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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忙。等你休息几天,也许是旅游回来,也许是我们一起出去旅游的时候,我再
告诉你我的故事。”
普克:“好吧,米朵?”
米朵:“嗯?”
普克:“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很想你。”
米朵:“我也是,从认识你起,就一直很想你。”
普克:“保重!我挂电话了,再见。”
米朵:“嗯,好好休息!再见。”
2
林红:“凯旋而归啦?”
普克:“刚回来。”
林红:“很累吗?”
普克:“嗯。
林红:“今晚来吗?”
普克:“我心里有点乱,想一个人静一下。”
林红:“好吧,睡个好觉。”
普克:“林红,想和你讨论一些问题。”
林红:“嗯,什么?”
普克:“从一开始认识,我就觉得你很聪明,很独立。
我想知道,你内心里最困扰你的烦恼是什么?“
林红:“每个阶段都不同哦。小时候是怕考试成绩不好被父母骂,大一点是
天天幻想碰到白马王子却碰不到,胖的时候发愁减不了肥,大学毕业怕分配不了
好单位,下海开酒吧担心亏本赚不了钱。到了现在,觉得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
却又拿不定主意应该继续跟你在一起,还是见好就收,保留美好记忆。”
普克:“你似乎总是那么清醒,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林红:“那也未必。比如和你之间的关系,我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只想要性,
还是也想要爱。”
普克:“……”
林红:“没关系,你可以和从前一样,不必理会我这种直接的方式。”
普克:“真的是有问题要和你讨论。”
林红:“好吧,不和你打岔。”
普克:“我最近办的那个案子你听说了吗?”
林红:“当然,许多报纸都在登,心理变态杀人狂,二十年内杀人多起,据
说还不包括那些尚未完全查清的,终于在新年到来前夕被我公安部门一举破获。
恭喜,你可能很快会名声鹊起。”
普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红:“偶尔刺激你一下,作为我发泄沮丧的途径之一,否则怎么可能真的
一直平衡?”
普克:“你心里怎么定义‘心理变态’?”
林红:“很难。这个社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理问题,程度不同而已。普通
一些的,也许只是神经衰弱、忧郁症或是心理障碍。问题比较尖锐时,别人就会
说他变态。给社会带来严重威胁时,就成了变态狂魔。”
普克:“林红,你平时上网吗?”
林红:“偶尔,不过仅局限于网上聊天。”
普克:“网上聊天时,你是以自己的真实面目出现吗?”
林红:“你指的是哪一个真实面目,是日常生活中惯用的呢,还是内心深处
隐藏的?”
普克:“不一样吗?既然都是真实的。”
林红:“当然不一样。一个是按照人们规范的标准,经过长期训练,后天形
成的;另一个则是与生俱来,没有经过修饰,完完全全本能的。”
普克:“好吧,上网聊天的时候,你用的哪一个?”
林红:“我们在生活中,和别人面对面聊天时,用的都是长期训练出来的那
一个;而网上聊天时,每一个人都不知道别人的真实生活背景,也不必担心自己
的真实背景会被别人窥视到,这种只需自己面对自己的时候,当然是用完全本能
的那一个。”
普克:“那一个你,是什么样的?”
林红:“你犯错误了吧?已经说了,这一个只有自己面对自己的时候,才是
这一个。让你看到的话,就已经是另一个了。”
普克:“包括以直接坦率为原则的你,也是如此?”
林红:“当然,虚拟世界是公平的,每个人都有着假想的权利,这并不可耻。
不过,对你,我可以稍微透露一些。
在那种时候,林红一般都不是这个答案酒吧的女老板林红,有时她是一个四
处猎艳的男人,有时她是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孩子,有时她装扮出被人抛弃的可怜
相,有时她用吊儿朗当的嘴脸去应付恬不知耻的问话……“
普克:“这种时候,心里的感觉是怎样的?”
林红:“充实、过瘾,有成就感、满足感。”
普克:“即便知道只是一个虚拟的世界?”
林红:“那要看怎么去定义‘虚拟’这个概念。一个人从小到大,内心所想
的是一回事,但人们要求他的与对他训练的又是另一回事,你说到底是内心真正
所想的是虚拟,还是人们训练出来的是虚拟?按照惯例,当然符合规范的、被训
练出来的行为及面孔是真实的,而内心原本真实的东西则成为虚拟。一个不敏感
的人,在社会的长期训练之下,不仅习惯于这种违背原始真实的虚拟,而且渐渐
混淆了真实与虚拟的界限,并且将本能的真实压抑到最低限度,直至完全适应了
规范为止。而一个敏感的人,则在真实与虚拟的矛盾中不断冲突,反复挣扎,而
且在极度混乱的时候,会想方设法用某种方式来提醒自己,究竟哪一部分自己是
真实的,哪一部分自己是虚拟的。这些提醒的方式可能以各种不同的形式来表现,
但不管以何种形式,在外人眼里,这些行为往往代表痛苦、折磨,令人觉得不可
思议,就像吸毒成瘾的人被毒品控制住一样,除非接受治疗,否则无法终止,而
且即便是治疗,效果也很有限。”
普克:“我慢慢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有人会沉浸于虐待他人,有人醉心于
被别人虐待,有人则会在自虐中不可自拔。他们想用某种方式来提醒自己,哪一
部分自己是真实的,只是他们所用的方式在一般人眼里比较怪异。”
林红:“完全正确,在适应了规范的人眼里,上面这些行为都是不可理喻的,
让人无法理解。其实,这些只是几种表现较为极端的特例,还有无数看上去非常
普通,普通得简直每个人都觉得纯属正常的行为,本质上与这些特例并无差异。”
普克:“就像有人酗酒,有人嗜烟,有人冒死开飞车,有人喜欢吵架,有人
迷恋于自己的眼泪,有人耽于幻想与白日梦一样。人们用这些行为来反应比较真
实的那部分自己,只是这些真实的成分经过多年的训练,已经被社会规范占去了
优势,所以只表现为偶然的,或是在一定范围内能够被社会接受的,而达不到与
虚拟的自身势均力敌的程度。”
林红:“啊,我真是喜欢你的聪明。”
普克:“这样说来,所谓‘心理变态’、‘双重人格’,其实只是本来普遍
存在于几乎每一个人身上的心理问题,在积累了某些不良诱因,并受到某种特定
条件的激发时,形成了极端的特例,两种面目势力相当,互相试图占据优势,等
到本能的真实——往往这种本能的真实在长期的压抑之下,其实已经发生了扭曲、
变形——取胜后,就容易表现出反规范化的行为。”
林红:“这个问题上,你想深入到什么程度?”
普克:“我想到陈志宇。也许很少有人能够理解他的所作所为,最后就完全
归咎于一种极端的变态心理。其实,他只是比一般人敏感,他从小被父母关黑屋
子的经历,也正是不良诱因的开端。他很聪明,很快就学会用虚拟的面目去适应
规范化,然而他的敏感又时时刻刻提醒他,对于真正的他来说,哪些是真正真实
的,哪些只是虚拟真实的。所以他的内心不断发生矛盾、冲突。特种部队的训练
加重了这种冲突,而叶梅对他的抛弃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激发了那些累积多年
的矛盾冲突而已。”
林红:“他的情况我不了解,但这样听起来很有道理。”
普克:“我和他谈过,他说他对那些所杀死的女人,只是在进行他自己的审
判。我想,他为自己建立了一个完全不同于规范化的虚拟世界,而对他真实的内
心来说,这个虚拟世界其实才是真实的世界。他没有罪恶感,因为他从小的经历
让他形成一种极端的印象,就是这个规范的世界中,其实没有真正的爱,没有出
自内心的爱,所谓的血缘之爱。夫妻之爱和朋友之爱,越是表现得纯洁,其实越
是有附加条件,比如说孩子对父母的绝对服从,丈夫对妻子控制与剥削的完全接
受,朋友之间彼此利益关系上的相互利用等等。失去这些前提,一切爱都是假的、
虚伪的、丑陋不堪的,是应该被当做垃圾一样摧毁掉的。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执法
者,他在以他的所谓‘标准’来主持他所谓的‘正义’。”
林红:“有时候,真实的东西让人觉得很残酷。不过不管怎么样,极端到这
种地步,他所认为的真正的真实,其实已经是一种扭曲和病态了。”
普克:“我现在苦恼的是,敏感的孩子很多,而真正懂得为他们创造一个比
较健康的世界观的父母又很少,该怎么做,才能从开始就去避免一般的心理问题
最终演化成严重的心理变态呢?”
林红:“我可不是心理学专家。你觉得呢?”
普克:“我觉得有点可怕。一个人的心理结构始于童年,但童年是一个人力
量最弱小的阶段。如果他身边的人们都用既定的方式规范他,他怎么有能力进行
判断,怎么有力量进行选择或是反抗?”
林红:“如果既定的方式是合理完善的,倒也罢了。”
普克:“正是这样,但错误的方式代代沿袭,最后错误也就成了正确,只有
与错误表现相同的行为,才会被认为是正确的。即使有时候父母亲发现孩子有问
题,传统式的教育又对父母亲们造成误导,认为问题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