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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开始,记忆就变得混乱起来。
她不再是宋娴,而是变成了济川王府的小丫头。
周遭不断围绕的都是李容褀的面容,李容褀的声音,好似这段时光完全被他所占据,且逐渐放大变得强烈,就像是越来越明亮的光晕,掩盖了原本真正属于她的那些过往。
好像她本来就只是阿宁,好像逼着她同过去告别。
最终那光晕还是切切实实的映入她的眼帘。
宋娴缓缓睁开眼,而后不可置信的坐直了身子。
她下意识的用手覆住胸口,却并没有摸到贯穿她身子的箭矢,胸口也没有传来令人窒息的疼痛。
这是怎么回事?
她惊诧的抬头向四周看去,却发现不远处是铺陈着红绸的床榻,而床榻对面是摆放着各式果子的桌机。
白玉制的酒盏跌落在地上,将酒液撒了满地。
一切还是方才的样子没有错。
正当此时,宋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裙,赫然是也是红彤彤的一片。
惊诧之余,她又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
那涂着丹蔻的纤纤玉指,肌肤细腻、掌心柔软,不是她宋娴的柔荑又是谁的?
她试着动了动指尖,眼前的玉指便随之动了动。
宋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从地上爬起来,往屋内扫视了一遭,目光寻到床榻边的妆台时连忙扑上前去。
她看着铜镜里那张熟悉的面容,双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镜面上容貌艳丽的女子一脸的惊诧不已,眸中泛起晶莹,弯起的红唇不知是欲笑还是欲泣。
竟然回来了!
她竟然回到了自己的身子里,就在这毫无防备的一刻!
是因为阿宁的身子中了箭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宋娴此时来不及考虑,她甚至还来不及为重新找回自己而感到高兴,就听见数声响动,下一刻便有人破门而入。
宋娴立刻镇定下来,随手拔下头上的金簪,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然而来人却不是方才刺杀她和阿宁的黑衣人,而是李容褀。
却见他此时手握利剑,俊美无铸的面容上充满了杀气,胸襟剧烈的起伏,显然刚刚才与人恶战过一场。
宋娴也在这时注意到,屋外有密集的刀剑声铿锵作响,像是有两拨人在交战。
原来李容褀和那些刺客并非是一伙的。
想到这里,宋娴不知道为何,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而也是在同时,李容褀忽然逼至她近前,将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原本陷入在危机之中,一直是孤立无援的状态,现在见到了李容褀,宋娴只觉格外亲切,也顾不得横在两人间的那把剑,一把攥住他的袖摆道:“二殿下快救我,我不能嫁给大殿下!”
听见面前女子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李容褀不禁怔住,压在她脖颈上的剑也不由的松了松。
这个女人分明与她素未谋面,怎么会一看到他就叫他二殿下。
还有她看着他的目光,分明他忽然闯入了喜房,又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的眼中为何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李容褀眉宇微蹙,在咫尺之处凝视着那双眼眸,心中有无数的疑问盘踞。
正在此时,那女子乞求的目光却忽然换做惊恐,惊呼一声:“危险 !”
李容褀下意识的往前一倾,压着她扑进了床榻里。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是极暧昧的情状,而她凝视着他的双眸竟又浮现出一种强烈的熟悉感,竟是那么像……
此时宋娴被他压得有些喘过气来,特别是仍然抵在她喉间的那把剑,实在危险得很。
注意到李容锦双眸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自己,宋娴便试探着和他商量:“能不能先把这个移开?”
李容褀的目光却忽然凌厉了几分,反将剑刃逼近道:“老实跟我走,不然杀了你?”
这喜欢支使人的毛病还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宋娴只得顺着他的话,无奈道:“好好,我是要跟你走来着,可是你压得我动不了,我怎么走?”
李容褀似乎也才意识过来,立刻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目光,双颊更是微不可查的起了两抹绯红,然而未等宋娴发现,他已迅速的撤开身子,立在床边对宋娴喝道:“快起来!”
宋娴挣扎着起身,揉了揉脖子,下一刻又被他擒住手臂往门口带。
她正想问他接下来去哪儿,这些刺客又是什么来历,却有两个黑衣人忽然杀进了屋内,拦住他们的去路。
想起李容褀不会武功,宋娴连忙挡在了他的身前,摆出架势道:“你先走,我掩护!”
然而当那两个刺客朝她扑过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自不量力了。
宋娴硬着头皮接了两招之后,只觉下一刻可能就要性命不保,毕竟她手无寸铁又武功不高,而敌人是杀人放火的专业人士,能敌得过才是有鬼。
可是方才看着他们冲进来的一刻,她就是鬼使神差一般,第一念头便是要护李容褀周全,如今真正是后悔也来不及。
偏这个时候,那位她拼了性命护着的爷还不走,站在她的身后也不知是不是打算等看完了这出戏再抓一把花生来剥。
宋娴正要侧过头去让李容褀快走,却听得嗖嗖两声,接着便响起了哐当两声响,再看那两名刺客,手里的刀剑都落到了地上,而他们手以奇怪的姿态耷拉着,腕子上和眉心处则各多了一根银针。
宋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人倒下,又转头看向李容褀,却见他正云淡风轻的收了收袖摆。
这是……
宋娴仍不能相信,再次转回头去看向地上的两人,照刚才那情形来看,分明银针就是从这屋子里发出的,而屋子里除了刺客就只有她和李容褀两个,不仅如此,这银针刺入穴道的手法和王爷寿宴时在小屋中刺伤青玄的一模一样。
怔怔然立在原地的宋娴,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时她脖子上一凉,竟是李容褀又将利剑横在了她的喉间,继而冷肃的对她道:“还不快走!”
宋娴这才被唤回心魂,意识到李容褀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取她的性命,于是连忙往屋外行去。
一出了喜房,李容褀立刻挟持了她往倚墨园外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庭院中虽然一片漆黑,可还是能听见双方打斗的声音,看情势似乎十分激烈。
宋娴虽然也急于离开这危险之地,但又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扯住李容褀的袖子道:“等等!”
“再乱动就杀了你!”李容褀回过头朝她低喝,抵在她喉间的利刃刮擦出丝丝缕缕的疼痛。
宋娴嘶了嘶,可与李容褀那双眼眸相触的时候,她就禁不住想起刚调去倚墨园后,她听闻李容褀大闹,便回到沁竹园里看他,结果看到酒醉时他的目光。
那样一双满载悲伤而又孤绝的眼眸,实在让人心痛不忍。
倘若他看到阿宁的尸首,是不是又会露出同样的痛苦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只觉得心里阵阵揪痛,不能自已。
正当宋娴欲言又止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殿下!”一个武士装扮的女子不知何时来到庭院中,与另几个护卫一起除去欲向李容褀袭来的刺客后,对着李容褀拱手行礼,而后附于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虽说那女子也蒙着面,可从她的声音和身形宋娴已经分辨出此人就是雪笙。
看来她此前的推断不假,雪笙确实会武功,也确实是替代敏心,成为李容褀身边心腹的那个人。
不知道雪笙说了什么,李容褀的眸中立刻浮现出一丝惊慌,也不管宋娴了,收了剑只问她道:“在哪里?”
雪笙便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转而往庭院里领了他去。
宋娴也忙跟了过去,待到雪笙行至庭院深处,拨开一丛兰草一瞧,看到的那一幕却也让她吓了一跳。
那兰草之中躺着的正是身中箭矢的阿宁。
☆、换命
眼下宋娴的魂魄已经回到自己的躯壳里,那么阿宁的魂魄呢?
如果说阿宁也回去了,那么方才中了贯穿胸膛的那一箭,恐怕已经……
宋娴还来不及做出推断,却见李容褀已经拥住那具身子,痛苦的低喃:“阿宁……”
雪笙却在这时道:“殿下先莫要伤心,阿宁姑娘还有气悉,眼下耽误之急是要赶紧离开这里。”
雪笙的建议倒是被李容褀听了进去。
李容褀暂且收住悲情,小心翼翼的抱起阿宁,片刻也不再耽搁,立刻往倚墨园外离开。
被落在后面的宋娴有些吃力的跟上他们的脚步,禁不住有些失落。
方才还用剑挟持着她,现在却是全然不管不顾的态度。
正当她忖着他们反正也不管她,稍停下来歇歇气时,另一柄剑却又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宋娴转头一看,正是雪笙。
“快走!”雪笙挟着她低喝。
平日里那副与世无争、人畜无害的模样,如今可算是原形毕露了。
宋娴在心里腹诽,却还是跟上了她们。
到底还是自己的身子用得称手,宋娴迈着步子,直觉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她们最终离开了济川王府,藏身在一处城郊的破庙里。
那里还有其他人接应,见了李容褀抱着阿宁过去,便纷纷侧身,将他们让进破庙的唯一一间屋子里。
宋娴也被雪笙用剑抵着押进了屋内。
到了寺庙中,雪笙便对李容褀道:“这个女人怎么办?”
显然她话里的这个女人指的是宋娴。
“先留着。” 李容褀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
雪笙立刻领悟过来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道:“实在不成了就拿她做人质,这个女人毕竟是大殿下的正妻,他不可能不管她的死活。”
听到此处,宋娴很想跟雪笙说她实在高估了李容锦,不久以前他才刚刚不顾她的死活了一遭。
此时,李容褀却全然无暇听到雪笙说的那些话。
他将身上的外袍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