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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好哄,一听说夏季随处可见的虫子一只竟然可以得一文钱,纷纷鼓掌叫好,争着抢着要帮忙。
他们是答应了,不过铃兰也不敢胡来,而是让孩子们领着她找上了家里的大人。
这些孩子平时除了帮大人们送送饭,看个家,或者家里有牲口的放个牲口外,就是三五合群的聚在河边摸鱼捉虾,调皮的要死,大人们忙里忙外也看不住。如今乍一听这等好事,也都笑呵呵的答应,左右不是什么劳累的活,就随他们去了。能得些钱固然好,没钱也就由着孩子们玩闹,总比老是围着水打转让人踏实。
铃兰嫌一个一个找麻烦,头一天晚上,她就只找来了五个孩子。不过她也不急,临水村也就这么大,平时谁家里有只鸡咯咯哒叫两声大伙也都能听得见,更何况在孩子们眼里“这等赚钱的好事”了。
一传十,十传百,没两天连大人们都知道了。诚然庄稼人都是靠种地养活自己,但是去了每日开销再加上地租和赋税,一年下来也没剩什么家底。以往逢地里的庄稼忙完了,家里是有个男人都会外出谋个生计去,女人也会在家帮人缝补来挣些钱补贴家用。
是以如今听说有挣钱的门路,还是在村里不用外出,时间也正好是夜里,完全不耽误庄稼这等大好事,搁谁也不会放过。
只是大人们心气儿难免高,凑上去一看,竟全是些半大不小的孩子,嘻嘻闹闹一堆,每人一个小型竹篮子围着树打转。跟一群孩子抢零嘴钱,他们难免不好意思。便道左右是夏日,天气热,晚上太早也睡不着,全当是出来纳凉随便捉两只哄孩子玩,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嘴上说是来纳凉,手上可没一个软的。甭管什么虫子不虫子,只要能挣钱,他们都乐意之至。
于是在供给这方面,铃兰完全是主导方,零压力。她现在不需要自己出面,每天晚上吃了饭就在门口支个摊子,擎等着别人给她送到跟前。
然后她等孩子们数完数,就当着大人的面把一个个铜板递到他们手里,看着他们咧着嘴跟大人一起回家。
能挣钱是好事,所以铃兰也怕他们太贪心,守着树林子转悠一晚上,等第二天知了猴全数变成会飞的黑知了就不好了。于是就跟他们定了个规矩。她有硬性条件,每天晚上必须在丑时之前把知了猴送过来,否则过时不候。
既然能挣钱,也就少不了存了心思的。村里人都知道,铃兰收这些知了猴是要供给给沈府在平遥城的酒楼的。一文钱一只,从傍晚吃了饭开始到丑时,每一家多的起码也能捉个百来只,算起来就是百文钱,这对庄稼人来说,可就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他们都这么挣钱了,那这负责在中间转运的铃兰可不就比他们挣的还多?
这其中就有整天围着村子遛弯儿拌嘴的冯氏。
要说这村子里谁的心眼多,冯氏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她面上虽然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只说闲来无事跟大家一块凑凑热闹。实则早在第一开始她就一个人悄悄落单捉了不少知了猴。
然而让她措手不及的是,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知了猴,第二天全都变成了会飞的知了,全身黑乎乎的成群结队,特扎眼骇人。如此反复两日下来,她也算绝了心思,只乖得乖捉好了给铃兰送过去。
*
平遥城内,鸣柳酒楼可谓日进斗金。套用一句现代语,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铃兰啧啧,一盘知了猴也就三十来只吧。而这三十只知了猴,在鸣柳酒楼就卖到了一两银子。
也就是现代的两百块钱!
他们本钱才多少呀,特么真黑!
不过对于这个价位铃兰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她和周政为求财,而有钱人图的是新鲜高兴,他们根本就不差这几两银子,可谓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更何况知了猴这东西,满打满算一年中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并非四季都能吃得到。而现在已经进了初伏天,余下也就只剩二十天左右,因此也就更显得珍稀了。说来也得亏了这些资本家,要不她这沉甸甸的钱袋打哪儿来?
铃兰算了算,一盘知了猴有三十只,能卖到一两银子,三七分算下来,去掉三十文的酬劳费,她能得的利润是三百文钱。
而她每晚能收到的知了猴在一千只左右,而这一千只知了猴按照每份三十只来计算,能有三十来份。按照一份三百文的利润,这三十份统计出来的利润就是九千文。
九千文就是九两银子。
一天就是九两银子,呵呵呵呵呵……
……十分可观啊可观啊可观!
铃兰突然觉得她坑了村民,毕竟她的利润实在太多了!
不过一想想周政获得的利润比她的还要多,她心里那点愉悦立马就焉了。
等着!她早晚要把这酒楼夺回来。
此刻铃兰就坐在鸣柳酒楼二楼的雅间,对面坐的是尤嵘。
对方是个爽快人,大手一挥,端起酒杯哈哈一笑:“沈夫人,你是不知道,自打这知了猴从我尤嵘手里端出去后,我这名声算是响了起来。但凡是吃过这道菜的,”说到这里他伸出大拇指,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嘿嘿笑道:“对我那是赞不绝口!”
铃兰笑道:“那真是恭喜你了。”
尤嵘道:“这还要多谢夫人的慷慨才是,若非你毫不藏私倾囊相授,我又怎知这知了猴的做法。”
他将酒杯举到铃兰面前,语气坚定:“沈夫人,我呢就是一粗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总之千言万语也表达不了我的谢意。夫人若是不嫌弃,我敬你一杯,往后若是有用得到我尤某人的地方,夫人尽管吩咐,我自当竭尽全力为夫人鞍前马后。”
古人啊,真好骗,不就是一盘知了猴,也能让他这么慷慨激昂。然而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不管尤嵘此刻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在乎,她有的是法子让这个厨子为她效力。既然他这么热爱厨艺,那她就成全他,回头再做几道小菜让他开开眼。
尤嵘放下酒杯又神神秘秘道:“夫人你是不知,自打这知了猴一出,平遥城有好几家酒楼客栈欲效仿之。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头天晚上捉来的知了猴分明好好的放着,结果第二天一早,啧啧……你是不晓得那场面……”
其实他本来是想说周政在一开始也碰到了这样的事,当时蝉围着满屋子飞窜直叫唤。周政的一张脸青的简直没谁了。后来还是不死心,在捉了知了猴,他命令人用开水将知了猴烫死。第二天是没变成蝉了,但是如今天气十分炎热,这些知了猴在第二天早上全都臭了……
臭了……不用想也知道周政的脸色有多差。
铃兰笑,她又不傻,才不会把需要撒盐巴这事告诉他们。
要说古代的好厨子比比皆是,就这知了猴,多做几次也都能做的差不多,只是这用盐腌制的法子却是不知道。只要这个法子不泄露,别的就都不用担心。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周政若真想知道,只需派人监视她,有些东西自然就会暴露。不过既然是许氏夫妇出面为她买盐,那这暴露的几率根本就很小好吧。
所以,有个靠山硬的后台,做什么都会得心应手。
更何况在一开始,她就已经利用这个后台为自己揭开了沈府的第一块砖。她现在只要顺着最初铺好的路子一路走下去,鸣柳酒楼早晚会落在她手里。
至于那些人配不配合,她可不在乎,要知道,每个人都是有软肋的。
她正想事情,突然尤嵘拿了锭银子放在她面前。
铃兰一愣,就听他道:“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这不是头一天你来这里露了一手嘛,后来不晓得咱们顾将军是怎么得了消息,非要尝尝这道新鲜菜,要不……”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嘿嘿一笑,闭了嘴。
铃兰一下子也明白了过来,尤嵘的意思,若非顾将军要吃,恐怕周政还真不会这么快就来找她。要真拖起来,周政拖得起。
只是将军府位于城北,距离鸣柳酒楼还有一段距离呢,那位顾将军是如何得了信?
难道是爹娘知道她的事后,找了顾将军帮忙?顾将军出面说自己要吃哪样菜,那整个平遥城的人都得动起来啊。
看来回去要问问爹娘了。
说走就走,突然又是一愣,这才想起她还有个相公呢,他人呢?
铃兰皱眉,这次来酒楼,为了避开拥挤的集市,他们是绕路过来的,指路的是沈砚。她这才想起来,似乎沈砚对平遥城的路况十分熟悉。
☆、摸头杀
尤嵘不知道她在想事情,自顾自道:“顾将军后来吃了知了猴,对此称赞有加,因此特地赏了我十两银子。这五两是我尤嵘自己给夫人的,权当是给夫人的谢礼了。”
铃兰回神,正要拒绝,尤嵘又说:“另外这也是我的私心。夫人也说了,夫人还有不少拿手好菜,倘若夫人愿意与尤某人分享……”说到这里他又不好意思笑笑。
他本就生得膀大腰圆,此刻这般搔头傻笑,着实滑稽。
铃兰倒没料到这人这般实诚,反正她本意也就是为了笼络他,自然就不会计较他话里想偷师的意图。反正以后这座酒楼也会一直由他来掌厨。
不过她也不能这么爽快就答应,尤嵘目前来看虽然挺实在的,但他毕竟还是周政的人。
她双肘抵在桌子上,面露为难之色。
尤嵘一瞧,心里沉了,觉得自己这要求可能过了,就挥挥手:“瞧我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夫人能把这知了猴的秘诀告诉我已经是大大的恩德了,我真是贪心贪到……”
“尤掌厨言重了,也不是什么秘诀,毕竟大家都是爱厨之人,彼此间相互交流切磋并无不可,只是……”
尤嵘一听还有希望,眼睛一亮立刻道:“夫人这是有什么顾虑?”
铃兰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不瞒你说,我夫家穷困潦倒虽不至于,但到底算不得不富裕。我此番也是想靠这些大家都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