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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看准下一辆车经过时,再把尸体丢出去,这样一来就避不了了。”
“在那之前我们要躲在哪里?不可能,太不自然了。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说成是不会下指令的后卫。”
“那你说该怎么办?”青山不服地噘起嘴。
京子深吸一口气。“你现在立刻出去,把尸体扛起来重新放进后备箱,这次你给我好好关上车箱盖,然后回到驾驶座上,对我低头道歉说‘让你久等了’,然后开车出发。这就是你现在该做的事。”她一口气说完。
青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紧闭着双唇,那模样看来非常可爱。最后他一语不发地开门下车。
京子并没有离开副驾驶座,她换个姿势看着后视镜。天色虽暗,她还是隐约可见青山那结实的身体。他蹲在柏油路上一鼓作气地抱起尸体,过了一会儿,京子听到后备箱传来放进东西的声音,车体也摇晃了一下,最后传来关上后备箱盖的声音。
“这次好好关上了吧?”
“刚才也好好关上了。而且那尸体变得好冷,人只要一死都会变成那样吗?”
“不会那么容易就变冷的。”京子对青山的无知一笑了之。
青山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重新发动引擎,向前开去。
从车灯光线可以知道后面有车驶近。“真是千钧一发。”京子暗自抚胸,如果再晚一点,说不定尸体就会被别人撞见了。
尸体从紧闭的后备箱掉出来一事,居然连续发生两次,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理解了。
就在事情发生二十分钟之后,同样的场景又重演了一遍。紧急刹车、轮胎的尖叫声、用力往前倾的车体、深深嵌入身体的安全带。整件事几乎以一模一样的顺序再次发生。
京子看了一眼后视镜,尸体掉落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京子打算狠狠斥责青山一顿,转头一看,发现青山一脸复杂的表情。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看起来不像害怕,而是表情痛苦地扭曲,那模样和他在禁区内撞倒对手时一模一一样。他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京子立刻回头,确认后备箱盖又打开了。“后备箱该不会是坏了吧。”
青山默默地倒车,然后猛踩油门,一个急刹车后,青山立刻开门下车。
京子听到青山将尸体放入后备箱的声音,车子摇晃了一下,接着青山回到驾驶座。
“怎么回事?”
“看样子尸体又飞出去了。”
“后备箱盖一定是坏了,你仔细检查一下。”
“没有坏。”
“那为什么连续飞出去两次?”
青山紧握方向盘,他的烦躁显而易见。光是去杀妻就已经让他变得很神经质,再加上又撞死素不相识的青年,尸体怎么藏都藏不住,还连续飞出去两次,这样的状况难免会让他陷入混乱。
“对了,后面没有车子跟上来吗?我刚刚看到了前照灯,对方该不会撞见尸体从我们车上掉出来了吧?”
青山没有回答京子的问题,反倒是过了一会儿终于说:“该不会是尸体自己飞出去的吧。”
“你明知我最讨厌这种怪力乱神的事。”
京子随意地看了后视镜一眼,又看见后方来车的前照灯。她只觉得对方简直是突然从某处浮现一样。“后面有车来了。”
青山无言地点点头,谨慎地交替看着后视镜和前方。此时,他们和对面车道的一辆卡车交会而过。
“啊。”青山突然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京子反问青山,心想,这时候还会发生什么事?
“没有,刚刚的光线让我看到后面那辆车的驾驶员了。”青山一脸困扰地抓着脸颊。
“是认识的人吗?”
“不,不认识。我只是看见他戴着帽子。你不知道吗?那顶红帽。”
然后青山说了一个巴西队中锋选手的名字,“那顶棒球帽是他的标志性帽子,有一阵子非常流行,很难买到。”
对面车道又经过一辆卡车,京子也回头一看。“啊,我也看见了,红色帽子,而且帽檐折得很弯。”
“那种戴法当时很流行,把红帽折弯后戴得很低。”
“那又怎么样?”后面来车的驾驶员戴什么颜色的帽子,关我什么事?京子不由得生气了起来。“不过那个司机的脸色白得像鬼,真是恶心。”
“幽灵戴那顶帽子,实在太浪费了。”青山低声地说了一句。
*
公园的长椅实在太适合失业的人了,而且对抢劫邮局未遂的男人更适合,丰田心想。
公园里没什么人,几个小时前玩飞盘的孩子们也不见踪影。寒风吹过地面,沙沙地卷起了落叶。
丰田还是有些茫然,他坐在长椅上不知叹了多少次气。
从邮局冲出来之后,他很激动。紧张、恐惧和少许的成就感让他一边喘气,一边对老狗说,“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但是只过了十分钟,“忧郁”紧接着来报到,一点一滴地渗进他心里。他后悔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握着牵绳的手在发抖。他坐立难安地觉得自己应该拿着枪,直接去警察局自首。
然而又过了三十分钟,此刻的他觉得警察算什么,只身一人拿着枪,果敢地闯进邮局的自己,才是真正了不起。对象是谁都无所谓,特别是职业介绍所的负责人更好,此刻丰田只想向对方报告自己干了一件大事,想大叫:“只要我想做,什么都做得到。”
躁郁的情绪不停地反复,高昂的情绪和极度的不安交替出现,丰田心神不宁地坐在长椅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丰田一边看着在脚边缩成一团的老狗,一边思考。冲进邮局,掏出枪指着职员,过程到这里都还好,直到邮局职员忽然全部落跑,放下了手边的工作。那些职员胆小的程度,令丰田感到十分奇妙,简直就像一场梦,他不禁开始怀疑那真的是现实生活中发生过的事吗?
丰田大叫“把手举起来”的瞬间,就像大浪来袭似的,所有职员一起逃了出去。真有这种事吗?不单是一个人,竟然是三个人同时逃走。从他们不负责任和胆小的态度看来,邮局还不如雇用丰田来得有用。
此时,丰田听到了警车驶近的声音。警笛声大作,数辆警车从大街上穿梭而过。转暗的街景中,红色警示灯闪烁着。
丰田不认为自己半途而废的抢劫案会招来警车。或许是有其他案子发生,警车前往的方向也不是邮局所在地。
我连邮局都抢不成吗?
丰田后悔自己没带走三百万当中的一叠钞票。此刻,胸中的乌云逐渐扩散,紧接着转为不安。
失业者的忧郁开始充满丰田体内,他又叹了一口气,无意间叹气更让他彻底感受到自己的无能。如果叹息能放在地面上累积,早就已经将他全身掩埋,让他窒息而死了。
“老头,老头!”突然有人这么叫他。
丰田眼前站着一个男人,因为四周很暗,一开始看不出来,不过仔细一看,对方只有十几岁,个子比丰田高大,脸上的青春痘十分显眼。年轻人一脸理所当然地对他说:“借我钱。”
丰田立刻察觉这是时下年轻人以中年上班族为目标,半带游戏的“狩猎”游戏。
他发现身后有人,转头一看,另外两个年轻人正一脸坏笑地靠近他。其中一人染金发,嘴里不停地嚼着口香糖;另一个头戴黑色棒球帽,朝地面吐了一口口水。丰田稍微看了脚边的老狗一眼,老狗似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依旧坐着不动。
“老头,你有钱吧?”满脸青春痘的年轻人问。
“你们可是支撑日本经济的上班族呢。”棒球帽男走近他。
比起被年轻人威胁的恐惧,丰田更觉得这句话伤了他。身为失业者的不安,让他心中一阵酸楚。
可是,现在的自己可不一样了,他把手伸到背后,想起了“那个”。自己手边不正有着货真价实的“武器”吗?
“对……对不起,我不是上班族。”在尚未意识到时,丰田已经脱口说出这句话。他两手伸到背后,握住插在皮带里的手枪,拿出来指向帽子男。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好好工作,靠着恐吓赚快钱,你们了解失业者的痛苦吗?愤怒涌上丰田的心头,让他失去了冷静。
那三个年轻人瞬间停止了动作。
丰田以颤抖的右手握着手枪指着眼前男人的鼻尖,气血上冲集中到头部。脚边的老狗抬头看着丰田被三个年轻人包围。它看着丰田、枪口以及头戴棒球帽的年轻人,直觉地感受到现场的紧张气氛。
“你们不要瞧不起失业的人。”丰田说道。
年轻人一开始看到丰田掏枪时显得很害怕,狼狈地往后退。但是一听到丰田的“失业的人”四个字时,就像是收到某种信号似的,突然动了起来。“什么,原来是失业的人啊,那就没什么好怕了。”似乎对丰田的失业者身份感到安心。
绕到丰田身后那个满脸青春痘的男人,倒剪双臂抓住了丰田。
由于丰田被从背后用力抓住,棒球帽男趁隙将他的右手扭成怪的角度。丰田“啊”的一声,发现枪已经被抢走了。
很不过瘾的情势逆转。
嚼着口香糖的金发男抓紧时机,痛殴丰田的腹部,他痛得全身蜷曲。
“老头子拿这种东西想干吗啊?”抢走手枪的棒球帽男不知是兴奋还是怎样,露出了痉挛般的笑容。从背后押着丰田的青春痘男则放开了他。
从被押着的状态解放之后,丰田失去了平衡,往后倒下。
三个大笑的年轻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人拿枪指着他。
“老头,老头,把钱交出来!”拿枪指着自己的男人,咽了下口水说道。
一旁的青春痘男阴阳怪气地说:“拿这种东西干吗呢?我们就没收啰。”
“等……等一下。”丰田向前伸出左手,“等一下。”
“真想开一枪看看。”棒球帽男说道。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因为扭曲的欲望而兴奋得自言自语。“开啊,开啊。”嚼口香糖的男人以冷冰冰的声音,在一旁不负责任地鼓噪着。
“快……快住手!”丰田一屁股坐在地上磨蹭着往后退,因为太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