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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种事情解决起来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时间到了就自然解决了,饿死饿不死就由诸神保佑了。
柯修可不懂这些东西,他也没说出来,因为十八岁的时候,他也不懂,可现在懂了,也就只是懂了。
所以,当柯修怒气汹汹跑去城主府时,他则拿过了柯修手中的烤山糊,说是要去找冰澜。
因为他知道,即便是王子殿下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因为现在这个问题还没到被解决的时候。
“唉”,越想越无奈,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下脑袋,加快脚步朝前面走去。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直到前方出现了行色匆匆的人群,他才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着壮观的建筑。
不知哪一位大人曾说,一座伟大的城市定有三座建筑,佣兵公会,职业联盟,戏剧院。
但萤海城就没有戏剧院,所以,它注定不是一座伟大的城市。
人们闲余时间总喜欢讨论一些故事,无论是古代的历史传说还是近代战争故事,但讲来讲去也就这么多,只有当一个人在众人被老套的故事弄得瞌睡连连时,喝一大口泥露酒,将酒杯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引来无数人目光,再娓娓道出一段恢宏的历史,一段凄美的故事,引来无数崇敬的目光。
那是他以前的梦想。
戏剧也由来已久,被称作鲜活的艺术,显得更为高级。
但戏剧也如同口中故事,演来演去就这么多,人们早就看乏味了,所以写戏剧的人比比演戏剧的人更吃香,可写戏剧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毕竟表演一场戏剧费时费力,剧本不优秀可不行。时间久了,便会半个月无戏剧可演,但戏剧大师也要吃饭,于是乎,戏剧院就荒废了,被富裕的商会买下,原本表演戏剧的人又各自寻找新的生计。等到从帝都传来名剧,随之而来的则会有远近闻名的戏剧大师。没场地可不行,城主大人便征用了新修建的风神广场,供大师门演出,但这种事情几个月也就仅有一次。而且戏剧也变得多为歌颂爱情的故事,颇受年轻人喜欢,但早已没了那份情致的人,还是习惯于听街头的吟游诗人讲述历史,那才是真正的精彩,即便是最优秀的戏剧大师也无法表演出的场景。
尤克里里城的戏剧院比起萤海城的明显大了许多,也并没有荒废掉,只是被当做了临时救治中心。
战争的严酷性或许在这一刻才体现出现。
凌羽迈进半露天剧院里,座椅被全部拆除,摆放了一排排的木板,上面铺着发黄的毯子,伤员躺在上面,盖着一层稍微厚实一点的棉被,各种身穿白衣的医护人员行色匆匆,他这一身显得有些另类,但并没人管他。
他沿着走道朝上方走去,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大多数都和他年纪差不多,应该称得上是老兵了,伤员大抵已经昏睡,看不出伤口,但刺鼻的消毒味还有夹杂的血腥气表明他们受过无法想象的伤痛。
“大人!快,他魔血扩散了!”忽然之间,一个护士从一排木板里钻了出来,她朝上方大声喊,而他身旁的还蹲着一个人正在不停的挥动着手中的工具,去处理伤员腿部的伤口。
凌羽注意到,在伤员腿部有一块发黑的印记,已经腐蚀掉了大半条腿,地上散落着黑色血肉,但早已经模糊不堪。印记还在向上方蔓延,年轻的伤员不停的挣扎着,只是嘴里被塞进了一块布条,免得咬伤舌头,护士则死死的按住他的肩膀。
一道绚丽的光芒从上方落下,准确的落入伤员身体,那刚才还在挣扎的伤员,身体瞬间软了下去,护士长舒了一口气,但也只是擦了下额头和汗就赶快替身旁的人准备工具。
但黑色印记却还在蔓延,只是速度减缓了很多。
有些焦急的声音从上方传出:
“切除被魔血感染的部分,我已经护住了他的身体,从没有光芒的地方,快!”
凌羽眉眼微微一动,切除,仅仅是听到就觉得心猛的跳了一下,想来应该很疼吧。
护士旁边的医生却没有犹豫,直接拿起工具开始了截肢。
“牧师大人的选择并没有错,魔血侵蚀到腰部将会无法医治,用一条腿换一个生命,是正确的决定。”
有些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出,凌羽回过身去,却看到了一个熟人,星尘。
第204章 不似人间()
“好巧啊,”凌羽淡然一笑。
“不巧,只要是还存在交集,我们自然会相遇,”星尘迈上了一级,与凌羽并排站立。
凌羽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有些血腥的场面,医生手起刀落间,已经切下了那被感染的大腿,手中还拎着滴血的银锯,衣衫也上沾满鲜血。
“医生是一种很古老的职业,只不过最近才成立协会,不同于机械师,他们很快就获得职业联盟承认,但除了一些脏活累活和简单的疾病之外,大部分疾病都是由牧师解决。就像是刚才这样,在遇到这种有关魔物的情况下,医生完全手足无措,只能依靠牧师解决。”星尘淡然的说,语气间充满了平静。
“为什么给我说这些?”凌羽有些疑惑。
“柯修殿下对于机械有很深的敌意,”星尘说。
凌羽明白了,去参加晚宴的路上柯修说过夜痕破魔团的计划,现在看来,这位是劝说自己,让柯修同意计划的。他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答案,只是应了声。
星尘又说,“这些伤员来自于这一带的防线,大概就在约书亚发出信号不久,一直盘踞在山谷里的魔物涌出了西部山海,防御部队击退了一波又一波进攻,但已经开始收缩防线了,每天都会有大量伤员。魔物不同于人类,它们断掉四肢依旧能够战斗,这种消耗战我们打不起的。”
凌羽并不清楚这些事情,但想来如果不是他夺走了约书亚,魔神恐怕已经降临,配合涌出山间的魔物,在大地之上屠戮着生灵。
他想了想问,“约书亚在这里?”
“没有,”星尘又迈上了一阶,回身说,“我也是来找师姐的。”
凌羽点了下头,跟着星尘朝上面走去,来到顶部穿过一扇门,转进了一房间里,这里本身应该是休息室,但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餐厅。
伤势略轻的士兵自己拿食物吃,而伤势较重的伤员则由护士统一分发食物,士兵们坐在长椅之上,静静地听着一位老者吹奏着口琴,口琴声悠扬,如同雨水一般滴落田野。
曲闭,老人操着冗杂的仪式从地面起身,又朝下一个人鞠躬行礼。
“很古老的规矩,传闻当人类与魔物战斗时,神会给予人类力量与信心,神既如此,人更不能懦弱,虽然他们有些人并不是战斗职业,不能够踏上战场与魔物厮杀,但也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几乎每一个非战斗职业都精通乐器,没当这时便聚集在一起,演奏一篇长诗,称作英雄战歌,为人类的勇士安抚灵魂。刚才那位老者是一位占卜师,而新上来这一位则是传音使,”星尘在一旁解释道,他似乎熟悉规矩,话语不多不少,刚好从老者下台到新的青年登台,时间把握的很好,青年一切准备就绪,他也刚刚说完。
等待凌羽抬起头时,台上的青年刚好拉动琴弦,他并不熟悉乐器,也丝毫听不出好坏,只是能觉得琴声如微风,透过伤痕累累的躯体,抚慰着灵魂。
琴声低沉幽长,旋律清晰可辨,每个人都在闭目倾听。
但他却安静不下来,总觉得全身血液在躁动,如同触碰到了魔界裂缝一样。
似乎有无数的孩童嘴里传出尖锐笑声从瞳孔里窜出,跳到了台子上,伸出无数只小手拨动着琴弦,越来越刺耳,越来越杂乱,孩童们猛的抬起头,却是一张苍白无面的脸,诡异的笑声还从面具里传出。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的汗水流淌过鼻尖。
忽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那种奇怪的感觉瞬间退散,但耳边却没了声响,他抬起头才发现青年已经起身,并朝这边行礼。
当然不是给他,而是给他身后的冰澜。他转过身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视线交织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美好,却不似人间。
冰澜移开手指,从星尘手中接过一把怀竖琴,走上了台,和初见时一样的灰袍还罩在身上,淡蓝色的长发垂及胸口,随着兜帽取下而露出全部,也露出了粉色的发带。
“我是来给师姐送东西的,”星尘站在墙边,注视着前方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危险?为什么连徽章都不见了,那可是师姐最重视的东西,不亚于她的生命。”
凌羽愣了几秒,匆忙看向冰澜胸口,却发现那颗熟悉的徽章已经消失,其实连衣服也变了,只是外观有点相像而已。
他记得应该是任务前在卡雷尔家里换衣服时取下的,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一次会有这么多的危险,他看着端坐于台上的人,有些恍惚,也许她其实知道任务可能并不简单,但却依旧选择去了。
“嗯,”他又是这样应了一句。
星尘似乎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有一点你需要明白。”
“什么?”
空气沉默了几秒,星尘低着的头却缓缓抬起,嘴唇却依旧禁闭。
因为这一次,他把握错了时间,演奏已经开始了。
悠扬的乐声如同拂过脸颊的白云以及发丝间流淌过的微风,没有触碰灵魂,而是洗刷着疲惫的身躯。
她宛如天使般凝神弹奏,纤细的手指间琴弦如同雨水滴落湖面泛起的涟漪,富有韵律的传递着,一波荡漾着一波,久久未停。
忽然之间,任何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台上的人和台下的聆听者。
凌羽默默注视着那绝美的侧脸,直到侧脸换成完成的容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