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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凑到她耳边略带邪魅地跟她说:“芫儿,我们把方才用晚膳前没做完的事做做完吧?”
她俏脸通红,顿时一阵热意上涌。她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把他往外赶。等关上门了都还能听见他的笑声。
不知道是不是见到他让她觉得安心的缘故,她这一觉睡得极其安心,头沾上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她是在一阵兵荒马乱的吵闹声里醒过来的。
她起了床,匆匆拾掇好自己,打开门就看见满院子丫鬟小厮着急忙慌夺路而逃的身影。
她想要问问情况,却没有一个人理她,突然就想到了段修寒,一阵不安涌了上来。她刚要抬步,一个黑衣男子忽然出现,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在她面前站定,恭敬道:“姑娘,黎国攻城,王爷和诸位将军已经前去应战,还请姑娘随属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人,这才知道,这是他安插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暗卫,风。
忽然就想到,他似乎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身边从没跟过什么人,京城里的公子哥哪一个身边不跟着亲信的?连向来深居简出的苏憬身边也是跟着随从的。他过去是世子,如今是宁王,身边又怎么会没有人保护呢?
她淡淡笑了笑,原来都是暗中保护的。
风把她带到了一个地方,有点像是暗阁似的地方,很神秘,她跟着风,走到花园的假山后边,她看着他伸手在凸起的那块石头后面好像是按了按,然后刚才还紧密相连的假山顿时分了开来,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风转头看她一眼,低声吩咐:“姑娘跟着属下进去。”然后率先走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只听见“刺啦”一声,一小撮火光顿时亮起,微微照亮了些脚下的路。
风大概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她借着火光,看见他熟练地找到壁上嵌着的火烛,然后“刷刷刷”,一排的蜡烛都亮了。
她这才看清楚她身处的地方,一条狭长的小道,森冷安静。
风带着她朝前走,渐渐的,视线便开阔了。这个地方陈设齐全,有床,有石桌石凳,有屏风,丝毫不亚于她住了一晚上的客房。
这里,大概是城主私设的用来避难的地方吧?
风低声交代了几句,告诉她让她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就算黎军攻进府里来也未必寻的到这里。
她应下了,一个人待在里面。
中午的时候风送了饭进来,她忍不住询问段修寒的状况,风顿了顿手,道:“王爷安好无碍,请姑娘安心等待,届时王爷定会来见姑娘。”
一连几天,她都待在密阁里,一个人惶惶不安,担惊受怕着。每次风给她送饭时,她都要问一问双方战况,才能安心。
等她终于盼来了人时,脸上的表情立马从欣喜变成了担忧。段修寒和董旻二人将浑身是血的孙钰扶了进来,一路走过来地上全是血迹。
“他怎么了?”
段修寒看着她,抿了抿唇,眼眸眯起:“黎国君已经去了长安,淳于木也却没有一道跟去,今天两军对峙时,”他说着看了看面无血色的孙钰,“淳于木也故意拿阿九的事激他,他本就冲动沉不住气,便孤身闯入敌军阵营,险些丧命。幸好李蒙和辰天及时将他救了出来。”
他话虽是这么说,可孙钰的伤势确实过于严重了。她微微抿唇,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陡然一亮,顿时也顾不得其他人在场,拉住段修寒的袖子道:“师傅!可以找师傅!师傅在江南丰城,我马上给师傅写信。你快派人去你丰城接他!”
几人闻言,除了段修寒眼里闪现一阵光亮,其他几人均是一脸不解。
她坐下来写信,段修寒在旁边和他们解释她和鬼见愁的关系。
时间紧迫,只好长话短说,她吹干墨迹,装进信封里,交到段修寒手里:“丰城离这儿不远,今天一定要把师傅请过来。”
段修寒把信交给了心腹,低声嘱咐后又辗转过来。打了一盆水,拧干了毛巾递给她,“还需要什么吗?”
秦芫虽学艺不精,但孙钰这一身刀伤哗啦啦地往外流血,不止血根本是不可能的。她看他一眼,“剪刀,去药房里多拿些止血的药,干净的布条和衣服。”她看了一眼明晃晃插在孙钰胸口的箭,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哦对了,再拿些酒来,越烈越好。”
东西很快就拿来了,她用剪刀剪开孙钰的衣服,胸口处插着箭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她咬了咬牙,将剪刀在烈酒中浸泡后风干,然后在火上烧红,将断箭挖了出来。
孙钰脸色煞白,皱紧了眉头一声闷哼,微微睁开了眼睛,虚弱的喘着气。
秦芫抽空看他一眼:“孙钰将军,黎国还未踏平,你要振作起来,替阿九报仇。”
孙钰没有说话,但看他胸口的起伏,明显要缓了许多。
段修寒几人不禁一喜。
她继续给孙钰清理伤口,然后止了血,看着手底下孙钰身上还穿着的破烂不堪的衣服,微微露出为难的神色,刚刚救人要紧没有顾忌太多,现在倒开始尴尬起来。
段修寒看出她的为难,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布条和衣服,听着她的指挥,给孙钰包扎伤口,换了衣服。
伸手触及到孙钰的额头还是很烫,她用毛巾沾了酒,给他擦拭额头。
“现在该处理的都差不多处理好了,眼下只能等师傅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造大家还记得不?辰天是董旻的字,段修寒叫子凉,苏憬叫苏亦之。(╯▽╰ )
☆、终有一结
鬼见愁从丰城到晋城,不过用了半日。只不过天降大雪,路上全都是白色的厚厚的积雪。好在军中派出了一队将士在路边扫雪,才清出了一条道来。
鬼见愁到密阁时,外边还飘着大雪,北风呼呼的吹着,冻得他鼻头发红。他一进去,也没理上前的秦芫,径自走到床前,他看了看孙钰的伤情,问秦芫:“这伤都是你处理的?”看见她点头后,又开了几副方子,让人去抓药了。
鬼见愁从床边走到秦芫面前,轻哼:“真是胡闹,江南如此荒乱,你怎么还眼巴巴往这里赶?要不是出了事你是不是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师傅了?”
秦芫偷偷瞧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也就没太当回事,吐了吐舌头撒娇:“师傅……”
鬼见愁眯着眼睛任她抓着袖子摇晃:“知善怀孕了,他们本也是要赶回来的,被我拦住了,让她安心养胎,之风好好照顾着。”
“知善姐姐怀孕了”秦芫一喜,这下又要多个小团子了。想到顾兮浪家的小平安周念兮,心里一阵柔软,想着黯淡了目光,可是,她的阿念回不来了……
段修寒看着她的神色,猜她定是想起了不开心的事,于是上前握住她的手,对着鬼见愁笑道:“多谢神医救助。”
鬼见愁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卑不亢,是个有担当的,满意的笑笑。又听见他说:“如今战乱,晋城也不大平安,这几日只好委屈神医和芫儿他们在这里挤一挤了。”
时机不对,自然不好强求,鬼见愁点点头。
孙钰是伤员,那床自然是让给他睡的,秦芫和鬼见愁都只能趴在桌上休息。
段修寒、李蒙和董旻他们都在和黎军奋战,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秦芫心里焦虑,风送来的饭都吃得少了。
鬼见愁看在眼里,手指扣了扣桌面,秦芫抬头看他:“他们在外打仗,为师知你担忧,同样的,宁王定也是牵挂你的,你若是不好好吃饭,日渐消瘦下来,届时为师不好同宁王交待。”
她听出来了鬼见愁的意思,只好往嘴里扒拉食物。
孙钰的伤也渐渐好起来了,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但不能太过用力,一不小心还是会将伤口扯开。白日里他便坐起来安静的靠着床沿出神,夜里早早休息。
传来击败黎军并攻入黎国消息的那天,刚好停了雪。
江南的雨,缠缠绵绵,总也下不完似的,谁知道下起雪来,也是这般,断断续续下了七八天。
才一停雪,便传来了大捷的消息。秦芫和鬼见愁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喜。
风带着他们从密阁出去,城墙之上军旗高高挂着,雪停了,却留下了满目的白色,一大片的,白皑皑明晃晃的。
北风吹过,呼啸着带起了军旗迎风而摆动。
段修寒骑着马在军队最前面往城里赶回来,马后面还拖着一个人,头发凌乱,衣服破败,双手捆绑在一起,就这么从黎国拖了一路到晋城。
他在府衙前下了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人:“把南疆王‘请’进去。”
他话音刚落,马上有随从应和一声上来解了绑在马背上的绳,把淳于木也带了进去。
他回去的时候,秦芫已经在门口来回踱步很久了,直到他重新出现的时候,她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终是露出了笑来。
她迎上去,才一近身,就被他牢牢扼住腰身,拉进了怀里。她笑了笑,感觉到他把头埋在她脖子里,沉声说道:“想你了。”
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脖子上,痒痒的,就像有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在她心尖不停地挠着似的,却意外地,很满足。
她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把手放到他腰上,抱紧。
“嗯,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正温存着,身后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轻咳,董旻似笑非笑看他们一眼,然后唏嘘:“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大门口,宁王可悠着点儿!”
段修寒危险的眯起眸子:“多谢提醒。”
秦芫退出他怀里,问他:“那接下来,怎么办?回京吗?”
他目光忽然放远:“等长安的消息吧!”
顿了顿,他说:“我把淳于木也,抓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知道她在南疆时曾和淳于木也相处过一段时间,虽然心里很别扭,但也知道,这事,还是要告诉她,毕竟当初她还替他求过情。
秦芫默了默,跟着他去了府衙。
去的路上她想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