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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布?”罗伊斯都忘记了收回手炮,直接跑了过去,抱起了跌倒的人,“你怎么成这样了?”
凌羽没听到回答,只听到了哭声,毕竟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像是找到了委屈情绪的发泄口一样。他听到了身后的各种响声,转过头就看到了不停有人从帐篷里探出头,老村长也是其中之一,背着双手用眉下的双眼注视着二人。
老村长将吉布拍到在床上,拿过挂在一旁的药箱,在玻璃小碗里残留着与吉布身上药膏颜色类似的物质,他快速用木片刮净小碗里的物质,又涂在吉布背上,枯黄的手指伸直,碾过药膏,几次来回之后,药膏融进了伤口里,只留在外面的一层。
“吉布,回去告诉你们村长,让他赔我药费,这可不便宜的,”老村长拍了一下吉布的背,吉布迫不及待的坐了起来,双眼一直紧盯着对面的罗伊斯,满不在乎的说:“村长爷爷,都是乌云山的人,没必要分这么清吧!再说我们将军在,他会替我解决问题的。”
老村长瞥了眼罗伊斯,轻笑了下,“他呀,还是管好他自己吧。”
“怎么回事?吉布,”罗伊斯开了口。
老村长按了一下吉布的肩膀,先一步说,“还记得上次那帮人吗,从你们上次离开以后,各个难民的聚集区不断发生魔化事件,这使得那帮人有了借口,开始借着保护难民的名义在难民区胡作非为,凡是被他们怀疑的人都被抓走了。”
头皮发麻的感觉开始在凌羽脑袋上蔓延,他隐约的似乎一切都开始联系了起来,所有暗处的势力一下子都开始了行动,将这份本就不平静的城市,弄得更加混乱。
只是还隐约差一个关键的齿轮,那个齿轮一出,整个机械就开始运作了起来,将包裹所有人的网聚拢,每个人都无法逃离。
“吉布被怀疑是可能魔化的人?”罗伊斯眉头紧锁。“那群人打伤了他?”
“不是我,将军!”吉布忽然激动了起来,“是爱莎!爱莎,就那个那个上次那个,云河村最后活下去的那个人,还是你上次救的我们,将军你记不记得?”
吉布用尽各种形容,想要让罗伊斯明白他所说的人是谁。罗伊斯当然记得,记得再清楚不过,那个夜晚,他失去了许多东西,卢西亚,卡雷尔,平静的生活以及怀念的故乡。
“上次那帮人突然冲出来说爱莎是感染了魔血的人,可他们甚至连爱莎都没见过,但他们不管什么东西,拿着武器就闯进来要带爱莎走,小吉布拦着不让,被他们用刀威胁,小吉布直接与他们打了起来,受了不轻的伤。”老村长不止从何时起,开始改变了称呼,不再称呼那群人为“勇敢的少年”,而是有几分不满的称呼“他们”。
“结果呢?”凌羽深知那群人不是善茬,绝不可能被吉布吓退。
“奥尔奶奶救了我”吉布话说了一半,就被老村长用眼神喝止住了。
似乎一切都和想象中的没区别,奥尔又“投敌”了,正如上次在雨中时一样,漠视生命的种子已经在奥尔心中种下,不可能改变了,除非将其毁灭。
“奥尔成了那帮人里的一个干部,上次来的人里就有他,奥尔奶奶以死相逼,才使得奥尔劝服了那帮人,只是”老村长语气沉到了极点,“奥尔奶奶又怒又气,已经病倒了。”
凌羽已经恨透了自己的敏锐,他已经从老村长的语气里猜到了更可怕的事情,恐怕奥尔奶奶即将不久于人世。
而且这种情况无法救治,精神上的伤远比身体上的重。
这种时刻,即便是手握着魔枪的他,也难免感到无力,这种无力感是魔神都无法承受的。
“爱莎,她现在在哪里?”罗伊斯神色严肃地问了句,手指已经从桌子上滑下,落入腰间。
“跟我来,”吉布立刻起身。
“罗伊斯!”老村长突然一拍桌子,怒声道,“你想干什么!”
罗伊斯已经起身,沉默了半晌,低声说,“我需要确定她到底有没有感染魔血。”
“好!”老村长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口中蹦出这一个字来。
冷血的人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即便他的选择多么合理但也无法被人理解。对老村长这种需要承担许多人安全的人,理解并不难,如果爱莎真的被感染了魔血,将会对其他人造成威胁,只是老村长更清楚,罗伊斯的做法会对一个幼小的心灵产生多大的创伤。
吉布还后知后觉的挠了下头,已经走到了外面,望着气氛有些怪异的众人。
第260章 脆弱生灵()
“罗伊斯!”凌羽坐在椅子上喊了句,“别去了,我相信村长的判断。”
“但不去不行,”罗伊斯手指已经掀起了帘子,只是久久未转出去,“根据以往执行纪录看,感染魔血的人会有很长的潜伏期,表面上看与常人无异,只是在被激发时就会出现各种魔化特征,会长出利爪,瞳孔变红,身躯像是野兽,失去理智,袭击人类,并且不”
“如果明天那群人说苏娜也感染了魔血呢,”凌羽打断了罗伊斯的话语,语气平和的说,“你还去会吗?”
“会,”罗伊斯用着极其微弱的声音回答,“感染魔血并不会导致死亡,但一旦开始魔化,就再无生还可能。”
“送他们去教堂?”凌羽问。
“对,”
“可你不知道教堂如何解决此事的,他们并没有太好的方法。”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对于谁?”
“对其他人。”
凌羽望着垂下帘子的身影逐渐远处,第一次觉得罗伊斯变了,变得不仅仅是成熟,越来越会用理智思考一些事情。或许这是成为破魔使的一员所必须的事情。
脚步声已经逐渐消失,屋子里也没了声响,老村长又掏出一根卷烟吸了口,白色的烟雾升入高空。
烟草的刺鼻味,使得凌羽呼吸有些不适,在希奥特香烟是特产,据说本身这种东西只是单纯用来提神的,与兰洛的香帕性质差不多,但后来发现许多场合都可以,例如此刻。
“事情需要一件一件解决,”凌羽缓缓说,“那群人您不用太过担心,柯修会帮忙解决的。”
“这虽然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但我还是比较关心这场战争的结果,”老村长将手放在桌上,“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生存的地方,还是乌云山的空气清新。”
话语之中,已经不再是几天前的爽朗温和,而是厌恶烦躁,凌羽不知道这个老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也无法解决他所遇到的问题,唯一能说的只有。
“很快,很快”
掀开帘子,凌羽走了出去,老远就看到罗伊斯阴沉着脸走了出来,身后方的吉布并未跟着,而是呆呆的站在一个小帐篷前,望着离开的身影。
罗伊斯走了一路,乌云山的人也看了一路,许许多多人从帐篷里起身,毫不避讳的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甚至都没等凌羽发问,罗伊斯已经张口答,“你猜的没错,并没有感染魔血。”
“这本身就不用担心,”凌羽笑了下,“等你再长大几年就明白了。”
“明白了,我不会否定今天的行为,”罗伊斯低着头,语气里满是倔强。
“就这样吧,”凌羽也只能苦笑一下。
按照计划两人应该已经离去,但在罗伊斯的要求下,两人只是离开了聚集区,依旧守在通往聚集区所必经的一条巷口,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那群“少年”,灭魔团,凌羽想起了那群人的组织名字。
头顶的阳光一点点下移,温度也开始退去,寂静的街道时不时会传出马车行进声,但都只是在巷口露出一道剪影,很快就随同声音一闪而逝。
进入小巷的也只有瘦小的老鼠、落下的麻雀,还有各种各样的废弃纸张。
凌羽靠着墙壁,屁股坐在地上,长枪抱在怀中,抬眼看了下依着墙壁而立的罗伊斯,又转会了视线,“有没有想过回去?”
“想过。”
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凌羽又问,“回不去了?”
“也不是,团长曾说过,破魔使虽然终身任职,但随时可以离开。只是你不再肩负着使命,不再拥有破魔使的徽章,不再每时每刻都在为人类做出贡献,可以龟缩在角落里去享受平静的生活。只是就团长所印象中,破魔使几乎都是以死亡宣告结束,或是病死,或是战死。”罗伊斯缓声道。
“见识过血与死亡,便欣赏不了花与伊人。”
凌羽并不优雅的吟唱了一句古歌,语气却充满了沧桑。
“美丽的生灵总是脆弱,让人忧愁轻易逝去,正如晨间之露,午后之雪。”罗伊斯也随身附和。末尾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兰洛的古歌,团长经常说。”
“很有名,”凌羽点头,“意思差不多,我明白你,你经历过乌云山被毁,所以深知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保护她,但获得总是需要付出代价。”
“我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罗伊斯骨子里依旧是个固执的少年。
“嗯,那就好,”凌羽将脑袋抵在冰凉的墙壁之上,感受凉意袭遍全身。
霎时间,老鼠慌乱的转进了下水道,麻雀也同时升入空中,夕阳被打散,破旧的报纸被一双双鞋子踩过。
“记住,别滥杀,别让他们混乱,我们不是给乌云山惹麻烦的,震慑住他们就行,简单点,制服他们领头的就可以了。”凌羽从地上起身,魔枪已经入手。
“我比你有经验,”罗伊斯已经抽出了手炮。
“是吗,”凌羽笑了下,转身落在巷子中间,魔枪划出了半圈沟壑。
“对面的人,你们想阻拦我们灭魔团执行公务吗?”
熟悉的嗓音从人群后传出,透过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凌羽辨别出了声音的来源,声音的主人还露不出半张脸。
“奥尔!”罗伊斯怒吼一声,如同巨炮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