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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筠明白过来，立刻接住那些银两，紧紧攥在手里，仿若自己的命。
“这还差不多。”江沐雪松口气，“这世上，除了您，还真没有人有立场，有资格站在孙妈妈面前与她讨价还价。”
想到这个，江沐雪突然生出狭促的心思，“要不，我认先生做父亲得了！”
“咳咳”温庭筠面色涨红，咳个不停。
“哎哟，先生您怎么了？”江沐雪故意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儿。
只是这气儿越顺越不顺，惊慌错乱之中，温庭筠差点儿从床上摔下来。
江沐雪再不敢嬉闹。
玲儿站在外面说汤药已经熬好，江沐雪命她端过来。
帮温庭筠调整好姿势，江沐雪开始舀了一勺准备喂他。
温庭筠愣是不张口。
“放下，我自己来。”
“太烫了，还是我喂您比较好。”
江沐雪不放。
温庭筠无法，只好张口，但是从头至尾，没再抬头看江沐雪一眼。
喝了药，江沐雪把买的饭菜、小食拿过来，逐一摆开，回想刚才的事解释道：“先生，刚刚我与您玩笑的，您别当真。”
温庭筠却没接话，用手拈一块牛肉填嘴里，连声说好吃。
他吃的香，江沐雪看着也高兴。
傍晚，又给他做了晚饭，伺候他吃完，才提出要走。
“先生好好养伤，我还等着您赎我呢。”临走前，江沐雪提醒道。
“放心吧丫头。”温庭筠郑重道。
他目送她到门口，直到那背影消失很久才回神。
小童进来回话，“姑娘说，明儿就请工匠过来，做一张软藤塔子，等太阳出来，把您抬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姑娘说，这屋里太潮，不利于您养伤。姑娘还说，让我每日给先生早晚两次给先生擦药膏，这两瓶药膏是姑娘临走前给的。”
小童扬扬手。
温庭筠面色愈发温和，“姑娘还说了什么？”
他突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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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神姑（2）（）
碧玉数落江沐雪路，言语间颇有威胁之意，说什么她来的晚，明月姑娘身边规矩大，要她老实，不然分分钟让她好看。〔<； ？？＜〈 〈 ）］＇。〉>；）Ｚ］。
江沐雪只是点头，仍声不吭。
进门前，碧玉没好气的骂了句“闷嘴葫芦”便夺了她手的胭脂水粉，笑盈盈的进门。
在明月面前把江沐雪好阵贬低，又无形抬高自己。
江沐雪听了那些话，又看见那副模样，连连叹息。
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原本她个人伺候明月，因擅长说笑插诨，常逗的姑娘们大笑不已，故而常得明月的赏赐。
而现在，明月身边猛然多了个长安诗童，能吟能写，让人好生嫉妒。
尤其是昨晚，鱼玄机帮明月写了小词，得十个铜板的赏钱，暗地里，碧玉嫉妒的咬牙切齿。
说来说去，只是怕她夺了姑娘的宠。爱。
“蕙兰，你昨儿帮我写的那诗朱公子看了，赞不绝口，还夸我是才女呢。”明月笑对江沐雪。
不过，她知道明月的笑并不是因为那诗，而是朱公子曾答应她，只要今年高，定会替她赎身，然后正式纳她做妾，还会把她带回江南面见家人。
“姑娘喜欢就好。”江沐雪轻声道。
十岁的小女孩，声音软糯却清脆，也许明月心情好，只觉这孩子浑身上下都乖巧讨喜。
就是不爱笑。
“哎呀，我竟忘了帮姑娘打听朱公子的名次，我真是该死……”碧玉怕插不上嘴似的说的很急，并把在路上遇见温庭筠的事讲述遍。
听见大名鼎鼎的温钟馗再次落榜，明月很是惊讶。
良久才道：“天妒良才。”
只四字，再不语。
到晚上，江沐雪与十多个同龄的小丫头在后院起吃了饭，刚回到明月房门前，恰好个书童模样的人笑着走出，碧玉嘴里念叨着“小哥哥走下。
江沐雪认得那书童，是明月的情郎朱志辉身边的小童。
看样子，朱志辉这次考的不错。
果然，她刚进门，只听明月笑道：“蕙兰，朱公子了第九名！”
而后双手合十，副虔诚无比的样子。
“过两天我定去大慈恩寺还愿。”
“恭喜姑娘了！”
江沐雪上前福身。
这时，碧玉赶了回来，俩人各自得吊钱的打赏。
如此多的钱，破天荒第次，原本碧玉该高兴的，可是见江沐雪也得吊钱十分不悦。
要是没有这个蕙兰，她定能得两吊，不由得，碧玉把江沐雪更加恨上。
当晚朱志辉春风得意的过来，并在明月房留宿。
明月软语温存，使出浑身解数把朱志辉伺候的舒舒服服，第二天，日上三竿，又亲自把朱志辉送到门外。
碧玉喜的不行，她是贴身伺候明月的。晚上明月与朱志辉的对话她断断续续听了不少。
朱公子再次允诺，过些日子定帮姑娘赎身，若是姑娘能脱离这个勾栏，而自己作为姑娘的贴身婢女，不出意外定会跟着姑娘走。
对碧玉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振奋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明月、碧玉非常快活，做什么都是笑的。
二人起去大慈恩寺还愿，起上街购置未来旅程要用的物什，每当二人不在时，江沐雪便留下来看“家”。
看着进进出出、欢欢喜喜的二人，江沐雪说不出口的悲伤。
她知道后来朱志辉并未替明月赎身。
她怀揣这样的消息，又不忍透露半分。
只默默的帮着明月打点各种包裹，同时还要听候碧玉的各种差遣。
这两日，碧玉比以往更加高兴，因为明月已经答应她，将来走的时候要带她离开。
她长的不漂亮，身材也不好，这样的姿色孙妈妈根本不看在眼里。
所以将来也更好讨价还价。
倒是蕙兰这样的，才十岁便有美人端倪，已经在这摸滚打爬半生的孙妈妈必定不放她。想到这个，碧玉心窃喜。
……
半月后，突然有天，从明月房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接着是“呜呜呜”的哭泣声，江沐雪站在门外，不知进还是不进。
朱志辉的侍童刚走，刚才到底生了什么，江沐雪稍稍想便知。
果然，两世情况样，朱志辉并未遵守诺言，明月与碧玉都是空欢喜场。
会儿，不远处，各房的门纷纷开了，有丫鬟或者姑娘探头探脑。
嫣红、芙蓉、飞雨等几个都是位列明月之下的牡丹花儿，满月楼的生意基本上靠这几个姑娘招揽。
三个姿色妖娆，各有妙处的姑娘朝江沐雪走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嫣红问的是江沐雪。
江沐雪知道原因，却不能说。姑娘们之间竞争的厉害，要是明月跟朱志辉走就算了，可如今并未走，说出来只能让别人笑话。
再说，这几天明月与碧玉动静非常大，江沐雪不信别的姑娘没有得到点消息。
芙蓉抿嘴悄声道：“十有**是朱公子的事儿，早就听说朱公子要赎她，可说了那么久却没半点动静，如今这般，成黄了……”
说完笑嘻嘻的，很直接的幸灾乐祸，丝毫没有掩饰。
旁的飞雨、嫣红倒是微微叹口气，而后相视眼，各自回房。
这种事情，她们还是不出现的好。
须臾，碧玉猛的开门，见江沐雪正站在门外，上来又是个大耳刮子，“不要脸的贱蹄子，嚼什么耳根子！”
骂的是那些幸灾乐祸看笑话的姑娘，可挨打的却是江沐雪。
“我没有……”江沐雪捂着脸，努力的忍着心怒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有天，她会还回来！
“还敢狡辩！”碧玉又照着她的背上拍两下，然后吼道：“还不滚进来伺候！嚼舌根子，眼皮子又浅，也不知要你做什么！”
江沐雪低头走进去。
碧玉打她骂她明月自然听见，只不过这朵花魁正伤心欲绝的厉害，哪里还顾得上江沐雪。
江沐雪帮她打了盆清水，又湿了巾帕，双手捧上让明月净面。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姑娘，您别伤心了。”
江沐雪软糯糯的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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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神姑（20）（）
“姑娘还说，过两天她还来看您。”
小童的话还没落地，但见温庭筠嘴角上扬，愉快的神情就差笑出声来。
因为兴奋，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深夜，他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事，只觉得神奇无比。
上午他死狗一样趴在大街上，面子里子尊严什么都丢一地，希望奢望幻想一切也没了。
当时他还想，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去。
可没想到，丫头竟然来看他
记得当时他听见小童说“幼薇姑娘来了”时，他只觉眼前一阵恍惚，有一瞬间以为在梦似。
到后来，可不就是做梦似的，那丫头拿出了玉佩。
那是他在蜀地背着段成式、李绅几人偷偷为她求的。
不由得，温庭筠又想起玉佩碎的情景
太多的记忆，一幕幕的，直到黎明时分，温庭筠才混混沉沉睡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睡醒。
一睁眼，竟然又看见了小丫头。
“你怎么又来了？”
“工匠们过来做软榻，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其实江沐雪是来照顾他的，不过，她偏不说。
半晌的功夫，软榻做好，正值午时。
恰好江沐雪的饭菜也做好。
“现在外面正是暖融融的时候，先生还是在外面用饭吧，我们都在外面吃。”
话毕，江沐雪与小童、玲儿两个一起把温庭筠架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