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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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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蹦羔子”是地方土话,就是那个的意思。
  于是,一行队伍向村南头的荒草地里出发。
  中间要经过一条长满青草的小窄路,地面潮湿,滑腻腻的,特别不好走。大人们叮嘱小孩子要留点神。可正走着时,听得噗通一声。我们扭头一看,我大娘家的小儿子不见了。
  “我的娘哎,人嘞!”我大娘嗷起来,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我父亲放下架子车,返到后面去找了找,在路边上发现了一口深井,被茂盛的青草给遮得严实,几乎看不到。井口旁边有脚打滑的痕迹。探头往里一瞧,黑咕隆咚的,啥也瞅不见。
  这孩子不会是给掉到井里面去了吧!
  看见那口井后,我大娘吓得腿一软,一腚坐地上了,手中抬着的担架一矮,歪斜了,上面的尸体掉出来了,大肚子撞在地上。
  一个劲地哭吧,我大娘都哭成泪人了,可又有啥用,人都掉里面去了,井深得不见底,口径也窄,一个大人钻进去都要被卡,吞个八九岁的小孩儿刚好。
  两个堂姐也是痛不欲生,梨花带泪,一边一个地依偎在我大娘的身旁。
  这种情况下,我父母也跟着抹眼泪,恐怕也就是装个样子而已,心里面不知道高兴成啥样子了。平时经常听他们咒骂我大娘的孩子早早去死,都是因为爷爷奶奶忒偏心,留着啥好东西都给她家的三个孩子了,还有我二伯家的孩子。而我,到了爷爷奶奶家,除了挨吵就是挨打。有一次还让爷爷把嘴给我撕裂了,只因为偷吃了他家的点心。
  正值哭的当间,只见我大伯肚子里的东西又动弹了起来,像个皮球一样慢慢地滚来滚去,将我大伯的身躯给托得来回移动。见状,我母亲扯着嗓子叫起来:“甭哭啦,快点儿把尸体给烧了去吧,那东西马上就快要出来了。”
  我大娘只得强收了悲痛,由我俩堂姐搀扶着站起来。他们将我大伯的尸体给装好在担架上,抬着赶紧走了。装满柴火的架子车也被我父亲给拉得轰隆隆的,快了很多。
  总算赶到了荒草地里。这是一片几亩大的面积,由于地势不平整,下雨的时候容易积水,不适合当庄稼地种,就由它荒着了。此时,这里正有几个放羊和牧牛的。
  说来也奇怪,自打我们来了后,他们的羊和牛都变得狂躁起来,连草也不再吃了。一群羊慌乱无序地往两边跑,气得羊佬用力挥响鞭子,喝叫着追赶。牛被牵住了,就使劲挣扎,拖着放牛的人逃离这片地方。
  我们将柴火给摆妥当。抬着尸体放了上去。我母亲说,这肚子的东西挣得可真厉害,我都快抓不住俺大哥的脚踝了。
  我父亲就开始生火,可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浪费了一根根火柴。我母亲一把抢过洋火盒子,说让我来吧,看你笨了。她只擦一下子,就把洋火给划着了。
  柴火堆被点燃了,烧得滋滋啦啦作响,冒浓烟。
  眼看火苗快烧到中央时,我大伯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扭着头朝我们这边看,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用来连接着脖颈的线绳断了,脑袋一下子掉下来,骨碌着滚去老远。
  这又成了一具无头尸。
  可这具无头尸会动,跟之前的肯定不一样。我们给吓得俱是连连往后退。突然,我父亲转过身,像野兔子一样,扑腾着俩长腿,又奔又跳,钻玉米丛里蹿掉了。剩下我们还没来得及跑时,那具无头尸便站了起来,腆个大肚子,跳下柴火堆,艰难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头颅抱着,蹭蹭蹂蹂地往东跑去,也钻入玉米从中不见了。
  谁也不敢去撵,除非脑子有问题。让它跑吧,犯不着去管它,跑得越远了才好哩。
  回到家之后,还是有些惊魂未定。我父亲比我们先到家,正躺床上蒙被子睡觉。我母亲责怪他,一到危险的时候,男子汉大丈夫的,竟然撇下娘俩自个蹿了,这下你的脚不疼啦。
  可我父亲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我母亲又说,这大热天里,蒙个被子干啥。就上前去,把他脸上的被子给掀开,才发现躺在床上的并不是我父亲。

  ☆、第十六章:我的父亲

  只见床上躺着的是一具栩栩如生的木头人,块头的大小跟一般成年人相差不大。外表上大部分呈土黄色,唯有脚踝以下的部位,也就是脚掌,被涂成了乌黑色,并且其中一只脚掌造得比较肿大,背面上划着一道深邃的口子。
  令人根本无法忽略,让母亲红着脸往地上呸了一口的是,是这木头人的裤裆部位。造得应该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只见那话儿给整得又粗又大,头是头,杆是杆的,青筋凸显,沟冠清晰,雕刻得十分精致,逼真得令人无法直视。骄傲地往上翘挺着。下面耷拉的卵球也格外饱满,都快撵上俩鸡蛋了。
  但这话儿却被用红毛笔给圈起来了,并且来上面打了一个浓重的叉子,再往上一瞅,小腹部上还写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禁字,并旁边还附加个感叹号。进一步观察,又发现木头人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割痕,好像是故意留下来的。
  慌忙拽过一条油腻腻的枕头罩,将木头人的隐私部位盖上,母亲指着它的面目问我,炮儿你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跟你爹有点儿像。我早已发现这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母亲又继续瞧它,却是逐渐变得有些惊恐起来,牵住我的手拉着往后退了退,说不晓得为啥,老觉得这木头人忒让人没牛憧此Φ枚嘁跞幔醋畔袷遣换成逗靡猓遣弧�
  突然,木头人慢慢地蠕动了起来。吓得母亲身子猛地一抖,胳膊甩起来,连着来我也给吓了一大跳。但它不是跟活人一样做的肢体动作,而是整体上慢慢移动,好像是躯体下面有啥东西给拖拉着。
  壮起胆子,母亲再次靠近床前,深吸了一口气,将木头人给搬了起来。只听得骨碌一家伙,木头人的脑袋竟然转动了,幅度为一百八十度,正好脸跟屁股朝的是一个方向。但这瞧明白了就不再觉得吓人,原来是它的脖子上有个活动环节,没有拧紧,所以才会导致木头人的脑袋会来回地摇摆。
  “妈的,快把老娘给吓死了!”母亲抚着胸口,不住地喘气,额头上汗水涔涔的。
  将木头人挪开。床上有两堆黑蛆正在蠕动,还有些许正从木头人里面沥沥地往外撒拉。把它翻过来身一看,其屁股上有两个碗口大洞,蛆就是从里面掉出来的,透过洞口往里仔细一瞅,蛆还多着呢,乌乌泱泱的一大团。
  估计这木头人通体都是空心的,里面装满了蛆。
  “咋真恶心得慌啊,扔了去吧!”母亲说着,将木头人给抱住。
  这个时候,我父亲打外面进来了,一看我母亲正搂着一个木头人,就冲过来发急,说这弄的是啥玩意儿,还整真大个驴货,还正好把它顶着你的裤裆,你还要个脸不要。母亲的脸又臊红了,说你瞎吱哇啥,这又不是我弄的。赌气地把木头人又给扔回床上了,里面的蛆又给震洒出来一些。
  “那你这玩意儿是打哪儿弄来的?”父亲脸色铁青,眼珠子往外凸瞪,咬牙切齿的,随时都有可能动手打人。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一回到家,它就在床上躺着嘞,你好好看,这刻的不就正是你么?该我问你吧,是让谁给你刻的?”毕竟俩人要真打起来,我母亲不是对手,不免显得外强中干,只是声音大些,气势上则虚弱得要多,努力仰着脖子,紧握着拳头,孱弱的身躯禁不住有些颤抖。
  “我日恁娘!”父亲歪拧巴个头,紧抿着嘴巴,一字一吐地用力骂道。
  “我日恁爹!”母亲学着他的样子还口。
  砰!我父亲冷不丁一拳头子捣上去了。将我母亲的半只眼眶给打得青肿,眼球里也迅速充血了,形成一块血色红斑,瞧着吓人。
  啪啪!我母亲猛然扑上去,胡乱挥着巴掌往我父亲身上拍打了好几下子,被我父亲用密集的连环拳照肚子上捶,就跟擂只鼓似的。
  最终我母亲疼得撑不住,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捂着那只受伤的眼,蹲下身哭嚎起来。我父亲胳膊像俩翅膀一样往上一振,抬起腿往她膀子上使劲跺了一脚,将她给跺倒了,像虾米一样蜷曲着躺在地上,继续嚎啕哭着。
  而我父亲依然不肯罢休,又过去朝她身上一通没头没脑的连踩带踢,说这段时间没狠狠打过你,看把你狂的,都快撵上老佛爷了。
  打累了,我父亲坐在床上,呼呼地喘气,点根烟叼在嘴里,一大口一大口地抽着,还故意撅起嘴巴,吐着烟雾时发出噗噗的声音,时不时的再骂母亲两句恶言,还摇晃着头嘿嘿地笑。
  看这,打个老婆,把他给能得跟啥似的。
  观这般情景,把我给难过得泪珠子一个劲地簌簌往下掉,嘴巴一撇一撇的想哭,却又不敢,万一再招惹到我父亲,来我也给狠狠打一顿,多不值当的。
  我能做的就是弯下腰,把母亲从地上给拉起来。可这也遭到了父亲的喝止。我不由得瞧了他一眼。当然,这一眼是带着内容的,悲伤,愤怒,都有吧。
  结果到底是把父亲给惹着了,他豹子一样冲过来,掐住我的脖颈,给掂了起来,摆个好位置,狠狠一脚蹬在我的肚子上,将我给踹出去老远,撞上桌子角才摔到地上。疼得我嘴一张一张的,却努力憋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以免再惹到父亲。
  接下来,父亲把那具木头人用条破床单子卷起来,给扔到院子里烧掉了。我和母亲还在屋里的地面上躺着,哼唧声此起彼伏,看起来端的一个比一个惨。当然是母亲比我更惨,惨得相当多。她脸上的皮都让我父亲给跺下来一块,流了很多血,脖子上起了个跟馒头一样大的青疙瘩,头发也给踩下来一片,头皮撕裂一块,露出些头骨。
  父亲又进得屋里,这回手里拎了个粗棒槌。走过来,抡起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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