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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怎么办?”他低声自忖,“我不站在莫莱翁一边,就得站在阿勒克桑德
拉这一边同莫莱翁唱对台戏。可为什么这样做呢?为的是让自己侦破这个案子,亲
自抓到亚森·罗平吗……? ”有些时候,最好少动脑子,听任本能把自己引向随便
什么地方。要紧的是进入行动中心,并保留见机行事的自由。他又俯身朝下看,发
现侦探拉尔莫纳也从附近的一条街走出来,闲逛似地朝饭店走来。
他来干什么呢?
拉尔莫纳从坐在长椅上的两个警察身边经过时,朝他们看了一眼,三个人难以
觉察地相互点了点头。
然后,他依然散步似的,穿过人行道,进入饭店。
维克托当机立断,不管拉尔莫纳来干什么,都必须跟他谈谈。再说,从逻辑上
讲拉尔莫纳也期望与维克托会面。
他下了楼。
下午茶的时间到了,很多桌子旁都坐满了人。大厅和大厅周围宽敞的过道里人
来人往,川流不息,所以,维克托和拉尔莫纳可以走近对方而不引人注意。
“怎么回事?”“饭店被包围了。”“他们了解到什么情况……? ”“差不多
可以肯定,英国佬从搜捕酒吧那天开始就呆在饭店里。”“公主呢?”“没她的事。”
“亚森·罗平呢?”“也没他的事。”“是啊,除非来新的命令。你是来通知我的
吗?”“我是来值勤的。”“怎么?”“他们缺一个人。我正在莫莱翁身边转悠,
他就把我派来了。”“他来了吗?”“正在跟门房说话。”“好家伙,这下要热闹
了!”“我们一共十二个人。你必须离开这里,维克托。还来得及。”“你疯了!”
“你会受到询问的……他要认出你是维克托怎么办?”“那又怎么样?维克托化装
成秘鲁人,在饭店里侦察。警察不是正在这里调查?你别管我,去了解情况……”
拉尔莫纳匆匆走向入口,与莫莱翁会合,和一个从外边进来的警察班长一起,跟着
莫莱翁进了经理室。
三分钟以后,拉尔莫纳出来了,斜刺里往维克托这边走来。他们只交谈了几句
:
“他们在查旅客登记表,挑出单身的英国住客的名字,甚至所有外国住客的名
字。”“为什么?”“他们不清楚亚森·罗平那个同伙的名字,也不确切知道他是
英国人。”“然后呢?”“然后分别传讯他们,或者到他们房间去检查证件。你很
可能受到询问。”“我的证件符合规定……甚至太符合规定了。如果有人要出去呢?”
“有六个人在门口守着,可疑的人会送到经理室。有个侦探负责听电话。
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闹出麻烦。”“你呢?”“饭店后面,靠篷蒂约街,有
一个专供旅馆员工和送货人出入的后门。
有时旅客也走走这道门。他们让我守这个门。”“命令呢?”“六点以前,没
有莫莱翁在旅馆卡片上签发的通行许可,任何人也不能出去。”“照你看,我还有
多少时间可以行动?”“你想行动吗?”“是的。”“怎样行动?”“嘘!”他们
分开了。
维克托上了电梯。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想过能不能再考虑一下,作出别
的决定。
他寻思:
“只有这样做才行,形势对我的计划这样有利,真让人觉得奇怪,只是,必须
速战速决。我只有十五分钟……最多二十分钟。”在走廊里,他看到阿勒克桑德拉
打开房门,穿着便装走了出来,好像要下楼去吃茶点。
他向她走去,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推进房里。
她很生气,反抗着,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警察包围了饭店,马上要进行搜查!”
八、剑桥饭店大战
一
阿勒克桑德拉一边后退,一边企图使劲挣脱他的手。他抓得那么紧,让她十分
愤怒。穿过前厅,维克托掩上客厅的门,她立即喊起来:
“真可恨!你有什么权力竟敢这样……? ”他慢慢重复道:
“警察包围了饭店……”不出所料,她反驳道:
“那又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警察正在抄英国人的名单……这些人要
受到讯问……”“这与巴齐莱耶芙公主无关!”“在这些英国人中,有比米什先生。”
她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断然说:
“我不认识比米什先生。”“您认识……认识……这个英国人住在这一层——
337 房。”“我不认识他。”“您认识他。”“这么说,您在监视我?”“出于需
要,为了帮助您。比如现在。”“我不需要帮助,尤其……”“不需要我的帮助。
您想说这话?”“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求您,不要迫使我做无用的解释!
我们的时间这样少,不过十分钟……十分钟,您听清了吗?我估计,最迟再过十分
钟,就会有两个侦探进入比米什先生的房间,请他下楼到经理室,去见莫莱翁专员。”
她努力装出笑容:
“我同情这可怜的比米什先生。人家指控他什么呢?”“指控他是从玛尔伯夫
街酒吧逃走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是亚森·罗平。”“他的情况不妙。”她依然不
动地说,“您要是同情这个人,就打电话通知他……让他自己判断该怎么办。”
“有人监听电话。”“怎么?”她比刚才紧张一些了,“那您自己想法儿去告诉他
吧!”这个年轻女人的语气中,有一股傲慢的意味。维克托被激怒了,冷冷地说:
“您不了解局势,夫人。八九分钟后两个侦探会敲比米什的门,然后有一个侦
探会把他领到经理室,另一个留下来进行搜查。”“那该他倒霉!”“可您也许也
要倒霉。”“我?”她身子一震。是不快,是气忿,还是担心?
她仍然克制住自己,说:
“我也要倒霉?您认为这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我的朋友。”“可能是
这样。但他在跟您合作。请不要否认。我知道……我知道的事情比您认为的要多…
…从您承认丢掉了发夹并向我伸出手那天起,我当然想弄清您为什么对这类行为如
此忽视呢?”“这是因为我也干这种事吗?”“不管怎么说,干这种事的人使您惊
讶。有天晚上,我看见您与这个英国人说话!”“就这些吗?”“后来,我进了他
的房间,发现……”“什么?”“一件使我了解您的东西。”“什么东西?”她不
安地问。
“一件马上要被警察找到的东西。”“直说嘛!”“在比米什先生的衣柜里…
…说明确点,在一摞衬衫中间,警察将会发现一条桔黄色浅绿条纹的丝围巾……”
“什么?您说什么?”她说着,站了起来。
“一条桔黄色浅绿条纹的丝围巾。就是埃莉兹·玛松的那条围巾。我在他那里
见过……就在那里,在那个英国人的衣柜里……”巴齐莱耶芙公主的抵抗顿时土崩
瓦解。她还站在那里,但身子摇摇晃晃,惊慌失措,嘴唇颤抖着,结巴道: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他无情地说下去:
“我在他房里看到了。正是警察寻找的那条围巾。您看过报纸……就是埃莉兹·
玛松早晨在家里围的那一条。在英国人手里找到这条围巾,就无可否认地证明他参
与了沃吉拉尔街的谋杀案,也证明了亚森·罗平的参与。既然能有这条围巾,就不
能找到别的证据,以揭开另一个人,一个女人的真面目……? ”“哪个女人?”她
从牙缝间挤出这句话。
“他们的同伙。就是凶杀案发生时,有人在楼梯上碰到的那个女人……
那个杀了人的女人……”她大叫一声,朝维克托扑过来。这声叫喊既是招认,
也是强烈抗议。她大声吼道:
“她没有杀人!……我肯定这个女人没有杀人!……她最憎恶杀人的罪行!最
怕流血和死亡!……她没有杀人!……”“那么,是谁杀的呢?”她没有回答。她
的感情变化之快令人难以置信。激动消失了,她突然变得沮丧。她喃喃说道:
“这一切无足轻重。随您怎么看待我,我无所谓。再说,我也完了,一切都转
过来反对我。比米什为什么要留这条围巾呢?他随便用什么办法毁掉都行……不,
我完了。”“为什么?您走嘛!谁都不能阻止您走嘛。”“不。”她说,“我不能
走,我没有力气。”“那么,您就帮助我。”“帮您做什么?”“通知他。”“怎
么通知?”“我自有办法。”“您不会成功的。”“会的。”“您要把那条围巾拿
走?”“对。”“那比米什怎么办?”“我告诉他怎样逃走。”她走过来,维克托
打量她一会。她又鼓起了勇气,眼神温和了,甚至在这个男人对面微笑起来。这个
男人虽然老了,但她认为是自己的女性魅力在他身上起了作用。否则,怎样解释他
对自己这种无条件的忠诚呢?他为什么要冒灭顶之灾来救她呢?再说,这沉着的目
光、刚毅的面孔把她控制住了。
她向他伸出手来。
“要快,我很担心。”“为他担心?”“我不怀疑他的忠诚。可我心里总是没
底。”“他会服从我吗?”“会的……他也怕,跟我一样……”“不过,他不会相
信我。”“不,我想不会。”“他会开门吗?”“您敲两次门,每次两声。”“你
们没有别的联络暗号吗?”“没有。这样敲门就行了。”他正要离开。她又拉住他
:
“我该怎么办?走吗?”“您呆在这里不要动。过一个小时,警报解除后我再
来。到那时再商量。”“要是您回不来呢?”“那您就星期五到圣雅各广场去见我。”
他想了想,又小声说:
“瞧,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是吗?我没有留下一点漏洞吧?好吧,千万别离开
这里,我求您。”他察看外面,走廊里不像平时那么空荡了,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