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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听完她的分析,黑眸凝视着她,缓声道:“等天一黑,我就去找仲阳。”
铃兰笑笑,“走吧,不是说要陪我逛街吗。”
“嗯。”
一路闲聊东看西看,最后以铃兰买了把桃木梳告一段落。
“就买这个?”沈砚看她。
铃兰想了想,又到附近的布坊买了些布,如今冬天已经快来了,家里有新棉絮,也该做身厚棉衣了,当然也少不了沈氏夫妇的。
两人回到家时沈母正要生火做饭,她坐在灶膛里的小圆木墩上,对两人道:“你爹下地看麦苗去了,你俩先歇会,晚饭一会就做好。”
吃了晚饭,铃兰把买来的布拿给沈母,然后回了自己屋。
从临水村到平遥城坐马车,快些两个时辰,至于用轻功要多久铃兰是不知道。
她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子时将至时,沈砚穿上夜行衣,从窗户跳了出去,身手矫健。在他跳窗前,他对略略紧张的铃兰笑了下,然后快速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月光打在白色的窗纸上,映的屋里些微明亮,铃兰躺在床,将睡未睡。
不知过了多久,铃兰实在毫无困意,起身披上外衣,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墙边堆了一堆还未脱粒的玉米棒,温柔的月光倾泻其上,照得那颗颗米粒莹润富有光泽,十分明亮好看。
骨头搂着稀饭睡得香甜,这会被铃兰的脚步吵醒,猛地昂头准备吠叫,见是她,又焉着脑袋继续睡去了。倒是稀饭看见铃兰后,嗖的一声扑了过来,铃兰接个正着。
原先在许府时,会有专人为稀饭洗澡,有时她自己也会动手身上自然干净。只是自打到了这里,稀饭整日跟着骨头摸爬滚打的,每天身上都脏兮兮的。
铃兰本想把她放下,奈何这小、畜、生的爪子抓的太紧,无奈之下只能抱着它出了院子。
铃兰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出村的方向,约莫一刻钟,她失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想罢正要回家,突然在转身的瞬间看见河对岸的郭家走出一人。铃兰眯着眼睛细看,竟是李甜甜。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儿?
疑问是疑问,不过这会她困了,也没细想,就准备回家。然而巧了,她又看见在李甜甜刚出了家门,后面又尾随了一人,那人是孙梨白。
铃兰眉头不自觉的蹙起,心口处砰砰跳个不停,似乎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去看看。
她想了想,还是跟着过去。
因为距离两人已经有段距离,为了追上他们铃兰脚步飞快的赶过去。过了河水,在一个巷口的拐角处看见了后面的孙梨白。
巷口有点长,又没有遮挡物,铃兰没敢立即跟上,而是避在墙角处,等孙梨白出了巷口约莫过一分钟后才又快步跟上。
出了巷口是一条弯曲的乡村小路,一眼就就能看见前面的两人,铃兰见没跟丢,心下松了松,尽量将脚步放轻。
终于两人停在了一处篱笆院里。
铃兰知道这里,是孙家。孙家以前过的并不错,只是自打小女儿遭遇了那种事,老两口为了疯癫的女儿,几乎变卖家中所有之前的东西,才算让孙明月有片刻的清醒。
铃兰疑惑不解,这两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篱笆院侧方有一堆玉米秸秆,铃兰借着夜色掩盖快速移过去,这个位置堪堪可以看见李甜甜推开的西屋里的内况。
屋里一灯如豆,一张床,一张桌,有个长发披肩的女子坐在床边,看着推门进来的李甜甜。
李甜甜在门口顿了顿,立刻又上前将那女子紧紧抱住。
李甜甜背对着铃兰,后者看不见她的样子,只隐约透着微弱的烛光能看见她的肩膀在不断抽动,这是情绪不稳定的表现,又见那女子安抚似的拍了拍李甜甜的后背。果然,等李甜甜放开那女子后,铃兰看见那女子伸手在李甜甜颊面上擦了擦。
那女子面色苍白,被晕黄的烛火映着竟显得肤色有些蜡黄。
这是铃兰第一次看见孙明月,平时不曾见她在村里走动过,可见人言可畏。
孙明月与孙梨白是双生姐妹,两人长得极像。
屋里的两人在说话,但是因为距离远,听不真切,铃兰这才想起还有孙梨白这个人在。心中不免纳闷,难道她不该去看看自己的胞妹?
在看见孙梨白的那一刹那,铃兰心头猛然一凛,实在是孙梨白的眼神太过怨毒,这和她素日的形象一点也不符,简直天差地别。那眼神,如毒剑般射进屋里的两人身上。
铃兰心里有些惊讶,又因为她那怨毒的眼神有些骇然。孙梨白这样的眼神是为谁?是责怪孙明月,因为她而使自己的婚事险些作罢?还是在怨愤李甜甜平日里总是对她百般刁难?
铃兰心思变化万千,却不曾理出个所以然。未免被发现,她不敢逗留太久,便蹑手蹑脚准备借着玉米秸秆的遮挡离开。
只是近几日天气十分晴朗,玉米秸秆被晒得异常干燥,以至于她脚下没留意,一脚踩上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谁!”
铃兰心里一寒暗叫不妙!
侧头一看,屋里的两人还在说话,似乎并未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那就只有离她较近的孙梨白了。
想想方才孙梨白那可怕的眼神,铃兰便觉如芒刺在背。
她看看窝在怀里的稀饭,把它放在地上准备赌一把,指着正前方,那里刚好被房屋挡住了月光。稀饭嗖的一声顺着她指的方向沿着墙壁箭雨一般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晚九点一更,准时
☆、疑团
孙梨白在院子里,而玉米秸杆则在外围,倘若她想探个究竟,势必要走出来,否则一旦她靠近,很容易被屋里的两人察觉。
铃兰趁其走出院子的空当,快速的抱起一捆玉米秸杆置于身前。好在她今晚穿的是件暗色系的衣裳,放好秸杆她又把头发兜头扯到前面遮住五官。如此从外面看过来,这里漆黑一片,很具有欺骗性。
她刚做好一切准备,就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方才稀饭那么大动静的窜出去也没能让孙梨白放下戒心,看来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脚步声由后方转了过来,又围着玉米秸杆转足了一圈,然后才停了下来。
铃兰屏住呼吸,丝毫不敢大意,心里也暗暗疑惑。按说这里的村民多数没见过什么大的世面,充其量赶个集买点生活用品,何时竟有这般深沉的心思?再者,一般来说,在听见有动静时,又有猫蹿了出去,基本上也该打消疑虑了。可是孙梨白的心思怎么这么细腻,竟然骗不到她。
还是她心里害怕所以心虚?可是她又心虚害怕什么?
铃兰心里纷纷扰扰一锅乱炖,脚步声也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个时候人都是很敏感的,铃兰分明很清晰的听见这回的脚步未免有点放大了,像是……像是在故意暗示那个“有可能存在的人”她已经走了似的……
可是矛盾却是,如果人真的走了,那么脚步声会由近及远,由重及轻,不可能一直这么清晰,像是原地踏步。
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让铃兰出了一身冷汗。
既然知道孙梨白是在故意引她出去,铃兰怎么可能还会傻傻的上当。知道自己并未发现,而孙梨白也只是在试探,当下松了神经,乖乖蹲在柴堆里,尽可能的放缓呼吸声,同时心思也在转动。
可以肯定的是,孙梨白从小在临水村长大,家里父母又十分疼爱,而这村子里一些所谓的是是非非无非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嚼嚼舌根,并没有那些大户人家的勾心斗角。可是孙梨白这短短几分钟所表现出来的心思与反应以及应对,完全不像是一个未曾见过世面的村姑。
如此,她怎会有这般心思?
又过大约两三分钟的时间,又一轮的脚步声意料之中的响了起来。
铃兰暗道,自己所料果然不错。
诚然这回可以确定孙梨白是真的离开了,但是铃兰还是不敢贸然出去。
孙梨白指定还在暗暗观察这里,她不能前功尽弃,也实在不明白,明明是个淳朴的小村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不知过了多久,在铃兰耳里已经有些魔性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不知是谁可能离开了。约莫过了有两分钟,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门扉关闭的声音,隐隐约约间她听见李甜甜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想必刚才走掉的人是孙梨白了。
铃兰老老实实蹲在柴垛里,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才颤颤巍巍的钻出来。
实在是蹲的太久腿麻了……
这一晚上也真够闹腾的。
她看看天,夜空广阔无垠,圆月繁星,夜风飒飒,冷不丁的打了喷嚏。方才一直蹲在里面可以避风,这一出来竟然还有些冷。她看看自己这身单薄的中衣外加一件外衫,苦笑了一声。
腿上麻意渐消,铃兰裹紧衣裳,快步融进夜色里。
不晓得这个时候沈砚回来了没有。
村子不算太大,一路小跑回去倒也没多久。路过郭家门口时,见其大门紧闭,回想起方才孙梨白的眼神,没来由的打了哆嗦,脚下步子更快了。
铃兰闷头往前冲,忽的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她吓了一跳,抬头见竟是沈砚。又听两声猫叫和低低的“嗷呜“声,低头一看,是稀饭和骨头。
沈砚见她神色不对,大半夜的又从村子深处跑回来,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跑什么?去哪儿了?”
他还是一身夜行衣,眉宇紧蹙,双眸紧紧凝着她,瞳孔里满是担忧。
铃兰摸摸他的衣裳,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换下,心里不由的温暖起来。
铃兰攀上他的胳膊,声音低柔:“快回去吧,外面好冷。”
沈砚这才看清她只穿着中衣,披着一件薄外衫,不赞同的看她一眼,二话不说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你——”
“怎么?”沈砚看脸,脸色十分不好。
铃兰识趣儿的抱紧他的脖子。
回到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