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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她浑然不觉,一副绝世佳人的做派。一摇三晃的走着,随手指点了茶叶罐子,或者三斤或者五斤的买着。范掌柜笑的跟见了金山一样。四个小伙计被使唤的团团乱转。
汤圆在店里转了一圈,已经买下了十几斤茶叶。自己脑门上也见了汗了,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块翠绿翠绿的手帕一边擦汗一边跟范掌柜说“这天可够热的。”
范掌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夹袄,应声道“可不是嘛,今年的天气格外热。”
汤圆得到了支持,显得心情不错。范掌柜怕她继续讨论天气。招呼伙计沏了今年的新茶来给她尝。
汤圆品了品,道“狮峰的吧?”范掌柜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冲汤圆伸出大拇指,满口奉承“要不说王家大奶奶见多识广呢,什么都瞒不过您去。正经狮峰的,要不是您,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汤圆让范掌柜捧舒服了,洋洋得意道“那是,你们家的茶地道。那是随便个人就能喝的?家里一个王八羔子不长眼,想蒙我。那是门儿也没有。那王八羔子买了别人家的便宜茶当你家的好茶。我一喝就喝出来了。这不,我就自己来了。”
范掌柜赶紧说“咱家做的是熟客的生意,断断不敢偷工减料。咱家的茶叶,不是自家夸自家,那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您这样的行家,别说尝了,打眼一过,就能看出门道来。”
汤圆更高兴了,指着手里茶杯说“这个也包五斤给我,我回去尝尝。”范掌柜连声应诺,四个小伙计又一通忙活。
我听得直乐,尝尝就得五斤。也不晓得她是喝茶还是把茶当馒头吃。
送走了这位姑奶奶,范掌柜眉开眼笑的走进内堂。
我给她凑趣,冲她一拱手道“恭喜掌柜的发财。”范掌柜条件反射的拱手为礼回道“同喜同喜。”说完自己先一楞,我哈哈大笑。范掌柜也忍俊不禁。
俩个人笑够了,坐下继续喝茶闲聊。我说起我那个不靠谱的抽口锦袋的主意。
范掌柜想了想,跟我说道“未必不可行。”
我转告了平安的话。范掌柜笑道“少东家不晓得这里的门道,送给丫头是下下策。”
我连忙请教,范掌柜对我自然不藏私。笑道“要送,就送给喝茶的正主儿。这些人啊,衣锦食玉。眼睛里都是富贵繁华,耳朵里都是阿谀奉承。却是最不怕花钱的,花花轿子人人抬,人抬人高。少东家若是把旧茶换了新茶。每年新茶到了,每家送上几样。就是为了情面,她们也不好意思不买二斤的。”
我点头受教,和范掌柜细细的商量如何进行。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才商量了个差不多。
和范掌柜议定,下午带了抽口袋子过来。
走出店铺,明晃晃的阳光一照,肚子咕噜噜叫唤了起来。我想了想,叫平安去饭庄叫一桌酒菜摆到芝奴哪儿去,我一会儿过去吃饭。
然后自己去附近几家店铺看了看,首饰或是宝石或是翡翠,就算赤金的也打造的极其精细,一两金子的首饰二十两银子都买不下来。
漫步到街外围,终于看见了乌银的首饰。挑做工细致分量足的买了几样。花去了五两多银子。
买完首饰,直接奔了芝奴家。
下午带着袋子去了店铺,范掌柜接过来看了看,就摇头笑了。
我问怎么?范掌柜言道“料子太金贵了,只是小了些,也不讨巧。”
我问范掌柜如何改进?范掌柜笑道“这个要和行家商量了。我不大懂得。商量我,不如少东家回家商量内眷。”
我拿回袋子,又和范掌柜聊了些店里的事。然后回家去了。
子玉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我十分不想搭理他,无奈现在有求与他,少不得忍着一口气,问东问西。子玉开始不答我,旁边的怡然就代他回答。渐次子玉也回答上一两句。
我拿出他做的袋子来,细细告诉他。我怎么打算的,平安怎么说的,范掌柜又怎么说的。问他可有什么主意。
子玉皱眉想了一会儿道“若说讨巧,莫过吉祥花样了。奴倒有个主意,袋子休要做的这样规整,只拿素色的丝缎做了金鱼,蝙蝠诸般吉祥物件的形状来,然后绣出眉眼,并身上鳞片毛发来。就似给小儿做的布老虎般,只里面的棉花换做茶叶,然后在身上开了袋口。只怕有趣些。”
我听了觉得果然有趣。便又和子玉商量了半晌,敲定了几样虫鸟,几样花卉,几样吉祥字样。然后让子玉分工下去,凡是家里绣活好,手快的,从明儿起,都一并开工。争取一样做出一个来。
子玉想了一会儿,把活分派了下去。然后自己也拿出针线来,做起了一个牡丹的袋子。一边做一边细细告诉我,谁的阵脚细密,谁的配色出采等等。我不耐烦知道这些,却不好打断他。只得耐着性子听。偶尔也插一两句嘴。
两个人有的没的聊到掌灯,气氛竟渐次融洽。
我见光线不够,就夺了他手里的活。不许他在做下去。叫他睡觉。他也没再说身体不适淡月代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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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睡醒,子玉已经起了。怡然给子玉梳头。子玉长发披满双肩,直垂过腰。
就听得怡然低声劝子玉“爷最是能容人的,怎么夫人出去了一宿爷就恼了?”
子玉手拿着我送的簪子把玩着,低头不语。
怡然接着道“就算爷跟夫人呕着气,夫人还是来跟爷商量事儿。那么低声下气的哄着爷,我们瞧着都怪可怜见儿的。若夫人绕过爷去,交给枕流漱石他们俩个,让别人怎么看爷?可见夫人心里,到底爷是最重的。饶旁人怎么样,也越不过爷去。”
子玉低声道“我晓得,昨儿晚上我不是没闹别扭嘛。何况我也不是为着她眠花宿柳的事儿。”
怡然又低声道“奴才知道爷是个明白的,这两口子哪里有隔夜的仇。可除了这事,奴才在也不晓得夫人哪里得罪了爷了。”
这个不光怡然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好好的就变了脸。
子玉把手里的簪子往桌上一拍道“别问了。”
怡然从桌子拿起簪子,往子玉的头发上一插。道“爷就看着夫人出去一趟,除了给小姐少爷的玩意……那个是夫人的亲骨肉,旁人自然比不得。可就给爷一个人买了这簪子。奴才不识几个字,解不出夫人叫人刻的话来,难道爷也解不出来?”怡然边说边端详子玉的妆容。翡翠簪子在子玉头上耀耀生辉。怡然笑道“奴才替夫人讨个情儿。爷千不念万不念,就念在这簪子上,念在夫人这份心意上。饶恕了夫人吧。”
说着话蹲身一福,子玉被他弄的又气又笑。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我看的心中大乐,好个怡然,姐谢谢你。
☆、芝奴赎身
不等子玉说话,怡然自己就免礼了。子玉笑着伸出手指戳他额头。怡然笑道“可算把爷逗乐了。一会儿夫人醒了,爷就这样笑着才好。”
子玉是脸色黯了下来。怡然叹口气,道“爷与夫人怄气到底有什么好?难道真让夫人寒了心?再也不踏咱们的门边才好?白便宜了那帮狐媚子。”
子玉咬着下唇没有笑模样,半天才说“你不晓得。。。。”却不肯接下去说怡然不晓得什么。
我伸了个懒腰,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来。子玉和怡然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都住了口。
这档口淡月进来说枕流漱石来给爷问安了。子玉说了请,然后端坐在榻上。
漱石还是口齿伶俐,进门就夸子玉气色好,然后衣裳好,首饰好,搭配的更好。子玉只是笑的淡淡的。
枕流从袖子里掏出个荷包来递给子玉,说是子玉昨儿让做的荷包。昨晚上没事,就赶出来一个。
他们说话的功夫,淡月已经给我穿好了衣服。我走过去从子玉手里接过荷包来,做的十分精巧,细腻平整,活脱脱一个锦鲤的模样。一片一片鱼鳞排列的整齐,连鱼鳍的细微处都惟妙惟肖。仿佛只要扔到水里就能活过来。
我见枕流双眼通红,显然是一夜没睡。见我看他,把头微微低了。我心中微动,说道“难为你了。”
枕流忙抬头道“不难不难。”说完又觉得不合适似的。急切的看了我一眼。通红的双眼中波光流转。
带着枕流做的锦鲤去了店铺,范掌柜大赞心思玲珑,手段高明。试了试,可以装一两茶叶。
又研究了一会,觉得给荷包加个衬里更好些。一来可以隔绝茶叶与空气接触,二来可以在衬里内做上暗记。又叫在鱼尾上加绣一个小小的范字。这样再有别家做出来,也是拾人牙慧了。
范掌柜已经拟定了需要送礼的客人名单,竟有四十多位。我想了想,家里针线好的男人都发动起来也是不够的。于是就以这个鲤鱼为样子,交给绣坊去做。只叫家里人加绣范字,并带有暗记的衬里。
叮嘱了范掌柜一定要和绣坊签下文书,不得仿制。就起身回家了。
我回家正赶上吃中午饭。古代的交通真让人头疼,马车颠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进屋一看饭桌上有笋尖,突然想起明珠爱吃。就叫人照样再做一份,送到清泉园。
子玉笑说送一份菜过去像什么样子。又说今天有新鲜的黄芽菜,还有螃肉也极好。一起做了送到清泉园。我点了点头,总觉得子玉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估计这孩子是听进去了怡然的劝说吧。唉,我也很无奈啊。范徽这个兔崽子留的烂摊子。
看着子玉欲盖弥彰的无奈和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老娘也很无辜啊。。。
吃完饭,子玉跟我絮叨说端午要到了,原来余杭旧时的习俗,除了包粽子,还要给孩子们手腕上系了五色丝线,祈求平安如意。又拿出两件鲜红的肚兜,绣了五毒花样。说是自己准备好的,一件给明珠,一件给念儿。
端了杯茶坐在榻上。一边慢悠悠的喝着,一边听子玉碎碎念着要准备什么,要买些什么,要做什么菜。
没过一会儿,枕流带着明珠过来谢子玉中午赏下的菜。子玉双手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