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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强自绽笑,举手一指窗外,附在凌壮志耳畔,悄声说:“快睡吧!”
一阵温声如兰的醉人气息,直扑凌壮志的耳面,在往日,他岂可放过拥抱爱妻,深情亲吻的机会,但这时,心情郁闷,他已想不起这些了。
夜,静谧岑寂,除了客厅上不时传来矮脚翁滋然饮酒之声和叹息,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凌壮志和衣倒在床上,虽然身边有娇妻相偎,但却难以入睡,万绿萍那张秀美娇靥,一副刁蛮淘气的面庞,一直在他的脑海里飘来飘去,每一听到矮脚翁的一声叹息,愧疚的心头便如挨了一锤,合闭的双目中,便不自觉的滴下一滴泪水。
偎在凌壮志怀中的宫紫云,同样是无法入睡,睁着一双寒潭秋水般的凤目,直望着凌壮志眼睛,只要流下泪来,她便温柔的举起纤纤玉指将泪珠抹去,她要用体贴、热爱,让伤心的爱夫快乐起来。
因为,万绿萍虽是为情而死,实则是为了凌弟弟得能杀阮陵泰,报父仇而牺牲,她是值得尊敬的,是以,她对凌壮志的伤心,毫不生气。不觉间,已是金鸡初啼,凌壮志和宫紫云,才在昏昏沉沉中睡去,一觉醒来,满室大亮,后窗上已射满了阳光。
两人慌急起床,匆匆梳洗完毕,打开房门,矮脚翁和包着断臂的赵其南,早已坐在厅上了。
凌壮志急忙恭身问早,宫紫云衽裣一个万福。
矮脚翁爽朗的哈哈一笑,说:“你两人的马我老人家已经看过了,俱是能行的宝驹,如果放马疾驰,明日酉时便可抵达孟津渡口了。”
凌壮志立即恭声说:“现在天已不早,晚辈等就此告辞了。”
赵其南一听,不由正色说:“早点已经备好,吃餐饭也耗时不多,何必如此匆急?”
凌壮志恭声解释说:“晚辈待办之事正多,不便在此久停,前辈盛情心领了。”
矮脚翁立即大刺刺的接口说:“好啦,早走早清静,免得时间久了,又惹来想夺秘芨的煞星。”
赵其南觉得矮脚翁不太像话,正待说他几句,又听矮脚翁正色说:“小子,在你走前,我老人家不得不尽点长辈的规戒责任,看你小子的神色,似乎根本没将邱铜川老鬼看在眼里,我老人家警告你,你小子千万别大意,特别小心那老鬼的‘迎头三击杖’,这些年来,极少有人不败在他的这手绝招之下。”
说着,和赵其南并肩走下厅阶,齐向迎壁走去。
凌壮志不便说什么,一面前进,一面恭谨的唯唯应是。
矮脚翁见凌壮志很是恭顺,心里非常受用,走到门外,一俟凌壮志和宫紫云由家丁手里接过乌骓、青鬃马,立即又倚老卖老的沉声说:“小子还有,遇到那些多情的丫头们,要作到不假词色,态度冰冷,敬鬼神而远之。。。”
话未说完,赵其南蓦然不耐烦的说:“大头,你真能罗嗦!”
矮脚翁愉快的嘿嘿一笑,一点大脑袋,笑着说:“我老人家的话说完啦,你们走吧。”
凌壮志、宫紫云,恭声应是,登鞍上马,说声“两位前辈珍重”,一抖丝缰,两马放蹄如飞,直向正南驰去。
青鬃、乌骓,一夜休息,体力充沛,在宽大官道上飞驰势如奔雷,十分惊人。
两人每过一镇,都惹起一阵骚动和议论,中午时分通过寿阳,两人在南关酒楼进餐,四座震惊,大河教众教徒纷纷走避,想是已得他们总督察被杀的消息。
酒客中虽有不少劲装佩带兵刃的武林人物,但大都是藉籍无名之辈谈不上什么技艺,果真动起手来,也都是些花拳绣腿。
饭后继续前驰,薄暮时分已到了榆社县城,一路行来,再没有敢出头拦劫,也没发现其他门派的门人高手。
凌壮志、宫紫云,对大河教势力之强,组织之密,对黄河数百渡口控制之严,的确感到暗暗吃惊,看来要想一举摧毁这个庞大组织,似乎不是想像的那么容易。
为了便于明日绝早上路,两人就在城外一座大客店内,要了一座独院上房。
几天来,小夫妻俩都没有能安适的同床共枕,相拥而睡,为了让两马得到充分休息,两人匆匆饭罢,也准备早些就寝。
宫紫云将房门关好,觑目望着俊面神色略显开朗的凌壮志,秋水般的凤目一转,接着举手一指东间内室,说:“今夜你睡在东间,我一个人睡在西间。。”
凌壮志一听,顿时慌了,知道宫紫云见他一直为死去的万绿萍难过,而将她冷落,是以才籍分房向他报复。
于是,未待宫紫云说完,慌得急忙由椅上立起来,不由急声问:“为什么?”
说着,神情焦急的大步向宫紫云走去。
宫紫云低头一笑,身形一闪,走了。
凌壮志心中更急,急步追入西间,伸臂将娇妻揽进怀里,惶急的重声问:
“姊姊,为什么嘛!”
宫紫云偎在爱夫的怀里,垂首暗笑,佯怒嗔声说:“人家不能和你同床了嘛!”
凌壮志一听,顿时呆了,他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同时,他觉得宫紫云和他分室,似乎不是为了万绿萍,因而久久想不通。。
十七
宫紫云侧仰秦首,觑目一看,不由“噗嗤”笑了,同时嗔声说:“傻像,拿耳朵来!”
凌壮志立即迫不急待的将耳朵凑至娇妻鲜红的樱唇前。
宫紫云未言脸先红了,最后,终于附在凌壮志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凌壮志一听,顿时楞了,久久才惊喜的大声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宫紫云的脸更红了,急忙嗔声阻止说:“你嚷嚷什么?这么大的声!”
凌壮志立即兴奋的压低声音说:“这怕什么,哪个母亲不生儿子?”
宫紫云立即沉声问:“你怎么知是儿子?你重男轻女是不是?”
凌壮志慌的急忙分辩说:“不,不,我决没这个意思,生个像你一样的天仙女儿,比生个像我一样的猪八戒要强的多了,快,快躺到床上休息。。”
说着,松开双臂,谨慎小心的将宫紫云扶向床前。
宫紫云本来想骂他一声“贫嘴”,这时见他紧张的什么似的,真是啼笑皆非,不由一扭娇嗔声说:“你慌什么,现在又不是马上生。。”
话一出口,骄靥红飞耳后,羞的扑身倒在床上。
凌壮志高兴万分,在这一刹那,所有沉重的心事,郁闷苦恼,全都忘了。
这时,他紧跟扑至床上,伸臂将满面通红的宫紫云揽在怀里,既关切又焦急的低声间:“姊姊,几个月了?”
宫紫云满心得意,一个女人能生孩子,这是最骄傲的一件事,因而,微合着凤目,缓缓伸出两个春葱似的纤纤玉指。凌壮志一看,立即瞪大了眼睛,紧张的问:“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宫紫云睁眼笑着说:“现在说也不迟嘛!”
凌壮志不解的问:“你可告诉给师母?”
宫紫云摇摇头,含嗔瞪着凌壮志,笑着说:“这等羞人答答的事,怎好向母亲说。”
凌壮志立即焦急的说:“你真糊涂,这等大事怎能不让她老人家先知道?
明天我们马上赶回恒山凌霄庵。。”
宫紫云悠然挣脱凌壮志的怀抱,瞪着大眼睛,急声问:“为什么?”
凌壮志毫不迟疑的说:“从现在起,你便不能乘马巅簸了,必须安静休息。”宫紫云立即反驳说:“你别大惊小怪好不好?你把我送回那个冰冷的山洞里,万一有事,我一人如何应付?”
凌壮志毫不思索的说:“师母自会派小沙尼照顾。。”
宫紫云未待凌壮志说完,立即一歪头,插言问:“分娩时呢?”
凌壮志一听,顿时呆了,这的确是个问题,分娩大事,决不能让毫无经验的佛门尼姑照顾,师母虽然有过生产经验,但也不便以一庵之尊处理这等事。
续而一想,双目一亮,脱口急声说:“有了,明日我们即返金陵,你可在我们自己家中生产,我也有五年未曾回去了,不知老仆凌富焦急成个什么样子了。”
宫紫云觉得将来生产,的确需要有个安定居处,先回金陵看看也好,于是微一颔首说:“明天我们先奔金陵吧,希望能在途中,遇到‘穷酸书生’,打听出万姑娘的香冢位置。”
谈到万绿萍,凌壮志立即由兴奋中跌进痛苦里,顿时沉默下来。
久久,他才望着宫紫云,黯然神伤的说:“姊姊,现在小弟有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宫紫云见凌壮志突然趋于沉默,对方才无意说出的话,感到非常后悔,这时急忙一颔首,肯定的说:“有话你尽管说好了,姊姊没有不答应的。”
凌壮志略一迟疑说:“我想将来姊姊生产时,是男孩叫承萍,是女孩叫亚绿。”
宫紫云哑然一笑,愉快的说:“我道是什么大不了的要求,原来是为小东西定名字的事,这是你作父亲的责任,你有权为孩子命名,我才不管这些事呢!”
凌壮志由不少次观察出宫紫云是个善妒的少女,但,自从结为夫妇后,她变得大方了,因而也笑一笑,说:“你是母亲,当然也应该征求你的意见。”
宫紫云立即颔首正色说:“我觉得这两个名字都不俗。
凌壮志心里一阵感激,伸臂将宫紫云揽在怀里,并肩倒在枕上。
宫紫云对这个动作,似乎特别熟悉,因而惶急的低声说:“你又忘了?
从今天起,都不可以。。”
凌壮志俊面一红,似有所悟的笑着说:“我知道。。”
话声未落,一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就在房上一闪飞过。
凌壮志心中一惊,倏然坐起身来,凝神一听,急对宫紫云说:“姊姊先睡,我去去就回。”
宫紫云已坐起,立即坚持说:“不,我也去,根据这人的轻功,可称得上是第一流的高手,也许大河教有疏于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