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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是与不是!说!”男子嗔怒的看着无动于衷的亓官夜,又问了一次。这一次的语气,更加强硬。
亓官夜瞟了一眼执剑的男子,眉头微皱。心说你问了我就该回答你吗?没这说法吧?遂一扬手,对这伙计道“那个谁啊,我回来之前,收拾干净。包括……”说着,他又瞟了一眼执剑的男子。“包括,不该出现的东西。”说着灵光一闪,在看,哪还有人。
“哎,老板。”伙计答应了一声,又看向,那位不速之客。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道,“这位爷,您请吧,再瞧也没用,老板早闪了,你也别为难我们这些手下人不是?”
……
离开自家住处,亓官夜才翻了个白眼,“切,神经病。”可是随即又想,这命案倒是新鲜,前几日怎不曾听闻?长安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这样的事情应该闹得满城风雨了才对吧?亓官夜默默地想。
其实呢,这件事确实是早已满城风雨了。洛神居的伙计还跟亓官夜说过,不过他这人总有些事不关己充耳便不闻的毛病。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也罢了,这人都找上门来了,亓官夜不喜欢被人冤枉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被这么个人缠上,哪还有安生?看来是有必要查看一番了。虽然好似有些麻烦。只见亓官夜一摊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城西去了。
亓官夜回到洛神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去哪了,伙计哪敢打听,不过以自己对老板的了解,八成是去了那里吧……见自家老板回来就迎上去,问问要不要热饭菜啊,还是要沐浴啊。亓官夜只是摆了摆手,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便问,“那个人,走了吧?”
“这……”伙计吞吞吐吐没有回答。看着自家老板逐渐转变的脸色,总觉得不太妙。
亓官夜一挑眉,“怎么?没走不成?”
伙计摇了摇头。“老板,这人走是走了,就是……他说,明天再来……我看您这次是遇到狗皮膏药了,沾上容易,扯下来难啊。”伙计‘语重心长’的感慨着,亓官夜看了他一眼,不由的笑。拍了拍伙计那个‘忧国忧民’的脑袋,“前提是,他找得到我。”
伙计一愣神,心说,也对,老板要是诚心躲着什么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这不,前一段妖界来人寻他回去,好像是有什么要紧事,可是老板一消失就是三五天的,伙计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那些人找了几天不见人,也就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走了。这事,他怎么就差点给忘了?
“休息去吧,明天开始,就你看店了。”说着,亓官夜就准备往内室走。
伙计叫了忙他一句。他才回过头来。“怎么?还有事?”
“那个……老板啊?那人干嘛缠着不放啊?”伙计有些好奇的问。眨着一双眼睛写满了告诉我吧告诉我吧,你不告诉我我今天准睡不着了。
看着伙计那表情亓官夜无奈的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他说我杀了人。”说着这一句,亓官夜便转身朝内室去了。
伙计一愣,“杀了人?不可能吧。”看着那人坦荡的背影,也不知怎地,脑子里渐渐浮现出,自己遇到老板时的场景。那天,他也是穿着这样一袭白衣。也是这样,对人有些爱答不理的。
……
虽说这洛神居的主人是只狐妖,可是伙计可是如假包换的人。要说起,他遇到亓官夜的事情,还真是一个巧合。
他本来是个小本生意人,靠着倒卖些茶叶为生,可是,一方面他资金本就不丰厚,一次进货的时候,还被人骗了,以珍品的价格进了一批次等货,结果几乎都砸在了手里。另一方面,这孩子心善是心善,却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几个月下来,赔了个血本无归。人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却是一点不错,就在他一贫如洗,打算回家务农算了的时候,路过长安西面的森林,竟还遇到了山贼。山贼见他身无分文,一气之下便要取他性命。赶巧了,亓官夜那日正好路过。本是看了一眼,觉得事不关己,压根不想管的。谁知道,山贼们拦谁不好,偏偏把这狐族世子给一并拦了下来。亓官夜不悦的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吓得哆哆嗦嗦的他,心下也是无奈。无心救人,可谁让这些人挡了他的路。说亓官夜是娇生惯养一点不错,这样的条件下出生的人,谁还没点暴脾气。三两下收拾了山贼,也就顺便救下了那个一开始在他眼中并不怎么显眼的人。如果他就此与亓官夜告别,可能亓官夜根本就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救过这样一个人。
“多谢少侠相救,多谢多谢……”他一边控制着自己的腿让它不要在发抖,一边试着站起来,却还是有些吃力。
而那人,一袭白衣,青黑色的发散落在肩上,微微回过头看他,却只是一个轻微的幅度,他刚才害怕一直不敢抬头,现在他也没能看清这救命恩人的相貌,只是看着这样一个背影,隐约觉得这个人应该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谢我做什么,本少本来也没打算救你。”只听‘刷’的一声,亓官夜合上了适才作为兵器使用的折扇。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散漫得紧。也不曾理会他,亓官夜自顾自的继续走他的路。更不曾回头再看他一眼。在亓官夜眼中,救人其实和杀人没两样。你怎知道,现下救下的人,他日不会为祸人间?亓官夜是妖,本就不是什么行善积德的菩萨。
说来,也算是缘分吧。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一直跟着他走,不知是一时间不知该去哪,还是从被救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暗自决定这辈子要跟着这人。反正他本就是光棍一人,去哪不一样。
“喂,我说你,跟着我做什么?”前面走着的亓官夜停下来,转过身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这人果不其然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只是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人的眉目里,透着几分寥落。
虽是一愣神,可是他就等着亓官夜问他这话呢,便也没有估计那么许多,就开始添油加醋的把自己是何等何等不幸诉说了一遍。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可是他也糊涂,说了半天,却忘了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更奇怪的是亓官夜也没问,只是一脸很想笑,又刻意忍住的样子认真的听他说着。“那你的意思是,以后要跟着我了?”开玩笑,人家是狐狸,就他这点小心思,瞒得过谁?
他点了点头,中肯极了。
看见他点头,亓官夜先是觉得有趣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着嘴角便扬起了一个妖娆的笑。亓官夜微微向他靠近了一步,略微弯了弯腰,一脸像看稀奇物种一样的盯了他半天,紧张得他一动不敢动的站在那里,出了一身冷汗。心里不断打鼓,这男人是要干嘛?他要干嘛
亓官夜好笑的看着他紧张的举动,觉得这凡人很有意思,心底一笑。半响才道,“但是,我不是人哦!”一手托着下巴,像是说了一个玩笑一样。
“您别开玩笑了,您是人是鬼,我这辈子是做牛做马跟定您了。”他笃定的说道。老实说,事后回想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那么肯定。
亓官夜突然毫不掩饰的笑起来。“呵呵呵……好啊,你说,你做过茶叶生意,本少在长安,有家茶馆,名洛神,现在还缺个伙计。如果,你一会还觉得自己有胆量跟着我的话,就来洛神居找我吧。”说着,他又是一笑。转眼只见一缕青烟,人?早就消失无踪了。
眼前一个大活人的消失,吓得他一下跌坐到地上,四下张望。只见丛林,却没有半点人烟。半天也没能说出句话来。嘴皮还微微有些颤抖。他根本不敢相信,刚才那个一袭白衣,眉清目秀的俊俏男子,竟然,真的不是人!
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心里也很害怕的。然而两日后,他竟真的,踏进了,那家,名叫洛神的茶馆。
或许,是因为,山间,那男子轻笑的淡然。
或许,是因为,话里,那男子平淡似水的腔调。
或许,是因为,眼中,那男子似有似无的孤寂。
或许,是因为,相遇,本就是一种缘分。
……
他在洛神居,已经一年了,亓官夜,自与他相遇,从来没有问过他姓谁名谁,这也怪不得亓官夜,谁让他说身世遭遇的时候,竟忘了告诉他他叫什么。可是,叫什么,重要吗?
至明日起,他,不如,就叫无名吧。
这不,好记得。亓官夜应该也不会叫错了。
第4章夙芊流仙
第二天一早,果然亓官夜不在店中了,伙计端着早饭叹了口气,“哎,这也真是,这不是添乱嘛。老板不在,怎么忙得过来?不过,近来的命案究竟是……”老板不会真杀人了吧?想着他突然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可能!想多了想多了。”遂急忙摇了摇头,去了前殿,准备开门。
早上的洛神居并不忙,客人多是快下午了才会来这里,来的人倒是三教九流,什么身份地位的人都有。所以无名也不急。慢慢准备也来得及。不过,老板前些日子好像进了新茶,这几日应该快到了吧,还得留心才好。他正琢磨着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时候,“噔噔噔”一阵敲门声打乱了他的思路。
“对不起,我们还没开门呢,要喝茶,请别处去吧。”
“我不喝茶。”隔着门板,一个淡然的男音飘进了无名的耳朵。无名心说怪了,不喝茶你来茶馆干嘛!
“我找人。”那人像是知道了无名心中的疑惑一样,不曾问,却有答。
找人?不是昨天那瘟神吧?无名嘴角抽搐,心说,还真是狗皮膏药啊!无奈的把门打开,正想开骂。一看,不对啊,不是昨天那个道长。“……您?找谁?”一看不是,无名立刻扬起一个商业笑。神色语气都恭敬了些。
来人也是一笑,可能是觉得无名挺有趣吧。“你们店主可在?”
“哦,老板啊,他躲瘟神去了。哦不!我们老板出去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无名立刻改了过来,不好意西的挠了下头。
来人若有所思的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折扇。喃喃几句,“不在啊……”
“嗯。”无名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男子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