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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容与正要还口,便勒住缰绳,美眸扫了一眼四周说道:“师爷,弃马呢还是弃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存章长眉含秋,神情一冷,不动声色拉住郦容与的缰绳,与她并驾齐驱。忽然,地面凹陷,乌鸟号飞,扑腾着冲天而去。他二人连人带马落入早已挖好的陷阱之中。一时间,五六个人手执明晃晃的大刀冲了出来,领头的那个正是白天乘风酒店坐在一旁总是盯着黎五娘的八字胡。二人相觑一眼,心中大概猜出这八字胡是为黎五娘白天对他们的秋波脉脉投怀送抱而来。
“猴腮儿,你不是说带兄弟几个宰两只肥羊吗?怎么就这两个骨瘦嶙峋没有几两肉的穷酸书生?”一个彪形大汉问道。
“对啊,猴腮儿,这都不够兄弟打牙祭的。”
李猴腮连连解释,“成大哥,你瞧那不是还有两匹马吗?想来拿到山下卖,也能卖着几两银子。这两匹马我猴腮儿都不要,成大哥你们兄弟几个都拿去喝酒。至于这两个毛头小子,就留给我猴腮儿处置。”
“猴腮儿,我成三问一句,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你留着有什么用?难不成瞧他们皮相还行,打算卖给贺吾院?”
“今日在山下黎五娘为他们两个没少给我气受,我自然要拿他们在黎五娘跟前立个威,也长长自己的志气,不然那娘们总横竖看我不顺眼。”
“得了吧!就算你拿他们立威,黎五娘也不见得搭起你。她什么货色没有见过,还把这两个乡巴佬放在眼里?”
“对,猴腮儿,你还不如卖给贺吾院呢!”
成三笑道:“我成三给你出个主意,你把他们献给二当家的,听说他和三当家都在’招兵买马’,你投其所好,一来赚得几个铜钱,二来二当家的以后有什么好处也会记着你猴腮儿。”
李猴腮儿顿时哭丧着脸,“算了吧,我前几日还将二当家心爱的茶杯打碎了,他眼下可不待见我。”
“那你就去三当家那就是。。。。。”话还没说完,一伙人马就冲了出来。当中一个人朗声道:“我落马山的兄弟谁在惦记着你三爷呢!”
成三儿几个忙迎了出去,“三当家的,您怎么在这?”他探头往他身后一看黑压压地一片,“哟,三当家这是去哪里打的猎?”
“这附近都被啃光了,就去了远一点的镇子,也没什么好货。成三,你捞着什么了?”那三当家的举起火把往下一看,郦容与借着光才看清原来这落马山三当家的,如此俊朗,头发一束随意地竖在脑后,左耳上挂了一个亮晶晶的银圈,一闪一闪。他漆黑的眸子一投过来,郦容与立即敛了审视,换上惊恐。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停了片刻,问道:“成三,这哪的人?”
“三当家的,这是猴腮儿看上的。”成三立即扯了扯李猴腮,使劲递着颜色。猴腮儿心领神会,“这两个是去云河县城寻亲的,凉州人,我猴腮儿正准备把他们献给三当家您呢!”
三当家将火把递给下属,双手叉胸,“猴腮儿是吧?你这坑连人带马要多少?”
“三当家还提什么,您若看上了就给您便是。”成三笑道,暗中不停地踢着李猴腮。
李猴腮看了又看,不知道成三为何踢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三当家您看他们可值个五两银子?”
“五两?”成三跺脚道,“你当这个年代银子是大风刮来的是吗?三爷,猴腮不懂事,这连人带马的,也不过一两银子。您看兄弟几个也辛苦了一场,给个酒钱就是了。”
三当家的拍着成三的肩,“不错,成三,我没看错你,把人和马带走,给他们二两银子。”
直到这一拨人马消失在暮色中,成三才舒了口气。猴腮不解道:“成大哥,你怎么只管三当家要一两银子?这三当家的也是抠门,这连人带马至少值个十两银子呢!”
“猴腮儿,今天算我们晦气。遇上了三当家的,谁不知道三当家喜怒无常,你也敢向他狮子大开口,嫌命长了不是?”
郦容与二人被关押到了一个笼车中,车子被遮得严严实实,外面什么都看不见。笼车里还坐着五六个男子,有年长的,也有五六岁的童子。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痕,双目迷茫,看上去也不愿多说话。郦容与也打消了向他们打听消息的想法,双手抱着腿静静地坐着。旁边,沈存章闭上了眼睛,仿佛一脸疲态。
明月当空,山路崎岖,马车颠簸了许久才停。土匪们将猎捕到的人分门别类,沈存章和郦容与自然被分到了年轻男子一组,他们的待遇也稍稍有些不同。那些女人们哭哭啼啼摊了一地,大概是土匪过于凶神恶煞,她们吓得腿软也未可知。还有一些老弱病残,狠狠吃了一顿鞭子,不知被押去了哪里。郦容与细细打量着那些人,这些人互相搀扶,仿佛认识。正寻思间,忽然一个弱小的身影扑入了自己怀中,郦容与顿时花容失色,怀里的人抬眸亦是大吃一惊。这是一个容貌旖丽衣裳华丽及笄之年的姑娘,娇弱的身躯仿佛一只受惊的蝴蝶,脆弱而美丽。她惊恐慌乱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一条长鞭唰的扫了过来。姑娘尖叫出声,只看到她的后背衣帛翻裂,细嫩的肌肤露了出来,上面是一道皮开肉绽的猩红。姑娘双目噙泪欲落,却被她硬生生地忍住。
“臭娘们,往哪里跑!”一只粗壮的手蛮横地将她从郦容与怀里拉了出来,摔在地上。那个俊朗非常的三当家走了过来,啧啧说道:“这不是云河山庄的三小姐云款衣吗?是谁打的?”
“回…。回三当家,她想逃,是小人。。。。。”
三当家笑了笑,“也太辣手摧花了些,谁不知我周朗山最爱美人了?下去,领十板子。”说着,周朗山翩翩而至,温柔扶起我见犹怜的云款衣,“云三小姐,我手下人不懂怜香惜玉,还请见谅。”
云款衣柳眉一簇,不露痕迹地拿出自己的手,鼓起勇气说道:“你为何将我们掳来?我们云河山庄可不是好欺负的。”
周朗山呵呵一笑,“我当然知道云河山庄不好欺负。云三小姐知书达礼,应该听过祸起萧墙吧?”
云款衣神色一滞,“你的意思是?”
“云三小姐冰雪聪明,想必不用我明说了吧?”
云款衣脸上风云变幻,耳根红了又白,欲说还休几回,方启唇道:“三当家气宇轩昂,风度翩翩,款衣只不过一介弱女子,你…你不如将我放了,我回去一定让我爷爷送一大笔银两过来!”她眼眸坚定,却显得一番别致的可爱。在场的土匪毫不留情地大笑了起来,连周朗山也放声大笑。
“云三小姐,进了我落马山,就没有能够回去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看在你花容月貌的份上,我兴许一高兴还能替你报个仇!”说着,周朗山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得啧啧称赞。
云款衣愤怒地避了开来,胸脯气得一起一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云款衣死也不会受你的侮辱!”说罢,她突然抽出一个小土匪的刀,就往脖子上抹。周朗山依旧面带笑容,只不过手指一弹,云款衣就狼狈地伏倒在地。他走到她身旁蹲了下来,“云款衣,如果我是你,不管怎样也会留着这条命去报仇。你死了,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何况,死在这落马山,你以为是很光彩的一件事?”
云款衣咬唇不语,可是两包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周朗山重又扶起她,“云三小姐,我这落马山绝不比你那云河山庄差,你放心,我周朗山绝不会亏待了你。你瞧瞧,这么多人,你随便挑一个伺候你。若是他们不用心,我帮你办了他们。”
云款衣转了一圈,小声问道:“就让我那些旧仆伺候可以吗?”
“云三小姐,我也想答应你。可是我那些弟兄们怎么着也要尝个鲜不是?我这落马山的男仆也是不错的。”
“我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让一个男人来伺候?”云款衣欲嗔还止,这个杀千刀的周朗山,还不能得罪他。
“怎么不能?端茶送水他们样样在行!你瞅一个合眼缘的。”云款衣还有些抗拒,周朗山却已将她搂入怀中,果然是馨香扑鼻,一时神思荡漾。云款衣心下不满,却一眼瞧见了侧身过去的郦容与,心中已有计较。
“三当家,款衣随便挑一个当护卫都行,是吗?”周朗山点了点头,眼神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她方才看的方向,这小妮子难不成看上了哪个长得凌厉的新货色?无妨,凉他们也没这狗胆!以后还指望着这云款衣替他办事,不能太逼急了她。
“那就他了。”云款衣纤手一指,郦容与顿呼倒霉。
“他?为什么?”周朗山放开了云款衣,走到连忙低头的郦容与跟前,这不是李猴腮掳的人吗?夜色迷茫,也看不太清楚他的相貌。但那双眼眸他记得不是猥琐卑劣的,大概一个懵懂无知的乡里娃。“云三小姐,这新来的人恐怕不妥,还没经过训练呢。万一对云三小姐心怀不轨,那就不妙了。”
云款衣走上前,对着周朗山嫣然一笑,“三当家,你武艺高强,他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牛犊子,有什么可怕的?”
“行行,千金难买一笑,你喜欢就好。”周朗山又回过头来,“你叫什么?”
“回…回三当家,我…我叫李融,融化的融。”
“李融,其他规矩可以慢慢学,但是你在落马山必须明白一点,反我者死。”
“是。。。是。。。三。。当家…”
“行了。王促,清点人马,把他们都带下去。”
“是,三当家。”
沈存章与郦容与相视一眼,他便头也不回地随着年轻男子的队伍离去,而郦容与跟在云款衣身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再一回头,那个周朗山独自走上了山顶的那厢别院。
王促吩咐了郦容与几句,又派了人在云款衣门前守着方才离开。实话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个周朗山的心胸也太宽广了些。郦容与在门后踯躅着,寻思着如何是好。大夫已经帮云款衣上好了药,现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