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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夫将霍金一带出牢房,他们便马不停蹄地履行一些手续。霍金一言不发,厌恶地微撇着嘴。他看上去整洁、自信,像今天早晨十点钟的时候一样。
乔治首先告诉了霍金应该注意的事项,然后说:“继今天早上以涉嫌谋杀罪拘捕你之后,我从地方法院获得了一张搜查令。”他将搜查令递给内登。对方仔细检查了一番,微微地点了点头。“我和我的同行们今天下午对你的住宅进行了搜查。在搜查过程中,我们在外屋发现了一个嵌在地下的保险柜,那个外屋已被你改造成了暗室,供冲洗照片使用。我们用你藏在书房里的钥匙打开了保险柜,发现了六个黄褐色的信封。”
“六个?”霍金突然插问道。
“结果是六个信封中装着一些照片和底片。据此,菲利普·霍金,我将以强奸罪指控你。”
乔治的陈述符合法律要求,在此过程中霍金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乔治想,看来他不准备在这里无理取闹。现在他自认为已经摆脱了那个大的罪名,所以打算什么也不说,准备接受强奸的罪名以及由此应该受到的惩罚。
“我能看看这些证据吗?”内登平静地说。
乔治用询问的目光打量着霍金。“你当真要你的律师看那些照片吗?我的意思是,内登先生是最出色的律师,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冒险让他撒手不管。”
“贝内特先生!”内登警告道。
“如果他不知道你们这些杂种伪造了什么,他就无法为我辩护。”霍金说。他说话的腔调已不像今天早晨那样居高临下、屈尊俯就。
乔治当着他的面打开了一个活页夹。在他们外出的那一小时里,克莱格已将每张照片和相应的底片分别装进了不同的袋子里。刑事调查科值夜班的警察给每个袋子贴上了标签。明天,法医组将会对其进行鉴定。最后,警方的摄影师要把底片冲洗出来,但今天晚上,乔治需要拿着这些证据。
他不动声色地把第一张爱丽森的照片放在了霍金和内登的面前。霍金跷起双腿说:“有烟吗?”
内登将惊骇的双眼从那张照片上移开,转而看着霍金,仿佛对方是来自别的星球的怪物。“什么?”他无力地问。
“烟,我的抽光了。”霍金说。
内登不停地眨巴着眼睛,然后吧嗒一声打开自己的公文包,取出一包还未打开过的“本森·篱笆”牌香烟,扔到霍金面前。霍金打定主意不再去看那些乔治在内登面前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照片。内登似乎被眼前的这些玷污少女的照片迷住了。当最后一张照片摆到他面前时,他清了清嗓子。
“他们伪造了这些照片,”霍金说,“谁都知道照片可以伪造。我的继女走失了,他们没有能力找到她,所以就诬陷我,以显得他们办案有功。”
“我们也找到了底片。”乔治平静地说。
“底片也能伪造,”霍金不屑地说,“你先伪造一张照片,然后再把这张照片拍下来,结果,嘿,你们就得到了一张能够洗出照片的底片。”
“你否认你强奸过爱丽森·卡特尔?”乔治以怀疑的口吻问道。
“是。”霍金不容置疑地答道。
“我们还找到一件带血的衬衫,和你让一位伦敦的裁缝量身定做的其他衬衫在样式、尺寸上完全一样,也藏在你的暗室里。”
霍金终于害怕了。“什么?”
“那件衬衫的前面、袖子的下方及袖口沾满了血迹。如果拿去检验,我想,会跟我们先前发现的留在爱丽森内裤上的精斑是一个人的。”
“什么衬衫?我的暗室里没有衬衫。”霍金前倾着身子大声叫嚷着,手中的香烟指向空中,以表明他的观点。
“衬衫就是在那儿找到的,还有那把枪。”
霍金双眼圆睁。“什么枪?”
“一把韦伯利左轮手枪,口径为038。跟你母亲的邻居威尔斯先生几年前被盗的那把一模一样。”
“我没有手枪。”霍金急促地说,“你正在铸成一个大错,贝内特。你八成想通过诬陷我来逃避责任,但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
乔治脸上的笑容像窗外正呼啸而过的寒风一样让人感到刺骨。“你应该知道,我将向检察长汇报这一情况,我坚信他会准许我们以谋杀罪起诉你。”他毫不让步地说道。
“这简直是胡闹!”霍金大声喊道。他在座位上扭来扭去,转而向他的律师发泄他的敌对情绪,“告诉他们,他们不能这样做。他们手里的照片全是伪造出来的,毫无价值。告诉他们!”
内登看上去似乎很后悔今天来到了这里。“我必须建议你别再说什么了,霍金先生。”
霍金正要张嘴反驳,内登又重复道:“别再说什么了,霍金先生。”那种尖刻的声调跟他温和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
“贝内特先生,我的当事人现在不会再做进一步的陈述了,也不会再回答你的任何问题。现在,我请求跟我的当事人单独谈一谈。另外,我们会在明天开庭前和你见面。
乔治坐在那里,两眼盯着打字机。他必须为法庭的当值督察准备一份强奸罪的案情摘要。这是还押候审案的一项明确要求。有阿尔菲·内登在那些当地有名气的法官面前为这位斯卡代尔的乡绅辩护,乔治丝毫不敢麻痹大意。他觉得头一阵一阵疼得很厉害,他实在忍不住,只好闭上一只眼睛以缓解疼痛。
他叹口气,又点着一支烟。“反对保释的理由。”他喃喃自语。
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想,晚上这个时候,来的可能是一位值夜班的人,给他送一杯茶,以表同情。“进来。”他叫道。
马丁警司推开了门。他没有穿制服,而是身着整洁的晚宴服。“我没有打扰你吧?”他问道。
“非常欢迎您的打扰,长官。”乔治真心实意地说。马丁在乔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抽出一只时髦的银色扁平小酒瓶。
“有能盛酒的东西吗?”他问。
乔治摇摇头。“连一只脏杯子也没有,抱歉。”
“没关系,我们就用战场上那种方式喝。”马丁说着就喝了一大口,也没有把瓶口擦一擦,就直接递给了乔治,“来一口,我敢肯定,你需要它。”
乔治满怀感激地喝了满满一口白兰地。他闭上双眼,细细地品味着酒过咽喉时的那种灼热和接下来胸口烧烘烘的感觉。“我竟不知道您还有医学方面的才能,长官。医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去参加了共济会的宴会,总督察卡弗也在。他告诉了我你最近一直忙着的一些事情,”马丁平静地看了乔治一眼,“我更愿意从你这了解一下。”
“事情,嗯,今天稍有进展。上周报纸上照片的事搅得我心神不安,我想那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但当时我只是想审一审霍金,看看能不能打乱他的心境,让他一不小心说出实情。后来,当他的妻子打来电话时,我,嗯,确实考虑过在搜查他的住宅前去找一下你,但如果我去找你,就会错过治安法官们的上班时间。你知道,要让有些法官在他们的休息时间签署一份搜查令有多难。所以,我就直接去了。”
“那么,确切地说,我们现在干到哪一步了?”
“我已经以强奸罪对他提出了指控。明天早上开庭,我们要求对他羁押候审。我正在准备材料。我应该告诉你,他找了阿尔菲·内登为他辩护,而且他当时就辩解说是我们伪造了那些照片,以表明我们在爱丽森·卡特尔的案子上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
马丁轻蔑地一笑,说:“他肯定会这么说。我想,我们既没有摄影师,也没有设备能伪造出这么逼真的照片。但是,他还是会把水搅浑,而且,他也会就此逃脱。你永远没办法让陪审团相信,他是个表里不一的骗子。”他从夹克内口袋里掏出一盒雪茄,松了松领带,解开礼服衬衫上的装饰扣。“这样舒服多了。”他说,“抽烟吗?”
“我还是抽自己的,谢谢。”两人都把烟点上了。
马丁吐出一缕青烟。“关于谋杀罪,我们手头上有什么证据?你说给我听听。”
乔治向椅背上一靠,说:“第一,我们现在知道,他侮辱他的继女,而且给她拍色情照片;第二,在她失踪的那天下午,他声称当时自己一个人待在暗室里,但我们有两个证人曾看见他从两块儿林地之间穿过。一块儿就是发现爱丽森的狗的那片树林,另一块儿就是矮林,那里有爱丽森挣扎过的痕迹。”
“耐人寻味!”马丁评说道。
“第三,那条狗是他们家的,如果有人用胶带封住它的口,还不遭狗咬,那这个人跟狗一定很熟悉。我们可以排查一下当地所有的商店,看看有没有人记得曾卖给他一卷胶带;第四,除了马·洛马斯,村里没有人曾经听说过那座已经废弃的铅矿,但是,那本详细记载矿道入口处的书就是在霍金书房的书架上找到的。”
“很有启发性,但都是间接证据。”
乔治点点头。“都是间接证据,但是在侦破谋杀案的时候,我们有多少次能找到直接的目击者呢?”
“是这样。你接着说吧。”
乔治想了想,接着说道:“好的,第五,霍金的血型跟留在爱丽森内裤上精液的血型一致。还有,留在那些衣物上的血的血型以及矮林里树上的血的血型都和爱丽森的血型一样。一些律师告诉我们,这种血有女性血液的特点。所以我们认为,即使爱丽森当时没有被摧花手杀害,至少是受伤了,并且,从那些照片中可以看出,霍金属于这种摧花恶魔;第六,一张报纸上刊登了一幅足球赛的照片,霍金说人群中的一个人是爱丽森。这完全是他照搬了报纸上关于曼彻斯特一位名叫波琳·瑞德的失踪女孩儿的报道。我相信他是想以此把自己伪装成忧心忡忡、充满爱心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