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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会说出真相,所谓的真相皆出自我口!”
杰拉尔德震惊得说不出话,夜风拂过,城下的士兵兀自砍杀不休。
过了一会,他结结巴巴的问道:“你……自己不就是神吗?你刚才说你的神?他是谁?”
萨缪尔高举双手,像是在拥抱苍茫夜色。他大声说:“我只是神的儿子。而我的神至高无上,无所不在!你们把他叫作死亡,叫作黑暗;而我称他为——永恒!”
他又把双臂平伸,动作和受难的圣子一模一样,月光在他背后照耀,像他自身发出的神光。
“杰拉尔德,神圣的时刻到了,看看我的子民吧,和我赐予他们新生!”
在萨缪尔的召唤下,只见本已倒下的尸体一具一具的站了起来,战场上沙沙的响着,像有无数虫豸爬过。这些战士,无论是胳膊被斩断的,还是喉咙里仍在汩汩冒血的,无论弃尸城头还是死于荒野,都轻轻站了起来。从泥淖里、血泊中站了起来。他们脸上和莱恩哈特公爵一样,没有一点表情。
残存的双方的士兵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他们停住手中的兵器,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死亡的战士向活人包围过去,惊叫和临死前的哀嚎瞬时响作一片。渐渐地,哭喊声止息了,潘多罗要塞内外一片沉寂,只剩火焰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
萨缪尔放下双臂,他转过头来对杰拉尔德说:“现在只剩你了,勇敢的战士。”
他伸出左手,“亲吻我的小拇指,我将赐你永生。”
萨缪尔的声音极为富有磁性,仿佛具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杰拉尔德恍恍惚惚的跪下,把长剑拄在胸前。
萨缪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啊!杰拉尔德,你有着高尚的品格和独立的灵魂,你简直是一件杰作。你将成为我最满意的战利品,我会把你……”
他话没说完,杰拉尔德突然发出惊一声天动地的断喝,手中长剑向萨缪尔挥去。
萨缪尔来不及躲闪,下意识的用左手在面前一挡。寒光闪过,这一剑并没有砍中要害,但把伯爵的小拇指连同上面戴着的红宝石戒指一起削了下来。
萨缪尔无比震惊,他捂住小拇指喃喃的说:“你为什么要反抗我?这……这就是疼痛吗?原来我也会疼……”
几个死亡士兵立刻挡在萨缪尔身前,又有一大群死尸将杰拉尔德团团围住。杰拉尔德举起长剑,剑身在月光下仿佛溶为流水。他手起剑落,所向之处断肢横飞。
亡灵士兵越聚越多,杰拉尔德只得边杀边靠向城墙边上。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喘息着对萨缪尔说:“真可笑,什么王朝?别做梦了。古往今来有多少暴君和你想的一模一样,又有哪个得了好下场?所谓‘伟大’无不是以为人们谋求幸福为根本,你竟能把卑鄙的野心描绘得如此冠冕堂皇,实在是无耻之尤!我看你压根儿就是个自卑的可怜虫,没人爱,也没有人相信。所以你练就了一身说谎的本领,渴望获得哪怕一点点认同。后来学会了些妖法,又自以为强大,对过去不屑一顾,但只是在害怕面对过去而已。你敢扪心自问一下,在你的生命中,用堂堂正正的手段争取过哪怕一次别人的尊敬吗?不,你不敢,你连一点扪心自问的勇气都没有!你这软弱无能、无可救药的懦夫,人类决不会向你的邪术低头!”
说到这,杰拉尔德忽然露出一个微笑。
这个笑容就像某年四月的下午,他枕着双臂,躺在春风拂过的花田里时露出过的那个笑容一样。
他带着三分轻蔑,七分坦然说出了最后的话:“怪物,休想驱使我。”
说罢,杰拉尔德转身投入背后的熊熊火海之中,烈焰一瞬间就将他吞噬了。
萨缪尔凝望着火海,沉思良久,最终吐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此时,月到中天。萨缪尔转身登上城墙的最高处,所有的亡灵士兵眼中都燃烧着幽幽的绿光,向着他单膝跪倒。死去的莱恩哈特高声号令:“现在,为王的诞生献上赞歌!”
忽然间丧钟长鸣,黑暗里似有无数冤魂啼哭。夜风中飘过一丝哀怨的挽歌,那歌声越来越响。五十年前曾在圣贝拉街道黑雾中游荡的音符终于汇聚成宏大的序曲,这是为黑暗圣子降临献上的祝福。
死去的士兵昂起头,嘴里发出无声的呐喊。
死亡,是被压抑的喧嚣。
黑暗圣子萨缪尔望向他的大军,把权杖指向伊夫堡方向,下令道:“现在,进军!”
伊夫堡,这座阴森的古堡矗立在帝国东部,它见证了黑暗时代的来临。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墙砖上的每一道剑痕都是一道血泪;护城河里的每一个水花都在低声呜咽。春风仿佛对它唯恐避之不及,使得方圆数里寸草不生。而秋天它身旁总是阴雨连绵,寒风刺骨,似有无数冤魂嗟叹。向北它茕茕孑立,佝偻的背影与血色残阳遥遥相望;向东它干涸的双眼望向大海,而爱人的一片白帆却永不再归来。
第4章 帝国军事学院的差生()
一
大敌当前,西蒙傲然挺立;头顶上巨龙翱翔,声振寰宇;脚下大地颤抖,岩浆飞溅。他一手擎着破残的战旗,旗帜上的银星随风飞舞;另一手紧握长剑,剑身寒芒吞吐。
无数恶魔从岩浆的缝隙中涌出向他扑过来。西蒙面无惧色,长剑一挥,霎时间恶魔们灰飞烟灭。他信步走上毁灭王座,在那里魔王正准备和他决一死战。
王座上烈焰腾起,乱石横飞,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魔王用低沉的声音问道:“西蒙?”
西蒙昂然答道:“没错,是我。我来终结你的命运!”
可魔王并没有接话,而是又问了一遍:“西蒙先生?”王座周围响起了无数人的笑声,笑声中带着嘲讽和鄙夷,越来越响。西蒙大声问道:“到底是谁?可敢现出真身与我一战!”
“天呐!西蒙先生!”
西蒙一下子惊醒了。
四月的春风掀起窗帘,拂过他的脸。风里带来了青草、迷迭香和薰衣草的味道。学校外面是一大片花田,高耸的黄杨树下生长着各式各样的花朵。在这样的一个下午,野花正在悄悄的开放着。而一堵高墙却把学生们和这美好的景色隔离开了。西蒙的视野里只能看见一排假人,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在冲着假人挥舞着木剑,发出笃笃的声音。
军事指挥课的老师安东尼先生愤怒的瞪着西蒙,其他学生早就笑成一片。
安东尼老师用训斥的口吻说道:“西蒙先生,我几乎记不清你这是第几次在课上打瞌睡了。像你这样的平民子弟能来到帝国军事学院就读是多么难得的机会,而你却一再浪费这种机会。按照惯例,我觉得应该让你到走廊里去清醒一会!”
西蒙挠挠头,努力让自己适应了目前的状况。他站起来说道:“安东尼先生,请您千万别这么做!站在门口实在是太丢人了,我向您保证不再睡着就是了。”
“你可能忘了上次就是这么向我保证的!”安东尼老师敲敲黑板“看清这道问题了吗?要是能说出正确答案,你就可以坐下,接着睡觉也行。”学生们又是一阵哄笑。
“不不,安东尼先生,我再也不睡了。”西蒙眯起眼睛,仔细的审视题目。黑板上画着一条峡谷,峡谷左侧一个圆圈里标注着“我军”两个字。峡谷右侧是一片密林,密林后面的圆圈里标注着“敌军”。
西蒙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老师,我军绝不能穿过峡谷。敌军在峡谷两侧和林中都设有埋伏。贸然出击一定会被全歼的。”
“那你说说该怎么指挥。”
“如果是我,我会先放出小股骑兵部队引出敌人——当然了,需要轻骑兵,速度越快越好。如果敌军出击,我军主力就埋伏到峡谷出口,让过他们的前锋部队。等到行至中军再突然杀出,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我觉得这样的战术是比较合理的。”
安东尼先生扶了扶眼镜“先生们,你们听听。只有西蒙记得伊斯拜尔战役,这是你们祖先的光荣战绩,不是他的,但只有他记得。好了好了,坐下吧西蒙,你不许再睡着了。先生们,记住几个要点,以后再遇到峡谷、密林这两个因素的题目,一定是伊斯拜尔战役,你们可以直接套用战役的过程,这是满分的答法……”
西蒙悄悄的坐下,他不想再引起安东尼老师的注意。
其实西蒙并不知道什么伊斯拜尔,他对贵族的历史毫不感兴趣。话说回来,这种题目怎么会有唯一答案,他只是单纯觉得应该采用这样的战术罢了。
帝国军事学院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军校,这所学校在几年前还保持着它的传统——只招收贵族子弟。但是这几年,帝国和联邦兵戎相见,传统不得不向现实需求低头。学校破格允许平民子弟通过捐献建校费的方式入学。西蒙就是第一批这样的学生。
西蒙的父亲是一名商人。不得不说,这个时代对商人是不公平的,他们总是被扣上“奸诈”的帽子。不仅如此,商人的社会地位也极其低下,虽然他们撑起了帝国的经济,但却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利。因此,西蒙的父亲一直郁郁寡欢。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一个平民子弟只要进入帝国军事学院,那他最起码就拥有了一份军官的工作。只要肯卖命,成为贵族也指日可待。为了彻底改变家族的阶级,西蒙的父亲不惜重金把他安排进这所学校,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光耀门楣。
西蒙在军校的表现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他的政治学、财务学、后勤学和战争历史成绩都在全班倒数几名。但令人惊讶的是,他在剑术和指挥学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这两科的成绩在全班乃至全校都是毫无争议的霸主。尤其是剑术这一门,就连教官也对他甘拜下风。即便如此,综合起来,西蒙的成绩也只能在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