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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告坐了。”唐公道:“本藩正要去传贵县,问断王杠的响马可有消息?却好贵县到来,不知有何事故?”徐有德道:“卑职正为此事前来告禀大老爷,若说这两个响马,正无消息。卑职素闻贵旗牌秦叔宝的大名,他当初曾在县中当过马快,不论什么样的奇雄响马,手到拿来。故此卑职前来,求大老爷将秦旗牌发下来,拿了响马,再送上来。”唐公闻言,大喝道:“唗!狗官,难道本藩的旗牌与你当马快么?”徐有德慌忙跪下说道:“既然大老爷不肯,何必发怒?卑职不过到了百日限满之后,往岭南去走一遭,只怕大老爷也未必稳便。还求大老爷三思,难道为了一旗牌,而弃前程不成?”
唐公听说,想了一想:他也说得是,前程要紧,秦琼小事。便道:“也罢,本藩且叫秦琼下去,待拿了响马,依先回来便了。”徐有德道:“多谢大老爷。但卑职还得上禀大老爷,自古道:上不紧则下慢。既蒙发下秦旗牌来,若逢比限不比,决然怠慢,这响马如何拿得着?要求大老爷作主。”唐璧道:“既发下来,听从比限便了。”唐公分付秦琼同徐知县下去,好生在意,获贼之后,定行升赏。秦叔宝见本官分付,不敢推辞,只得同徐有德出了节度使衙门,竟往县中来。
徐有德下马坐堂,叫过秦琼分付道:“你向来是节度使旗牌,本县岂敢得罪你?如今既请下来,权为马快,必须当心拿贼,如三六九比期,没有响马,那时休怪本县无情。”叔宝说:“这两名响马是要出境去缉拿,数日之间,如何得有?还要老爷宽限才好。”徐有德道:“也罢,限你半月之中,要这两名响马,不可迟怠。”叔宝领了牌批,出得县门,早有樊虎、连明接着。叔宝道:“好朋友啊,自己没处拿贼,却保举我下来,倒得多谢你。”樊虎道:“小弟们向日知仁兄的本事,知道这些强人的出没,一时不得已,故此请兄长下来,救救小弟们的性命。”叔宝道:“你们可四下去察查,待我自往外方去寻便了。”正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毕竟不知追缉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 杨林欲嗣秦叔宝 雄信暗传绿林箭
诗曰:
王叔杨林足勇谋,饷银失去不停留。
历城知县求良将,叔宝雄名冠九州。
当下叔宝别了众友,回家见了母亲,并不提这事,只说奉公差出。叔宝别了母亲妻子,带了双锏,翻身上马,出得城来,将单雄信与他的天下响马簿子打开一看,上写道:“长叶林乃尤俊达的地方,许久不做。”心中想道:“他既许久不做,决不是他,一定是少华山王伯当、齐国远、李如珪前来劫了去,故意通这两个鬼名。待我前去问他便了。”
叔宝拍开坐下黄骠马,竟奔少华山而来。到得山边,小喽罗看见,报上山来。三人连忙下来迎接,同到山寨,施礼坐下。王伯当道:“小弟自从去年大闹花灯,别后不觉又是一年。近日小弟正欲向单二哥那边去知会,打点前来与令堂老伯母上寿。不料兄长到此,有何见教?”叔宝道:“不要说起,不知哪一个,于六月二十二日,在长叶林劫了靠山王饷银一十六万,又通了两个姓名,叫做什么陈达、尤金。杨林着历城县要这两名强人,我只恐是你们到哪里去劫了,却假意通这两个鬼名,故此特地前来问一声。”王伯当道:“兄长说哪里话来!我们向来不曾打劫王杠,就是要打劫登州解来饷银,少不得要经此山行过,就在此地打劫,却不省力,何值得走到那里去打劫呢?”李如珪道:“我晓得了,那长叶林是尤俊达的地方,一定是他合了一个新出笼的伙计,打劫了去。那伙计就如上阵一样,通了名姓,那押杠的差官慌忙中听错了。”齐国远道:“这说得不差,一定是他。且我辈中,再没有个通名报姓的。叔宝兄,你只去问尤俊达便了。”叔宝问明了,即便动身。三人苦留不住,只得齐送下山。叔宝拍开千里马,加鞭竟往英雄庄上来。到得庄前,只听得里边钟鼓之声,抬头一看,见挂榜文上写着:“演四十九日梁王忏。于六月二十一日为始。”想道:“他二十一日在家起经,二十二日哪有工夫去打劫?现今少华山招了他的怪,如今不要进去问他罢。”想了一想,回马连夜竟奔登州而来。及到登州,天色微明,正开城门,一马奔入城来。
原来杨林自从失去这宗饷银,虽着历城县缉拿,却也差下许多公人四下打听。这日早上,众公人方才出城,只见叔宝气昂昂跑马入城。众公人疑心道:“这人来得古怪,马鞭上面又有两根金装锏,莫非他就是断王杠的响马,也不可知。”大家一齐跟了来。
叔宝到一所酒店门前,翻身下马,叫道:“店小二,你这里可有僻静所在吃酒么?”店小二道:“楼上极僻静的。”叔宝道:“既如此,把我的马牵到里边去,不可与人看见。酒肴只管搬上楼来。”店小二便来牵马,到里边去。叔宝取了双锏,上楼坐下。小二牵马进去,出来搬上酒肴。众公差把手招他出来,悄悄说道:“这个人来得古怪,防他是断王杠的响马,你可上去套他些口风,切不可泄漏。”店小二点头会意,搬酒肴上楼,摆在桌上,叫一声:“官人吃酒。”叔宝道:“我有话问你。那长叶林失了王杠,这里可拿得紧么?”小二道:“拿得十分紧急。”叔宝闻言,脸色一变,将大拇指咬在口中,呆了半晌,叫道:“店小二,你快去拿饭来我吃,吃了要去赶路。”店小二应了一声,走下楼来,招招众人,附耳低言说道:“这人一定是断王杠的响马。他问我说:‘失了饷银,这里可拿得紧么?’我回说:‘正拿得十分紧急。’他就脸皮失色,叫我快把饭来与他吃了,要去赶路。”众公人道:“你可快将饭去。我看这人不是善良的,况且那两条锏又不离身,我们几个如何拿得他住?快去报与老大王知道,着将官拿他便了。”
当下众人一路如飞,直至王府前,正值杨林在殿理事,即忙通报。杨林即差百十名将官,带了兵丁,飞也似一般,来至酒店门首,把前后门团团围住,鸣锣击鼓,齐声呐喊,大叫:“楼上的响马,快快下来受缚,免得爷爷们动手。”叔宝正中心怀,提锏在手,跑下楼来,把双锏一摆,喝道:“今日是我自投罗网,不必你等动手。若动手时,叫你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双,待我自去见老大王便了。”众将道:“我们不过奉命来拿你,既肯去,却与你做什么冤家?快去快去!”大家栲栳圈围住叔宝,竟投王府而来。到了辕门,众将飞报入去。杨林喝令抓进来。左右一声答应,飞奔出来,拿住叔宝要绑,叔宝喝道:“谁要你们动手,我自进去便了。”叔宝放下双锏,一步步走入辕门,上丹墀来。
杨林远远望见,赞道:“好一个响马,是条好汉,所以失了王杠。”那叔宝来至殿阶,双膝跪下,叫一声:“老大王在上,山东济南府历城县马快秦琼叩见大王,愿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杨林闻言,把众将一喝:“有你这班该死的狗官,怎的把一个快手当响马拿来见孤?”众将被喝,慌忙跪下道:“小的们去拿他的时节,他自己还认是响马,所以拿来。”当有卢方在侧,跪禀道:“父王,果然不是劫饷银的强盗。那劫饷银的强盗,青面獠牙的形容,十分可怕,不比这人相貌雄伟。”杨林便叫:“秦琼,你为何自认做响马?”秦叔宝道:“这是小人欲见大王,无由可见,故作此耳。”杨林点头,仔细将秦叔宝一看,面如淡金,三绺长须飘于脑后,跪在地下,还有八尺来高,果然雄伟。便问道:“秦琼,你多少年纪了?父母可在否?面有黄色,莫非有病么?”叔宝道:“小人父亲秦理,自幼早丧,只有老母在堂,妻子张氏,至亲三口。小人从无病症,生相是这等面庞。今年二十五岁了。父亲存日,亦当马快。”
看官,你道叔宝为何不说出真面目来?只因昔日杨林兵下江南,在马鸣关枪挑了秦彝,若说出来,岂非性命不保。故此说假话回对。杨林又问道:“你可会什么兵器?”叔宝说:“小人会使双锏。”杨林道:“如此说,取锏来,使与孤家看。”众将忙抬了叔宝的双锏,进来放下。叔宝道:“大王在上,小人焉敢无礼。”杨林道:“孤家令你使,不来罪你。”叔宝道:“既蒙大王分付,小人不敢推辞。但盔甲乃为将之威,还求大王赐一副盔甲,待小人好演武。”杨林道分付左右:“取孤家的披挂过来。”旗牌一声答应,连忙取与积宝。杨林道:“这副盔甲,原不是孤家的。向日孤家兵下江南,在马鸣关杀了一名贼将,叫做秦彝,就得他这副盔甲,有一枝虎头金枪。孤家爱他这副盔甲,乃赤金打成的,十分细巧,故此留下。今日就赏了你罢。”叔宝闻言,心中凄惨,不敢高叫,谢了一声,立起身来。杨林分付左右与秦琼披挂起来,果然又换了一个人物,满身上下犹如金子打成一般,像一座金宝塔,正是:
凛凛威风貌若神,英雄气概实超群。
今朝旧物归原主,始信循环报应分。
叔宝提锏在手,摆动犹如金龙戏水,一似赤帝施威。起初时还是人锏分明,到后来只见金光万道,呼呼的风响逼人,寒闪闪的金光眩人耳目。这回锏使将起来,把个杨林欢喜得手舞足蹈。众将看得目乱眼花,个个喝彩,个个称扬。不一时,把五十六路锏法使完了,跪下道:“禀大王,锏法使完了。”杨林大喜道:“你还会使什么兵器么?”秦叔宝道:“小人还会使枪。”杨林道:“妙啊!孤家最喜的是枪,只因如今年老,改使了囚龙棒,不用枪了。”叫旗牌抬过虎头蘸金枪来。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