴葫芦似的,一言不。还有,忍着点儿自己的口欲,别跟几没吃饭似的,一旦吃上就忘乎所以。
云云。
第903章 位置(4)()
然而宴会当天,安宁的表现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她不仅大方知礼,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大大方方的说,就连在才艺表演这一块上也让众人惊讶不已。尤其是董氏和安康。
董氏:这还是她那个好吃懒做,什么都不会的庶女吗?
安康:这还是她那个胆小怕事,扭扭捏捏,琴棋书画学个半吊子的三妹吗?
当然,在琴艺表演中,安宁只用了真正功力的七分,可饶是如此,已经让所有人心中疑虑不已了,她平时在众人眼中就是半吊子,很多简单的曲子弹的平平,可就在刚才她竟然弹奏的是流行于京都闺中的兰花赞,一曲毕,周围赞叹声不断。
就连这次花会的主角云袖公主都对这位安国公府庶出三小姐刮目相看。
虽然,在前半部分安宁出了风头,赢得连连赞声,不过并未失去理智。后半场开始故作常态,在吃食上犯了董氏的大忌。
别的小姐每样食物都只夹一筷子,而这个安宁,但凡喜欢哪个,便一筷子接一筷子,弄得安康好几次轻咳提醒,然而她吃的太过“专注”,压根儿没理会安康。
这时,已经有夫人捂着嘴悄声议论安宁,“这个三小姐别的都好,就是喜好口腹之欲。”
她本来想说太能吃了,这么年轻都不注意保持身材,或许怕得罪人,话到嘴边临时改口。
然而有的人却不以为然,“能吃是福,说明这样的人心里干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多好的孩子,老实憨厚,让人看了忍不住喜欢。”
这大抵算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每个人选择儿媳的标准都不同,但无论那些标准是什么,安宁此举还是被很多人关注,议论。
董氏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吃了一肚子气。
回到家里,立刻把安宁留在房中盘问,安宁又恢复了老实巴交、胆小如鼠的模样,并言她再也不要出去见世面了,今天她装了一天到现在还有一身汗没消呢。
董氏冷笑,她出身名门望族,又是嫡长女,自幼被当做宗妇培养,如今打理国公府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因此,尽管安宁一再解释,她当时都是强撑着表现的,董氏并不完全相信。
在一旁观看的安康沉着性子问道:“三妹平日并不擅长琴艺,最基本的曲调都弹的平平,今日的兰花曲怎地这样出色?”
安宁忙道:“这兰花曲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之前练习过不知多少次,总也弹不好,可是今天到了公主府赏了云袖公主养的大片兰花,突然终于悟了很多从前想不明白的,其实我也不知怎么了,就那样自然的弹出来了,可现在想想,我还是不会弹”
意思就是,那只是偶然现象。
安康思虑半天,告诉母亲,三妹这情况很有可能只是触景生情,并非真实本领,她自幼熟读典籍,这样的故事书里不是没讲过,因此,她反倒很能理解安宁的状况。
董氏也不是粗糙的妇人,尚在闺阁时,她也是琴棋书画、女红针织的学个不停,安康说的,她自然明白。
可就是因为明白所以心中更气,指着跪地落泪的安宁道:“你明知自己不擅长,当时有人请你弹琴,便该寻个理由拒绝。你说你触景生情,突然来了空灵之感,悟出一些曲艺,说明对待琴艺上,还是有天赋的。如此,更应该拒绝,回来勤加练习,只等你随时随地都能弹出不错的曲目时方能显露。可惜,你一无思量,二只想着卖弄,弄得人尽皆知安国公府三小姐擅长琴艺,若是将来再有人请你弹奏,你弹不出,岂不是露馅?届时,我安国公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说起丢脸,董氏又想起后面一幕,恨铁不成钢道:“去的路上已经对你嘱咐再三,切莫再犯口腹之欲,你倒是好,一筷子接一筷子,跟没吃过一样!这举动落在好心人眼里只说你爱吃,能吃,可你不知,落在那些小人眼中,只会说我这个当主母的亏了你!”说到这儿,董氏气的直捂胸口,“你凭良心说说,你长到今天,我可曾亏待过你?虽然你不是我养的,可在我心里你和安乐,安康,安安她们都是一样的,你们都是老爷的血脉,我自问不能一碗水端的丝毫不差,可也自问这些年,从来没亏过你和安乐什么可再瞧瞧你今天做的事,可有把我,把我们安国公府放在眼里?”
董氏之所以发火,也是因为在花会上听了太多闲言碎语,虽然那些议论不全是坏的,可是,自家府里的姑娘被人如此议论,绝不是什么好事。
另外,那些居心叵测之人说的话也太难听,弄得她当场都想踹安宁一脚,而这个女孩儿完全不自知,只一味的吃吃吃。
想到这儿,董氏便下令,禁足安宁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她要好好练习琴艺。另外,在吃食上,绝对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放任自如。一日三餐,定时定量。
不过,碍于她食量大,董氏便吩咐下去,要循序渐进的减少。
安宁一听要减她的饭,顿时哭泣不已,那模样仿佛要她命一般。
董氏大喝,“能不能有点出息?都十二岁了整天就知道吃吃吃!若过两年还是这尊山的模样,还要不要说亲嫁人了?你胖成这个样子,哪家会看上你?若你体谅我一番苦心就照做,若是觉得这是我对你的亏待,那你便吃,我再也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