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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可听说你是那宁王派来劝降的人。”杨锐恶狠狠的说道。
“冤枉啊,小人哪有那个本事,劝降的人是我姐夫,跟小人无关啊。”
杨锐冷哼一声说道:“都不是好东西,身为安庆人,非但不保家卫国,反而帮助乱贼,该杀!”
那“该杀”二字说得极重,掷地有声,吓得陈义肝胆俱裂,当下带着哭腔求饶,杨锐最见不得这种没有半点血性可言的孬货,当下一挥手,命令手下人道:“将这贪生怕死之徒给我大卸八块,丢下城墙去,正好杀一儆百,看谁还敢来送死!”
一听到要将自己大卸八块,陈义吓得大小便**,嘴里不住的求饶,杨锐愤怒的盯了这孬货一眼,示意手下快点,手下的士兵便将他拖了出去。
不消片刻,陈义的手脚头颅被扔下城墙,叛军看到之后,不禁大为震惊,有道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莽夫杨锐倒好,非但杀了使者,更是将其碎尸,这样的手段当真是骇人听闻。
潘鹏得知妻弟被分尸的消息之后,脸上的怒气一下子升腾起来,想到以后在妻子面前没法交代,以后还有依靠老丈人的地方,对方肯定也没有好脸色,说不定就成了仇人,他思虑到这一点,连饭也吃不下了。
可是对于他而言,更大的噩耗在一炷香后又接踵而至,原来知府张文锦为了表示抗敌的决心,效法了杨锐,将潘鹏在安庆城的妻儿老小甚至岳丈一家都全部抓到了刑场,尽数斩首。
潘鹏获知消息后,顿足捶胸,大骂一声:“狗娘养的,好狠的心啊!”便随即吐血而亡。于是这个口才不错的劝降之人,还未真正入城便凄然谢幕。
叛军没想到安庆城中那两位守城官员如此狠辣,不由得在心中生出了畏惧的心里,城中的将士们更是胆寒,生怕自己少有疏忽就被斩首,所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盯着敌军的一举一动。
宁王获知潘鹏被气死的消息后,对于城中两位食古不化的官员气得当场摔碎了酒杯,大骂道:“传令下去,攻破安庆城之后,将那两个匹夫屠戮九族,那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枭首鞭尸,以壮军威!”
攻城的叛军再次发起了猛攻,火器原本是打算留到进攻南京时才用,可是面对安庆这一坐坚城,军师刘养正与李士实经过商议决定,将最猛的火力推了出去。
投石机先行,这一次投递的不仅仅是巨石,还有许多火弹,火弹巨石砸在城墙上,顿时血肉横飞,城墙上好似一片汪洋火海,一副末日景象。
守军的哀嚎声,咒骂声不绝于耳,宁王坐镇中军车上,看着守军逐渐式微,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他以为安庆已经是他囊中之物,准备庆功宴的时候,城墙上响起了杨锐声嘶力竭的怒吼:“不许后退,谁敢后退,后排斩前排!敢违军令者,格杀勿论!”
虽然北京保卫战已经七十年,可对于当年兵部尚书于谦的光辉战绩,杨锐还是记在心中。于谦大人遭受了千古奇冤,他一直引以为很,好在后来平凡了,杨锐对他的敬仰有增无减。此刻临阵时,正是借用了于大人的做法,以稳定军心。
叛军猛烈地进攻,守军誓死抵抗,寸土不让,双方死伤无数,宁王看着源源不断涌向城墙的士兵被烧死砸死,一口气不顺,气得晕了过去。
叛军暂时收兵,安庆城经过十多天的浴血奋战,几乎每一块转头,每一寸土地都洒满了鲜血。
宁王醒过来之后,询问攻城的结果,刘养正战战兢兢的说道:“回殿下,我军将士拼死进攻,死伤惨重,如今以撤军休整。”
“我要的是结果。”
“安庆,至今还未攻下来。”
宁王朱宸濠彻底怒了,骂道:“你们这帮酒囊饭袋!一个安庆都攻不下来,更遑论金陵!”
骂完之后,刘养正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宁王砸碎了几件瓷器,命令贴身侍卫给他穿上战甲,他要再次发动进攻,亲自到阵前督战。
安庆被围攻的消息传到了王守仁那里,虽然事先都料到宁王会速战速决,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一下子都已经兵临安庆。
得知九江在一天之内便失守,王守仁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连忙召集幕僚们展开军事会议。
安庆是守卫南京最后的一道防线,不容有失。王守仁心急如焚,命令部队马上集结,火速增援安庆。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决战之前
伍文定领命而去,激动得热血沸腾,杀敌立功的时刻终于到了。
王守仁接下来的话,让这个激动万分的知府差点气得吐血,因为王守仁说道:“且慢,让部队原地待命,不要进攻。”
官员们面面相觑,王大人这是要闹那一出,安庆已经危在旦夕,再耽误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前方探子来报,安庆依然在死守中,宁王久攻不下,气得晕了过去。王守仁听到这个消息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而他那些幕僚,却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老谋深算的王守仁突然开口说道:“马上召开军事会议,针对叛军目前的形势,务必拿出最好的作战方案来。”
官员们为王守仁马首是瞻,既然是最高长官的命令,哪里敢有半点马虎,迅速行动起来,不消一会儿就做到了桌前。
“为今之计,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增援安庆,与宁王叛军的主力交锋,与安庆城守军两面夹击叛军;二是调转方向,进攻南昌,彻底断了宁王叛军的后路,各位意下如何?”
戴德孺当先站了起来,语气恳切的说道:“大人,宁王为了此次造反已经准备多年,在南昌根深蒂固,防守犹如铁桶江山,而我军贸然进攻,必然是久攻不下,届时安庆沦陷,叛军再杀个回马枪,我军势必会腹背受敌,陷入绝境,军心涣散,还怎么平叛?而大人也说了,叛军进攻安庆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早无恋战之心,我军如果赶去增援,击溃叛军,南昌不攻自破,岂不是一举两得?”
戴德孺此番分析,头头是道,立马便有官员站起来说道:“下官附议。”
一时间附议戴德孺的官员全数站了起来,王守仁看着众志一心的幕僚们,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们必须进攻南昌。”
一众官员听到王大人独断专行的话,差点没气得吐血,王守仁看着自己的幕僚脸上是惊讶的神情,开口解释道:“我仔细一想,南昌处于安庆上游,若我军越过南昌直接攻击安庆,则南昌守敌必然会攻击我军后部,断我粮道,腹背受敌,失败必在所难免,而安庆守军只能自保,如何与我军前后夹击敌军?”
伍文定问道:“南昌城池坚固,一时之间如何攻下?”
“诸位请听我一一道来,此次宁王率精锐进攻安庆,南昌防守势必空虚,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南昌一破,宁王必定回救,首尾不相顾,无需时日,叛军必败!”
众官员听了王守仁的话,陷入了深思,王守仁不等他们提出异议,马上叫来传令兵,让他让部队迅速出发,进攻南昌。
王守仁回头望了一眼安庆的方向,在心中默默祈祷安庆能够多坚持几天。若是宁王舍弃南昌,拼死进攻安庆,那么安庆失守之后,金陵也暴露在敌军的铁蹄下,王守仁不敢想象这个。
他甚至不敢去想,攻陷了南京,已经坐拥半壁江山的宁王,他一个巡抚还有何力量与之抗衡。他心中万分担忧,可是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唯有冷静,他才能指挥好这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正德十四年七月戍申,王守仁大军出发,一朝廷的名义,向江西全境发布勤王军令,并率领直属军队日夜进军,很快抵达临江府,在那里,他再次会合了临江、赣州、袁州各地赶来的“义军”,总兵力达到八万余人。王守仁不敢有丝毫懈怠,马不停蹄的行军,他命令军队加快行军速度,终于在七月十七日,到达了南昌城外。
南昌城内的守军见王守仁大军压境,早已吓破了胆,而王守仁熟读兵法,深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道理。他派出细作四处散播消息,鼓吹自己带领了三十万大军前来讨逆,城中守军犹如惊弓之鸟,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除此之外,细作还混入城中,四处张贴告示,让百姓不要卷入战争,王大人的军队军纪严明,绝不滥杀无辜,若有人帮助宁王倒行逆施,则会株连九族。
原本南昌城中的百姓听说大军压境,还做好了誓死抵抗的姿态,听说不会屠城,都纷纷放弃了抵抗之心。这样最直接的后果便是南昌守敌被彻底孤立,已是四面楚歌的境地。
夜黑,风高。
杀人正当时。
夜风中,经过挑选而出的练家子,两两一组抬着云梯风一般出现在南昌城的城墙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云梯架上了城墙。
后队是身轻如燕的敢死队,携带连发的弓弩和锋利的军刀,踩在云梯上迅速占领制高点。
虽然做了万全准备,首次冲锋依然遭到了顽强的抵抗,王守仁急忙命令部下准备攻城器械,轰击城门,分散敌军注意,配合先头部队。他气势威严的说道:“先前的佯攻已然起到了诱敌之效,此次攻城,由我亲自督战,志在必取!一鼓令下,附城!二鼓令下,登城!三鼓令下未登城,杀军!四鼓令下未登城,杀将!”
将士们都清楚军令如山,王大人言出必行,先锋大将身先士卒,士兵们个个争先,嘴里发出怒吼,声震四野。这一次进攻,竟然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士兵们轻松爬上城头,攻城的士兵更是惊讶,因为他们轻易的就撞开了城门。
“派一支小队前去查看,恐有埋伏。”王守仁命令道,大军随后跟上。可事实证明,城内守敌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便被那气势吓得闻风丧胆,早已逃得不见了踪迹。
临时招募的士兵中有很多是江湖草莽,缺乏军纪的约束,入了城之后竟然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宁王的宫殿也被焚烧,王守仁得到消息,猛拍桌案,大骂道:“这些莽汉,坏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