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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乔治叹了口气。
汽车停在了一片枯草旁。看得出,警察的那个房车曾停在这里。按照马丁警司的指示,房车已于上周五被拖回了巴克斯顿,搜寻活动也在同一天戛然而止,因为该找的地方也都已经找遍了。
乔治下了车,晚间的空气凉飕飕的。奇怪的是女孩儿的失踪并没有给这个村庄带来任何变化,除了电话亭后面张贴了一份报纸上的启事之外,这里没有任何明显变化。绿地的四周,村舍一座紧挨着一座,每家的窗帘后面都亮着灯光,偶尔会有一声犬吠打破这种沉寂。只是从窗户外望去,看不见有哪家摆了圣诞树,各家的门上也没有冬青圈成的圣诞花环。乔治很难相信斯卡代尔以往的任何一个圣诞节亦会是如此冷清。他和克拉夫靠在汽车的引擎盖上,默默地吸着烟。不一会儿,一缕黄色的灯光洒在了桃瑞农舍的门前,清晰地映射出马·洛马斯的轮廓,她正站在门口。稍后,灯光突然又消失了。黑夜中的灯光晃花了乔治的双眼,他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睛。睁开眼的时候老太太几乎已经走到了他们眼前,这时,乔治才意识到原来她并没有回到屋里去。
“你无家可归?”她问。
“他在执勤。”乔治说。
“那你呢?”
“人们常说圣诞节属于孩子们,但有一个孩子驻留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是吗?还没想到你是个有心有肺的警察!”洛马斯讽刺道。她解开宽松的外套,从一只硕大的口袋里掏出一瓶烈酒,这正是他们最早向她了解情况时她喝的那瓶酒。接着她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摸出三只平底玻璃杯。“我猜你们得喝上几口暖暖身子。”
“权当是圣诞施舍。”克拉夫说。
他们看着她把三只杯子摆在汽车的引擎盖上,把酒倒满,郑重其事地给他俩各递一杯,然后举起酒杯。
“为什么而干?”乔治问道。
“祝你们找到足够的证据。”她说,声音听上去比这寒夜的空气还要冰冷。
“我更愿为找到爱丽森干杯。”乔治说。
她摇摇头,说:“如果你们能找到,那早就找到了。无论他把她藏在哪里,肯定已经死了。我们目前唯一的愿望是你们能让他受到惩罚。”
“你知道是谁干的?”克拉夫问道。
“跟你们一样,我不能乱猜。”她转过头看着庄园主宅第说,声音冷冰冰的。随后她又举起酒杯,说:“为证据干杯。”
乔治喝了一大口,差点儿被呛住了。他喘着气,好久之后才缓过劲儿。“为找到充足的证据干杯!”“哦,天啊,这是什么酒?莫非是火箭燃料?”
老女人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们特瑞把它叫作‘地狱之火’,是用接骨木花和醋栗酿成的。”
“我们在村里搜查时,可从没见过任何酒厂啊。”克拉夫说。
“是啊,你们没找到,对吧?”她喝干了杯中酒,“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你们打算怎么抓住他?”
乔治强迫自己把剩下的烈酒吞了下去。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说出话来:“我们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他。不过我说过,我不会放弃。”
“千万不能放弃。”她冷冷地说,伸手拿起所有的空杯,转身向屋子走去。
“我们都不会放弃!”克拉夫说。
“也祝你这个该死的圣诞节快乐!”
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一,乔治不到八点就到了办公室。几分钟后,克拉夫一只手端着两大杯热气腾腾的茶轻轻敲门进来了。“那里天气怎么样?”他问。
“比我们想象的要好,”乔治说,“天冷,但每天都是阳光灿烂,只要不下雨,我俩谁都不会觉得冷。诺福克的地势平坦,安妮能步行好几英里。”
克拉夫在乔治的对面坐下,点着了烟。“看起来你气色不错。在那儿待了一周效果很好。”
乔治咧嘴笑道:“看来,警司的建议是对的。”当时,马丁警司坚持要他把爱丽森·卡特尔的案子放一放,抽出时间休息一阵,他坚决反对。最后,马丁把建议变成了命令,他只好不情愿地让步了,并让安妮在诺福克的海滨小镇订了一家家庭旅馆。那家旅馆只有他们两个客人,房东为他们提供了舒适的服务。这个房东认为,每个人一日三餐都应该吃好、吃饱。一周规律的饮食、清新的空气以及妻子专心的照顾,使乔治充满了活力和信心。
“他也该让我去度度假,”克拉夫说,“或许我也有机会,因为你已经回来了嘛。”
“有什么进展吗?”乔治问,轻轻地吹着茶。
“噢,上周五晚上,我带那位从福瑞斯的卡佩尔新来的女警察到凉亭园去看阿克·比尔克和他的”一流爵士乐队“的演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如果她喜欢去歌剧院看电影,我想我该带她去看阿尔伯特·芬尼的电影,他们说叫《汤姆·琼斯》。显然,如果想打动一个女孩儿的芳心,那是一部不错的片子。”克拉夫得意地咧着嘴笑,但没有一点色迷迷的感觉。
“我说的是案情,不是你那让人心酸的爱情。”乔治打趣儿道。
“很有趣,有件事要告诉你,星期天我们接到菲利普·霍金的电话。他说他一直从报纸上关注环球比赛,他敢发誓,球门边上的人群中有个人就是爱丽森。”他眯起眼,透过烟雾看着乔治,“你怎么看?”
乔治心里有种奇怪的不安。“你先说,汤姆,我听着呢。”他前倾着身子,专注地盯着他的副手,连茶都忘了喝。
“我马上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的是《周日哨兵报》,诺丁汉森林队的一场比赛。我一见到照片就马上明白他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照片很小,但你得承认,的确有点儿像爱丽森。我跟报社联系,他们找工作人员将原照片放大,带上火车,星期一下午五点左右就到了。”他无须再讲下去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经过仔细检查,证实足球赛场上人群中的女孩儿与爱丽森相差甚远。
乔治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上帝啊,别再捉弄人了。”他轻轻说道。他看着克拉夫,笑着说:“我们是不是正好知道菲利普·霍金订有《曼彻斯特新闻晚报》?”
“有意思的是,我正好知道。凯西·洛马斯曾提到这件事,当时她正检查孩子的作业。因为日报到中午才能送到斯卡代尔,而霍金喜欢在吃早餐时看报纸,郎诺的报刊经销人每天早上在路口的邮箱里放一份晚间新闻报,无论是哪位送孩子们上学,回来时顺便将报纸捎给他就行了。”
乔治笑得更开心了。“让你看样东西,”他站起来,猛地拉开文件柜的抽屉,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一个大大的浅黄褐色信封,冲着克拉夫挥了挥,带着得意的神情说:“这东西,我把它叫作方法和手段。”
克拉夫抬手接住抛过来的信封,信封上写着“波琳·凯瑟琳·瑞德”的字样。他打开信封,一小叠剪报散落在桌子上。当看见用红色圆珠笔标在剪报边上的日期时,他皱起了眉头。“你这么早就在报纸上关注这件事儿了,去年七月就开始了,比爱丽森的失踪早四个月。”他说。好像他觉得挺不可思议似的。
乔治将前额棕色的头发向后捋了捋,说:“我一直在关注咱们辖区内发生的事情。”
“要我找什么?”克拉夫一边问一边翻了翻那些剪报。
“看见后你就明白了。”乔治背靠着文件柜,抱着双臂,唇间挂着淡淡的笑。
突然,克拉夫呆住了,食指指着一张剪报,似乎那张报纸咬住了他的指头似的。“我的天哪。”他轻声说。
曼彻斯特新闻晚报
1963年11月2日星期一下午3点
一张照片
使母亲的希望化成泡影
有那么几个小时,《曼彻斯特新闻晚报》和《足球人物纪事报》上一张挤满了人的照片,使琼·瑞德太太的心中充满了希望:与她16岁的失踪女儿团圆。
可当琼·瑞德太太看到那张特意放大的照片时,她的希望破灭了。今天,在戈登维尔斯街的家里,她悲伤地说:“那根本不是波琳。”
波琳从7月12日就失踪了,当时她去参加一个舞会,再也没有回来。
瑞德太太15岁的儿子保罗在上周星期六的《足球人物纪事报》上看到一张照片,照的是在斯文顿举行的兰开夏橄榄球联合杯决赛现场,在拥挤的人群中,保罗觉得有一个人就是波琳。
克拉夫抬头望着乔治:“他认为我们是傻子。”
“你肯定是霍金看到了那个貌似爱丽森的女孩,而不是他的妻子看到的?”
“是他打来的电话,说是他发现的。我问他霍金夫人是怎么说的,他说,她看第一眼时,认为就是爱丽森,可再仔细一看,她干脆不敢肯定了。霍金当时似乎还挺不高兴的,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应该支持他,而她在这件事情上,却表现得不像一个听话的老婆。”
乔治伸手拿起一支烟,一边转着,一边说:“这样看来,我们已经让他坐不住了,所以想给我们摆出一副姿态。但是,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呢?”克拉夫没有做声,他知道这一问题应该让他的上司自己来回答,“为什么呢?因为他希望我们早些放弃爱丽森的案子,把注意力转到其他事情上。因为我们每周都会去斯卡代尔两三次,找人谈话,勘察现场,没有把这个案子放在一边,所以,他有些惊慌失措了。他也不傻,他一定意识到我们怀疑他与他继女的事儿有关,还有,马·洛马斯本来就认为是他干的。我很难相信,当着他的面儿,她会什么都不说?”
“如果斯卡代尔的人都得仰仗着他才能有吃有住,那就不好说了。”克拉夫提醒道,“哪怕是马·洛马斯,要她当着霍金的面说,她认为是他强奸并杀害了爱丽森·卡特尔,恐怕她也会很谨慎。”
乔治点点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