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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已是孕晚期了,肚子已经大到了极致,再不需要像之前那样遮掩了。
贾太后领了众女进殿室之内,净逸师太早让尼姑们将蒲团们备好,后宫众人依身份地位顺序一排排跪下来。
净逸带着尼姑为一群贵人们分发清香,走到云菀沁身边时,脸色微微一变,很有些惊讶,脱口而出:“秦王妃?…这……是秦王妃吗?”
蒋妤眼眸一动,这老尼姑一交代便明白了,稍后得要好好赏赏,几步上前:“休得乱喊,这位是皇上后宫的云美人。”
净逸忙跪下:“老尼失言了。”
贾太后被后面的动静惊扰,转过头来。
蒋妤看了一眼徐氏,徐康妃立刻按着她的意思,大声道:“这也怪不得净逸师太,想当初,云美人进这长青观受罚时,还是秦王妃呢,这长青观是礼佛的清净地,与外面隔绝,净逸师太还不知道云氏当了皇上的美人,反应慢点儿也正常,不知者无罪。”
蒋妤一斥:“康妃不得胡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什么秦王妃,这称呼,再没有了!从此再不准提!”
徐康妃努努嘴,却又小声嘀咕:“妾身也是有一说一,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抹杀不了过去啊。今儿咱们都是为前线的将士们祈福,她却是给前夫祈福……”
声音虽小,可佛堂安静,十分清晰。
众妃嫔窸窣起来,连几个尼姑都瞄了过去,一时之间,目光全聚集在后排肚子隆起的女子身上,却见她语气恭敬:“今日妾身只随太皇太后一道诚心为前线战士祈福,私以为,上到将军元帅,下到兵卒走马,不管身份地位,只要是为大宣征战的,全都应该是值得菩萨护佑的,妾身倒真的没康妃想得这么复杂。”
一席话揭过,众人噤住议论,蒋妤和徐康妃脸色一讪。
“这才是皇帝身边女子该说的雍容大气话,”贾太后脸沉下来,“前线战事正酣,皇上为这个费心劳力,有人却还在为争风吃醋的破事,在菩萨面前酸酸唧唧,丢人显眼。”
云菀沁目光望过去,这个蒋妤,至今还没搞清楚,让她总离正位差一步的原因,并不是生不了子嗣,也并不是庶出,而是永远不在合适的环境最合适的事。
蒋妤银牙一咬,雍容大气,用来描述皇后还差不多。大气?再大气也是个美人,从正妻落成了妾,一个妾,能有多大气。
马氏打圆场:“惠妃,康妃,吉时不可误,快过来陪太皇太后进香。”
徐康妃虽维护蒋妤,却也怕太皇太后不高兴。没让云菀沁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反被太皇太后训斥,得不偿失,她拉了蒋妤一把,示意算了。
两人一前一后过去了。
拜佛完毕,天色不早,众女恭送太皇太后离开,正要随蒋惠妃和徐康妃一块儿后脚走出殿室,却见惠妃眼光在人群中一巡梭,落定一人身上:“除了云美人,你们先走吧。”
几个妃嫔见情势不对头,领着各自侍从先匆匆离开了。
室内静下来,初夏见只余下蒋妤和徐康妃,不易察觉走到前面,挡住云菀沁:“不知道惠妃留下奴婢主子有什么事。”
“呵,还真是个忠奴,本宫话都没说,就急着护主子了,”蒋妤勒令随行太监将初夏拉开。
“你们干嘛?”初夏又挣又摔,喊了起来。云菀沁有些好笑,凝视蒋妤:“太皇太后刚出长青观,只怕还没拐弯,便就算是拐了弯,慈宁宫的路,妾身还是认得的,”
“惠妃,今儿就罢了。”徐康妃听她提起太皇太后,怕出事,到底有些紧张,走到蒋妤跟前,小声凑耳说。
蒋妤气得鼻颊一红,不就是仗着在后宫有个撑腰的太皇太后,让自己不能随意动她,只笑起来:“云美人这反应也太激动了,本宫只是好意,你都大着肚子来了佛堂,不如多拜拜。你刚刚说得轻巧,其实到底还是担心秦王的吧?听说前两日,又开了一场火,还没完呢,在北边最险峻的雪莲山山谷里开战,哎,危险着,云美人不如多祈祈福。哦对,当然,不是给秦王,是给大宣所有的战士。”
初夏见蒋妤是找借口让云菀沁多跪会儿,一挣:“美人这么大的肚子,已经陪着太皇太后跪了一下午,再跪下去,只怕会出问题!”
话音未落,却见云菀沁走到中间的蒲团上,掀了裙角,跪了下来。
蒋妤见她跪下,也没多刁难了,笑着说:“这跪拜菩萨的时辰是有讲究的,可不要半途而废哦,菩萨会不高兴的,跟咱们下午一样,起码得一口气跪个一个时辰。”说罢,带着徐康妃走了,
初夏见人一走,忙过去道:“奴婢这就去告诉太皇太后去,肯定不会让您跪——”
“算了,不过就是跪一下而已,她这会儿到底是后宫最大的,不让她用用手上的权利,她就像个小孩子,总记挂着。顺了她的心意,她就觉得没意思了,以后咱们也能少些滋扰,也不能件件事都去麻烦太皇太后。”她淡道。
初夏见主子决意忍下,也就安静陪跪在旁边蒲团,不时给她膝腿下加些柔软厚实的蒲团,又帮她扶住腰和背,为她省些力气。
日头渐移,斜阳透过窗棂,洒进室内,镀上一层层金黄光芒。
时辰差不多了,云菀沁腰身酸软,果真是快要生了,身子一日沉过一日,前几日还能在庭院走好几圈,今儿就有些脱力了,扶着初夏的肩,正要起身,却见门外一阵风刮入,有人一溜烟儿地跑进了长青观,竟是齐怀恩。
“快,来搭把手,帮我扶一下。”初夏喊道。
齐怀恩也没怠慢,赶忙上前搀住云菀沁,却偷偷看一眼云菀沁。
云菀沁本来想齐怀恩是见自己迟迟没回瑶台阁才过来找,这会儿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眼角竟还有干掉的泪痕,就像是受了惊吓之后的模样。
她心里一动,并没走,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齐怀恩吞吐着回应。
“到底什么事!”初夏也看出他的异状,啐了一口。
“说了没事就没事!”齐怀恩狠狠望一眼初夏。
“说。”女子清冽一声。齐怀恩再不敢多瞒,俯过头去,哑着嗓子,将听到的事儿一字不漏地说了一番。
云菀沁心跳一漏,半晌没动。两人见她没动,也不敢动。
她忽觉小腹一阵疼,有什么往下哗哗直滑,初夏一看,裙子下面竟是一滩水,还没反应过来,倒是齐怀恩这几日找聂嬷嬷和戚嬷嬷问过生产的一些事儿,先反应过来:“快,快,破羊水了,只怕要生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剖腹产婴,杀鸡儆猴
瑶台阁云氏发动的消息,入夜后,传遍了后宫。
阁内,聂嬷嬷和戚嬷嬷早为云美人的生产准备了多时,见云美人被宫人送回来,反应极快,吩咐宫女们烧水准备产具,拉了帘子便进去了。
初夏不放心,想要进去,却被聂嬷嬷满头大汗地一推:“生孩子不是人多就好办事,待会儿用水量大,初夏姑娘请在外面,帮忙督促宫人烧水端水,消毒产具。”
初夏想自己进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在外面照应着。
齐怀恩站在廊下,偶尔看见进进出出的忙碌宫女,再听见窗棂内隐隐传出的忍痛声,心急如焚,不时问里面的初夏:“怎么样了?还有多久啊,主子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初夏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便是没生过孩子,也知生孩子是过鬼门关,本就悬着一颗心,听齐怀恩不住地问,终于也忍不住了,掀开半截帘子,朝正在拿剪子的聂嬷嬷挥了挥手:“要不要紧?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生下来啊——”
聂嬷嬷给后宫不少女眷接过生,今儿给云美人接生,也是驾轻就熟,并没当回事,安慰道:“头胎都是这样,不会那么顺利,生一晚上的都有,放心,没事儿,云美人她怀孕时保养得很好,又年轻,不会有事,等着宫口一开就瓜熟蒂落了。”说罢,又叫戚嬷嬷去外面取待会儿可能要用的助产用药。
初夏听了聂嬷嬷的话,安定了一些。
却说戚嬷嬷出了产房,去旁边房间拿药,为了随时照料云美人,两个嬷嬷的房间就在主卧的后面,一会儿就到了房间,药早就配备好,戚嬷嬷拿了就准备走,刚要出门,却见有人几步闪身进门,“哐当”一声带上门:“戚嬷嬷这是给云美人拿药?”
“你,你是……”戚嬷嬷借着微弱光线看出来人是谁,竟是同光宫蒋惠妃身边的婢女。
婢女几步过去,眼光往下一移,正落在戚嬷嬷手中捏着的牛皮药袋上,忽的“咻”一声,一把抽走。
“您这是干什么——”戚嬷嬷一惊,却见那婢女从怀里抽出另一袋东西,塞自己手上:“这药是我家娘娘为云美人亲自准备的上好助产药,嬷嬷用这个吧。”
戚嬷嬷怎会不知道这药里有诡,后宫借着生子害人性命的事还少么,大惊失色地摆手:“我不能做这种事儿,还请娘娘另找别人!要是被人知道,我准没命!”
“后宫如今惠妃最大,这事儿你不说,惠妃不说,谁人会知道,必定压得紧紧。此事若成,嬷嬷就是娘娘的第一功臣,到时定会给你安排个油水更丰厚的当差地方,”婢女又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叶子,塞了戚嬷嬷袖袋内,低声:“这是提前打赏给戚嬷嬷的。”
戚嬷嬷一摸那袖袋,咂舌不已,再听说会安排更好的地方当差,更是心思大动,原先以为跟着怀了龙裔的云美人也不错,可慢慢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跟了她这么久,皇上从来没来过一次,这云美人也从不主动去取悦,想来也是个没前途的,若成惠妃身边的红人,肯定是比跟着云美人强。
想着,戚嬷嬷一咬牙,握紧药袋,飞快出去,跑回了产房。
夜色渐浓,燥热的空气因瑶台阁内进出更频繁的宫女们,就像是藏了火星,更是绷得紧紧。
年公公奉了皇命,也亲自过来了,本来皇上一听云菀沁只怕今夜就要产子,也想来,只是北方前线刚出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