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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将收到的消息交给他。“这是手下在金陵搜集到的消息。”
张天泽打开信封细看,这是闫熊刚的生平,从他自小在金陵摸爬滚打,后赘入方家,再杀妻后娶等等事迹竟罗列了十多张纸。他看完之后,闭着眼睛细细思量,没想到他和棠棠竟是这种瓜葛?!棠棠见他时有那么大的反应,也实属应该,唐家姐妹兄弟里,她只和唐梅一人深交,当年逃家还是唐梅帮忙,唐梅因她而嫁因她而死,可想棠棠心里的自责、恼恨……
“去思南路。”
何嘉慧抚着唐棠的后背,听她絮叨往事。
“我生在阳春三月,取名棠字,堂妹生在腊月,取名梅字。她自小体弱,似风吹吹就倒的黛玉,家里姐妹便给她起了个诨名“唐妹妹”,她性格也如菟丝花般柔弱,时常像个受惊的小兔子,姐妹不爱与她玩闹,我也不喜欢她的性格。可她却爱做我的小尾巴,时常五姐五姐不离口,上学后更是时刻不离我。她时常说,羡慕我聪慧……”唐棠看了看何嘉慧,“唐梅的苏绣特别好,她喜欢和家里的绣娘一起绣戏服,她……”
唐棠饮尽手里的黄酒,又将一杯倒在地上,一杯浊酒,祭奠亡人。
“我少时在祖母寿宴上表演的《红拂舞剑》是偷偷学的,金陵唐家有个家规,女子不得学戏。以前我唱这出戏时,她特别喜欢,她说,羡慕红拂女为爱奋不顾身的精神,我知道她喜欢我们留洋归来的老师,可她……只能做她,她做不了红拂女,做不了为爱奋不顾身的事……”
何家慧看着伤心流泪的唐棠,她艰难的张了张嘴,“封建腐朽的残余害死人!”
唐棠凄凉一笑,“她会做好吃的糕点,会绣漂亮帕子,也曾是个天真浪漫的姑娘,她性格如此惹人怜爱,可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你别再伤心了,我想她也不愿见你这样,我们……”何家慧抓着唐棠的手却不知道如何开解她。
唐棠痴痴的看着房间的一点,她想到三年前唐梅梦里来见她,“姐姐,我如果做红拂女,选择李靖了该多好!”
何家慧的心里也是空空落落的难受,平常都是伤春秋悲的年纪,何况现如今听到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姑娘的事,很有些感同身受。
唐棠看着空空的房间,“唐梅,姐姐对不起你了!我知道你来了,你喜欢看《红拂舞剑》,那我再给你舞一回。”
张天泽命令小刘将车停在思南路唐棠家外,举着把黑伞按门铃。
兰叔匆匆忙忙来开门。“张先生?!你来了?”
张泽天笑了笑,“白天有点事,棠棠……”
“快请进!快请进!”兰叔焦急地拉着张天泽的手,将他拽进门。
猴子在后面瞪了兰叔一眼,现如今谁敢对大哥拉拉扯扯,这个老头胆真肥!
张天泽一进院子,便听见金属在空气里破风的声音,他抬眼一看:棠棠在院子里舞剑?!
何家慧正六神无主,看到张天泽如救星般,赶紧跑过来,“张先生,您来了!”
张天泽疑惑的看着这些人怎么这么慌张,棠棠的剑,行云流水,毫无凝滞。他仔细一看她今日竟穿了一件白色缠枝梨花旗袍,似与天地融为一体,乌压压的青丝只在耳旁拢了一支梨花碎钻夹子,在院子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她的剑,游走龙蛇,像嘶喊的巨龙,在寂静的夜里猎猎作响,又像奔腾的泉水,夹杂恢弘志气向人俯冲下来。
“出什么事了?!”
何嘉慧看着张天泽咄咄逼人的眼神,微微侧头,他和唐棠的事情,自己不想置脍,这世间最无奈的事情便是:流水有意恋落花,落花无意眷流水,但她总还想保持点自己的傲骨,但是此刻她做人的人格,却不想她这样龌龊,“赶紧让她停下来吧!”
兰叔也在一旁干着急,这雪下了一天一夜,外面气温极低,站一会都能冷进骨子里,小姐却在这里舞剑!但是她也是伤心难过呀!
“张先生,求求你,快劝劝小姐!快劝劝小姐!……”兰姐语带哽咽,满脸无奈的看着雪地里舞剑的唐棠。
张天泽看了看这些人真恨不得立刻给他们几枪。他大步上前,一个侧劈,砍下唐棠手腕的剑,脚下一个回旋,轻轻将她带倒,左手一扯,人已安然落入怀里。
唐棠在变故中惊神,“阿泽?!阿……泽……!”
☆、第20章
张天泽看着床上的唐棠,慢慢叹了一口气,她这人感情内敛,其实最是重情,唐梅的事,她肯定难过异常。闫熊刚出现在金海市这几年,好事没做几件,坏事做了一箩筐。他跟在r国身后,狐假虎威这么久,确实该收拾收拾了!
唐棠悠悠醒来,伸手碰触张天泽紧皱的眉头。
张天泽倾身上前,配合她的动作,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你呀,下次不许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唐棠听到他的话,眼里的泪珠再也忍不住,“阿泽,阿泽,我妹……我妹……我妹没了!”
“我知道,我知道,……”张天泽将她搂在怀里,慢慢安抚。他的心此刻紧紧的揪在一起,好似不能再呼吸。闫雄刚,你伤她一分,我必伤你百分!“唐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千万别再哭了!”
几日之后
“唐棠,今天觉得怎么样?”张天泽一盒糕点放在她身旁的桌子上。
“我已经好多了,你别两头跑了!”唐棠心疼的看着张天泽消瘦的面颊。她这几天已经慢慢接受唐梅不在的事实,人死不能复生,她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在伤心里,让身旁的人跟着不得安心。她努力将自己从伤心里抽离,与原来的生活搭上轨道。“阿泽,商会的事,怎么样了?”
“都已经处理好了。你不是要过赋闲在家的日子?!怎么又关心这个,又看报纸?”张天泽没点破她看的是三天前的报纸,她不愿他担心,他便配合。
唐棠黯然一笑,怕是无缘过那样的日子了。“阿泽,我看最近国际上对r国侵占东北之事,似乎反响平平啊!”
张天泽端了一杯热牛奶给唐棠。“国家弱了,自然这样,y国、f国、x国在亚洲、美洲这么多殖民地,哪里会说些什么?现在欧洲各国、e国都发生了经济危机,他们忙于本国政事,华夏的事,隔靴搔痒,哪里会理会?!”
唐棠神色黯然,只怕东北收不回来了。南北政府也不敢贸然出兵,难道等着国家被r国蚕食掉吗?“北方内阁不作为,南方政府还想坐收渔利,只会一旁叫嚣,可怜东北流民了!”
张天泽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想这些事了!丢了东北,两个政府就是心疼也有心无力,国家战乱这么久,哪里有钱和r国打仗,国家贫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唐棠点点头,金海市也是危呀,长江尽头的这一点,中国版图上最东面的环海城市。如果开战,r国从海上就可以直接打过来。阿泽和九爷也是危机四伏,自己的这点家仇还是自己来报吧!
“你呀,别费那些心思了!快尝尝这个慕斯蛋糕!”
异常天气一过,天气回温似电梯,一会便升了上去,没几日,金海市的街头巷尾又都是穿旗袍露大腿的女子。
唐棠近几日往来日租界频繁,她已和何嘉慧说好,入了她们的组织,借用他们的势力,以后便负责铲除闫熊刚,当然组织的事她也会尽量参加一些。
这天唐棠发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高瘦男子,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再一次和闫熊刚约在公共租界的郁金香咖啡馆。她刚从组织里知道这个人,他是南方政府财务总长秘书高纯民。
罗亮听到手下的回复,最近一直有个女子在闫熊刚附近跟踪调查,他看到照片发现竟是唐棠,他这便跟了过来,看到唐棠伸头探脑的样子,他无奈一笑。
”唐小姐?”
唐棠被这声叫喊,惊的心都要跳出来,她转身一看,“罗探长?!”
罗亮微微一笑,“唐小姐大好了吧?”
唐棠点头致谢,“多谢罗探长惦念,还有谢谢你上次送的花。”
“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不过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起喝一杯咖啡?”罗亮指了指郁金香咖啡馆。
唐棠侧头冲他一笑,“也好。”
这罗探长每次都出现的那么及时,不会那么巧吧?唐棠落后半步瞅了瞅周围,唔,如果记忆没出错,那个街角擦皮鞋的男子,似乎上次见过。她微微一笑,也许事情更会有些意思。
闫熊刚和高纯民已从咖啡馆后门溜了出去,唐棠不知内里,还在觑眼寻找。
罗亮微微一笑,低头说:“别找了,人早跑了。”
唐棠尴尬一笑,“罗探长倒是明察秋毫,来到金海市管的地界大了,消息也更是灵通了。”
罗亮挑了挑眉毛,小猫儿也是有脾气的,“只是恰巧而已。”
“哦……罗探长的恰巧和我的恰巧,每次都是很恰巧?!”唐棠挑了挑眉毛,她知道上次邱国涛的事,他是顺水人情,何况他更是卖了个面子给阿泽。不过,对人不好这样机关算尽吧?!她内心又一哂,她一介女子何尝没利用自己的音容笑貌达到目的,现在怎么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
罗亮听出她话里的讽意,点头同意道:“是有些巧了。”他自己也知道,张天泽不会放她一人在危险中,可还是止不住内心的想法,想来看一看。
唐棠想到他的救命之恩,真想抽自己一下,自己最近心情不好,脾气倒有些见长,真真好赖不分!她坦诚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罗探长,我们也许可以合作?”
罗亮点了点头,他来此也有这个目的,“只要你不觉得我利用你就好。”
唐棠露齿一笑,“我一介女子,无势无权,有什么可被你利用的?!”
罗亮尴尬一笑,真的是自己肤浅了,果然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女子,这下张天泽的路被自己给堵死了!
成宅
“白玫,你来看看这字怎么样?”九爷笑眯眯的无视看着白玫瑰。
小姨娘走了几步,欺身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