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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很多年前,这位多才的艾伦伯爵,因为得罪了当时的皇帝陛下,被配到了远离樱兰罗帝国本土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在某个盛大的节日,终于有机会回到伦德,艾伦伯爵为皇帝陛下调治了这种红茶,祈求能够回到家乡,这位陛下从这种红茶的味道中体会到了艾伦伯爵的心情,便将他召回了伦德。
因为这个典故,这种红茶被命名为艾伦伯爵红茶,克莉丝汀夫人浅浅地尝了一口,看着一盘精美的芒果慕思,笑着道:“陆斯恩,是不是想回斯罗兰了?”
作为伦德最富传奇色彩的女人,克莉丝汀夫人可不仅仅是一个烈金雷诺特家族女主人的身份这么简单,无可挑剔的气质,高贵的举止,还有富有智慧的眼睛,都让她有一种女神般的风范,“做一个像克莉丝汀夫人一样的女人”是包括芬格尔斯在内的伦德女人们最大的心愿——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克莉丝汀夫人也看流俗月刊《勇士》这种谣言的源头,在羡慕的同时,还会有妒忌的心理,中伤和诋毁,是有这种心情的女人们,最爱做的事情。
陆斯恩保持着他那种仆人应该有的恭谦,看着这个将他从斯罗兰喜拉雅山脉的雪顶上带来伦德的女人,十多年过去了,她依然美丽如昔,和第一眼看她时的惊艳比起来,时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增添印记,反而带给她更让沉醉的成熟风韵。
“夫人应该没有忘记,你抱着我离开斯罗兰,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婴儿,我对斯罗兰并没有什么感情,为你泡一杯艾伦伯爵红茶,只是想让你尝一下我加了姜片后的红茶味道。”陆斯恩的指甲在鹤嘴白银锡壶的底部轻轻一弹,一片如蝉翼般轻薄的姜片漂了起来。
克莉丝汀夫人闭上眼睛,细细地回味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翘起来,微微颤动着,片刻之后才吐出一口气,“难怪,总觉得艾伦伯爵红茶的味道少了点什么,酸,甜,苦,加上姜片的辣味以后,才是四味俱全啊。陆斯恩,你真是个天才。”
“能得到你的夸奖,我就是去开茶餐厅,也有获得伦德贵族们认同的资格了。”陆斯恩不动声色地讨好着,更何况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作为一个仆人,剑术,茶艺,气质,学识……你的表现都让人赞叹,让你服侍罗秀,我十分放心……”克莉丝汀夫人犹豫了一下,望着陆斯恩修长俊美的身形,止住了话头。
“夫人,你少说了一样。我应该被你赞赏的,是对烈金雷诺特家的忠心。”陆斯恩慎重地将右手手掌按在左胸口,他的心脏,在烈金雷诺特家族的马蹄徽章下,强健地跳动着。
克莉丝汀夫人微笑不语,回头看了一眼缓缓走来的罗秀,压低声音道:“恶魔怎么会忠心?”
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
“天使也会堕落,恶魔自然也有可能忠心。”陆斯恩同样低声说道,他们的对话,必须避开罗秀,有许多事情,不管是陆斯恩,还是克莉丝汀夫人,都不愿意让罗秀知道。
“只希望你不要让罗秀堕落。”
纯白的羽纱,优雅的步伐,在斜照的阳光下,说罗秀如同天使,也不能算过份的吹捧。陆斯恩躬身拉开藤椅,在罗秀坐下前,留给克莉丝汀夫人一句话:“恶魔不让人堕落,那他就是鸟人了。”
“这个巧克力球也太大了,芒果打的这么碎,巧克力酱也放多了,果球的味道被掩盖了。陆斯恩,你做的芒果慕思一如既往的难吃。”罗秀批驳着,可是却坐在了靠慕思的这一边上,她是想避免陆斯恩可能的说教,“一个淑女,在用餐的时候,不能多次取用远处的食物。”
她坐的比较近的话,多吃几个,陆斯恩也没有说教的理由了,罗秀有些小聪明的想。
克莉丝汀夫人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女儿的这种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她,在她看来,罗秀对陆斯恩保持一点点畏惧心理,是十分恰当的。
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千金大小姐,需要对一个仆人保持一点点畏惧心理才恰当?说出去不只没有人相信,甚至会让人笑掉大牙,因为整个伦德的贵族们都知道,罗秀小姐不惧怕任何人,她手中的红茶,可以随时泼在别人脸上。
克莉丝汀夫人认为,享受下午茶的时候,一定需要有一个愉快的心情,才不至于浪费这么精美得茶点,安静地看着罗秀小口地泯着茶,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总是有些贪吃,在她眼里,罗秀和绝大多数的普通女孩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在罗秀轻轻地推开身前的茶杯之后,克莉丝汀夫人才以一副不经意的态度,询问起罗秀对于明天神术学院的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学年论文,我已经在三个月前开始准备了。陆斯恩帮我划定了一个论题《简论城邦时代古拉西语系民族的信仰》,很显然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论题。”罗秀微微不满地说道,城邦时代,那已经是两千多年前的历史时期了,在她看来,那是野蛮人的时代,不具备研究的价值。
克莉丝汀夫人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陆斯恩,她的博学和睿智让她能够理解陆斯恩的选择,但女儿不明白,她希望陆斯恩向罗秀解释一下。
陆斯恩微微躬着身子,带着恭谦的微笑,“小姐你的政法老师,海曼。马克西姆先生,是一位城邦学爱好者,这样的论题,会让他给你一个更高的评分。”
难怪平常总是穿着古风的长袍,原来是这样的原因,罗秀本就不屑于海曼老师的衣着品味,现在确定了这个老师是研究野蛮人时代的爱好者,更是轻蔑,“我并不需要讨好这样一个人物,更何况一个落魄的贵族,无法进入帝国的权力中心,只能对权术政治做纸上的研究,这样的人,能教给我什么?海曼只是三个考官中最不重要的一个,陆斯恩,你讨好的对象错了吧?”
陆斯恩的嘴角稍稍抽搐了一下,神术学院的考试,分为论文,答辩,即时提问三个部分,海曼作为研究型学者,在论文得分上有最大的话语权,而答辩和即时提问由另外两名考官分管,以罗秀说话的风格,不得罪考官已经是万幸了,陆斯恩不奢望能让罗秀去逢迎一下那些清高,而且同样傲慢的老学者。
最关键的是,论文的检阅和评分,海曼并不需要和罗秀有什么沟通,而其他两个环节,则是考官和考生互动。
“我相信,我的论文已经完美地阐述了我的观点,你只需要仔细地察看,我没有什么要向你解释的了。如果你还有问题,只能说你的理解能力,逻辑分析能力太差。”去年,在答辩过程中,回答了四个问题后的罗秀,终于忍不住嘲讽负责答辩环节的考官,毫无疑问,这样的言辞,让她的答辩成绩极差。
再早一年,即时提问的环节中,罗秀面对的是一个清修的女士,这位女士年逾四十,依然孤身一人,在伦德名声高洁,她对罗秀提出的问题是:“你如何看待古拉西神话中,天神间混乱的男女关系?”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吗?我只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孩,我受到最传统和正规的贵族教育,在我未成年之前,我不可能去接触什么混乱男女关系的事情,而你?我的雅兰斯女士,你向一个纯洁如同白茉莉花的未成年少女提出这样的问题,是不是说明你有一种邪恶的用心,想要引诱我堕落?这或者只是一种潜意识,雅兰斯女士,你在嫉妒在幻想在挣扎,其实你想抛开自己贞洁烈女名声的桎梏,体验一下古拉西神话中的那种混乱男女关系。”
最后,雅兰斯女士愤然离去,罗秀在这个环节上的得分自然为零。因为这样的原因,罗秀的学年成绩连年垫底也就不足为奇了。
“瞧瞧那些无聊的人,指指点点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从某个偏僻角落里钻出来的乡下贵族……”罗秀嗤了一声,站直了身子,少女迁西的身体在夕阳的照耀下,投射出颖长的影子,将侧身而立的陆斯恩笼罩在其中,“陆斯恩,你去赶跑那些乡下人,我要去临摹一下达文西思的《最后的盛宴》,所以晚餐的时候不要叫我。”
“陆斯恩,今天罗秀去芬格尔斯家时,你怎么没有跟着去?”克莉丝汀夫人微微有些责怪,和所有的母亲一样,她不放心女儿单独外出。
罗秀的离去,让陆斯恩的神情稍稍放松,手掌搭在爬满了紫藤的围栏上,看着远处伊苏河上的三桅帆船,船上的人正兴奋地看着荣耀剑塔,他们呢喃的嘴唇十有**是在诵读着奥布里陛下那句着名的题字:“樱兰罗的土地,需要烈金雷诺特的守护。”
能够远远地体会烈金雷诺特家族的荣耀,已经足够让这些游览者在回去之后,向自己的亲友们夸耀了。陆斯恩没有去驱赶他们,也没有回答克莉丝汀夫人的问题,笑道:“小姐大概还不明白,烈金雷诺特家的荣耀,就体现在这些游览者的羡慕崇敬之上。如果某一天,再也没有人对荣耀剑塔感兴趣,那就是这个家族的悲哀了。”
“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有这一天。”克莉丝汀夫人遥望着远处,已经成为烈金雷诺特家族象征的荣耀剑塔,光荣,伟大,由先辈们创造,而守护这样的光荣伟大,正是如今的烈金雷诺特家需要做的。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陆斯恩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冷漠的笑容,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触目惊心地反射着日光,“但是……我可以为罗秀创造永远。”
克莉丝汀夫人的心中一冷,浑身寒的感觉,一如很多年前第一次听到陆斯恩的要求时,因为某些禁忌的理由,让她答应了陆斯恩,这个男人将永远成为罗秀的仆人。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克莉丝汀夫人认为,烈金雷诺特家族的光荣与伟大,永远不会有散去的那一天……虽然这个男人说世界上没有永远。
“今天罗秀将一杯泡沫红茶泼到了芬格尔斯的脸上,如果明天的考试,罗秀还无法通过的话,我想这个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