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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悦眯了眯眼,嘴角微舒,在想什么,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的,这可是惊喜。何悦微嘟嘟嘴,一副爱娇道,“在想中午吃什么。”
“呵~”。耳朵又受到一击的何悦简直是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这男人是故意的吧,他压低的笑声一直是她又爱又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博知道了这件事,就一直这么故意对她笑,真是受不了了。
不过经过这件小插曲,何悦倒是想好了送给他的生辰礼物,她心中微微感到有些羞涩,直接将整张脸都捂在周博的胸膛上了。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不几天,便发生了一件大事打破了两人甜蜜蜜的氛围。
青山县这个在以往以来一直是平静的地方竟然起了□□之事。
家家户户的劳动力纷纷联合起来打上了县衙,据侍卫探查情况回来汇报的消息来看,周博垂眸暗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一丝愧疚,那群本该是家中劳动力,田里一把好手的正值壮年的男子们竟是都瘦得厉害,如此可见,他们家中的老弱妇孺又该如何,但其中也夹杂着两三脸色红润的,显然是为其中穷人做担保的富人了,他们眉头紧蹙,像是遭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他们的用意周博自是知道的,县官贪婪,又急于讨好摄政王,饶是农贷法这政策本身有利于民,到头来也成了变相的剥削工具。再好,也抵不住执行中官商勾结、粮种价格不合理等等现象。这些因素都使得农贷法很难达到预期效果,到了现在这种混乱的地步。
其他地方周博也有所耳闻,但俱没有青山县这般猖狂,青山县的县官强行让百姓向官府借贷,而且随意提高利息,他一开始只是3分利,尝到了甜头之后便变成了5分利,简直是和民间的高利贷都有过之无不及。
加上县官为了邀功,额外还有名目繁多的勒索,百姓苦不堪言。这样,农贷法就变质为官府辗转放高利贷,收取利息的苛政。想及此,周博怒上心头,眼眸中火苗大盛。
而且由于富人不需要、不愿借贷所以出现了抑配(强行摊派)现象。另外,当穷苦农民无力偿还借贷时,自然会连累富人等人,损害了富人的利益。这也是打上县衙中为何会出现富人身影的缘由。农贷法成为了搜刮形式,使富人变得贫困,而穷苦农民由于愚昧、无力偿还,深陷债务。因此据周博得到的消息,有些地方官为了避免穷苦农民无法偿还,仅将农贷钱贷给富人,实在是违背了赈济目的。
这一切虽然都是在周博的预料中会发生的,如今真发生了,他看到如此场景,心中不免隐隐愧疚,他愧对他的百姓,虽然这是政治斗争下不可避免的悲剧。何悦似有所感,细白柔嫩的双手抚上周博的肩膀,带着安慰性质地不住轻拍着。
周博捉住那只手,将之引导贴在胸口心脏处,何悦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手心有规律的跳动,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他们身处的空间里却流淌着令人暖心心安的气息。
周博将身体微微贴向何悦,鼻尖充斥着女人的暖香,在何悦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中一缕迷茫一闪而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叹息,闻着这股令他心安气息,他心中的迷茫顿散,转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等解决了脚下绊石,他自是好好当个贤明之帝。
周博这边蓄势待发,青山县的县官听见府衙外的呼喊声却是头疼得不行,连忙将此事书写一封,使了人偷偷从后门出了去,疾走五六里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是府衙中人的地方,这才买了马,快马加鞭到了京城,呈上了京里官员的案桌,这样层层上递,最终到了摄政王手中。
本该是一番大好前景畅想,结果却变成了这种局面,林严攥紧了手中书信,气得大呼蠢货。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下面这些人自然是不敢隐瞒什么,将执行农贷法后所得一切财务俱是上报给了摄政王林严,林严这才知道自己手底下这些人都是些大大的蠢货,好好的一局棋就被他们下成了烂棋,之前对大大增收的国库他表现出来有多自傲,现在就有多恼怒。
他瞧向端坐于黄花梨木座椅之上的男人,心中难得升起一种窘迫感,这是第一次被这个人看到自己的笑话,林严顿时有些抹不开脸,男人何忠义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共事那么多年,这种情况保持沉默得好,他只是从宽大袖口拿出一张叠好的纸,递了过去。
林严微微侧脸,“蹭”地一声,快速地从何忠义手中接过,纸张在两人指间摩擦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林严摊开,待他看到其中内容,原先阴沉而恼怒的脸色顿时云开天晴了,直呼大善。
☆、兵符
林严哈哈大笑,高兴之际他竟是做了一个十分亲密的举动,他走近何忠义,一边大笑,一边大力拍着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之色。这倒是让何忠义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共同为官这许多年,这算得上是两人之间最为亲密的举动了吧。
哦,不,何忠义心中微微自嘲,两人间最为亲密的举动该是共同拥有一个女人才对。
想及此,他左手放在右手袖口的手攥紧了藏在其中的兵符,本想拿出兵符的左手在袖口中掂了掂,更藏紧了些,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左手,一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
林严高兴得很,自是没有发现何忠义这小小的动作,在他看来,这孙虎能妥协还是这何丞相的功劳,反正两人早已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任何事也少不了他去,潜意识这兵符在谁手里,他倒是不在意了。
林严微微抚了抚这几天下巴上长出的些许胡须,“管他什么青山农贷,乱了也罢,有孙虎的一半兵马在手,加之咱们手中的三分兵马,也不过这几天,等小皇帝回来,他要是不同意退位,咱们便直接清君侧,打得他退位!”
何忠义心中叹息,微微颔首。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是等到了该去陪他家阿弟的时候了,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原谅他这个不称职的大哥。
几天时间转瞬即过,有些人不过觉得是睡了几觉就到了二月初一,这几天都是好日子,不说二月初一,是个黄道吉日,就是二月初二,周博的生辰便是个好中之好的,龙抬头的日子,不可谓周博将投胎这技术活耍得极溜,不仅投生在皇家宗室,还生在了这个极为吉利的日子,老百姓心中对此日子当然是极为看重的,所以这也算是当初周博年纪小小便被太后扶持登上大宝,百姓心中接受得十分快的重要原因之一了。在龙抬头出生的皇室血脉荣登大宝对于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天意。
月初一这天宫外热闹的紧,在太阳出来之后,家家在院内面向东方设香案,供太阳糕三、五碗,在由男家长率领男性家眷焚香祭拜过后,这糕点便由家中幼童分了去,这是供奉给太阳神且享用过的,吃了有福。
吃完后,他们三三两两在街上奔跑玩闹着,天真稚嫩的孩童扬起灿烂笑容,在阳光照耀下更显璀璨。
而慈宁宫却是一副冷寂模样,这会子,林严,林菀菀,何忠义这三人相处一室,显然是共聚一堂了,待林菀菀想说些什么,却在林严的眼神制止下呐呐无言,闭了嘴,何忠义看见这番场景,倒是越发沉闷了。
而这些,林严和林菀菀从来不曾发觉,尽管一个是相处多年的朝堂亦友亦敌的存在,另一个是前世千年修来得以多次共枕眠的情人,但因为从不曾了解过这人,便是对他的异样也不能第一时间察觉了,何忠义是个文人。文人总是在不必要侃侃而谈的时候沉默是金。
过了一会儿,显然林严等待的人也到了,孙虎威风凛凛大跨步地走了进来。林菀菀见此,微嗤一声,转了头以示她的不待见,这下子人才是齐全了。
四人相顾无言许久,活了这么久的老狐狸都是些个有耐性的,但长久,其中性子最为急躁的林菀菀显然是忍不住了,“大哥,这小皇帝现在都没有回到宫中,明天便是千秋节,于我们的计划有变。”
孙虎听此,心中却是大惊,他一直以为天成帝是受制于这几人,被禁于森森宫中,这才迫于压力,将兵符交了出来,但显然他想当然了,这又该如何是好,行兵打战的他都知道狡兔三窟,这帝王留有后手真是太正常了,毕竟能在这三人手中活了这么多年没点心计能耐是不可能的,可惜了,这时候孙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行兵打战他是有一套,但到了现实的宫中揣摩人心,倒是百无一用了。他微微对自己摇了摇头,垂眸,一脸深沉,“陛下去了哪里?”
林严见此模样孙虎,心中了然,顿时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这窥伺帝踪,可不是咱们本分臣子该做的,本官自是不知晓。”
林严这话说得没羞没躁,饶是其余三人正做着或者已经做了意图篡位的事情,也不免为林严的话感到微微脸红,好吧,他们果然都是敢作敢当之人。
也许是他们一脸默了的样子格外好笑,林严十分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门口道,“陛下不是在那里吗?”
他们顺着林严的指向望过去,顿时大惊,看见天成帝身着黄色华袍出现在他面前,孙虎是有些心虚的,毕竟他是背叛之人,但其他两人就不会如此了,也是这样,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之处,那脸的确是那小皇帝的脸,但林菀菀撇了撇嘴,那人可不会露出如此卑微怯懦神色,那高大身躯被如此下人掌控,完全没有那皇家本该有的威严之感。
过了一会儿,瞧见旁边两人一脸不以为然之色,孙虎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才好好观察起了站在门口那人,不细看还好,一仔细看简直就是满满的破绽,他心中破口大骂,这都是搞得什么事,想起刚刚自己心虚模样,这简直是堕了他威远将军的名头。
林严嗤嗤一笑,“演得像样点。”林严话一落,站在门口那人顿时大变了个样子,那满身帝王威压简直是与周博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