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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
遥见高耸霄汉的天都峰前,一点白影突然射出如绵云海,上升之快,宛如一道垂直白线,直向天都峰的绝巅升起。
凌壮志大吃一惊,不由脱口低呼:“啊,又是他!”
低呼声中,意念身动,沿着一道蜿蜒直达天都峰前的绝壁崖端展开飞行术,电掣驰去,他断定那点白影,就是他正要追踪的白衫少年。
据说,黄山天都峰,耸拔嵯峨,高达万仞,昼间风和日暖,奇花娇红媚绿,夜间幽寂萦萦,奇禽异鸟争鸣,峰巅丽景,直疑仙境,多息隐着一些厌绝尘寰的世外高人。
但,那白衫少年,宛如穿云巧燕,毫无顾忌,直升峰巅,莫非他就居在天都峰上,抑或自恃武功高绝,根本没将峰上的仇家放在心上?
心念间,已达天都峰前,身形未停,暗凝真气,双袖猛然一挥,扑张两臂,直向峰巅飞升而上。
凌壮志的身影,迅捷逾电,远远看来,宛如一只巨大的白鹤,凌空上升。
他深知这次登峰极为危险,万一不慎,被峰上息隐的高人或恶人发现,疑为歹徒,必有生命之虑。
因而,他升至距峰顶尚有数十丈处,即以灵巧攀越功夫,谨慎上升,身法捷如喜鹊登枝,轻如捕鼠狸猫,眨眼已达峰上。
峰上青葱苍翠,多是千年云松,地上彩石片片,小草似缨,各色奇花,俱是人间珍品。
但,凌壮志心存警惕,格外谨慎,这是,他已无心去领略峰上这月夜仙境般的美景!
他首先立在一株粗大云松后,目光望着深处,耳中凝神静听,除了如咽的松涛,潺潺的流水和轻巧悦耳,似虫似鸟的叫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虽然如此,凌壮志仍不敢大意,迎着徐徐夜风,闻着丝丝花香,藉着如咽松涛,直向深处屏息飘去。
前进数十丈,蓦见前面一簇修竹间,现出一角屋影。
凌壮志心中一惊,立即停住身形,他断定那屋子的主人,决不是平凡人。
他不敢再向屋边那簇修竹接近,只得向屋的正面屏息绕去,始终保持着十一二丈的距离。
随着他的绕道,他逐渐发现那是两座三间石墙木顶茅屋。
一座门向东,一座门向南,屋前青石铺地,正面无竹处,孤形植着一排各色的花树,高度仅及人腹。
他发现两座石屋内,寂静无声,一片漆黑,但俱都大开着房门。
凌壮志的好奇心动,决心进屋内看个究竟,但他仍藉着千年云松,掩护着身影,屏息前进。。
蓦然,向东的屋门内,缓缓现出一道白影。
凌壮志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隐在一株大云松后,手心中顿时渗出一丝汗水,心中不停暗呼:“好险,万幸没有冒险进入。”
他悄悄凝目一看,只见那道白影,竟是一个秀发直垂腰际,身穿白绢长襦长裙的素装少女。
素装少女,年约二十岁,生得雪面粉腮,淡扫峨眉,略显苍白的娇靥上,没有一丝脂胭气。
她微蹙着峨眉,罩满了忧愁,那双生着长长睫毛的凤目,幽怨的望着如洗碧空中的皎月,似是怀着满腹心事,漫步向花树走去。
凌壮志不禁看呆了,像如此文静、圣洁、冰清玉洁的娟丽少女,在如此绝峰之巅的仙境中,怎不疑她是广寒宫中的嫦娥下凡呢?
看她那副含怨笼愁,似西子大病初愈的神情,真所谓:“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了。
这时,那看来弱不禁风的素衣少女,已缓步走到那排弧形花树前,停身止步,樱唇微启,似是暗然一叹,缓缓垂下头去。
那蓬发亮的长长秀发,立时将她那寒玉般的娇靥遮住了。
她伸出纤长细润的凝脂玉手,漫不经心的抚弄着一朵鲜艳醒目的大花,不知她的芳心中蕴藏着什么难解的心事。
凌壮志一定神,顿时警觉到他已犯了武林大忌,夜半更深,隐身树后,偷窥如花少女,一经发觉,虽有百口难辩轻薄之嫌。
心念至此,顿感忐忑不安,他决心再看一眼就走,因为花树前的素装少女,不但长的令人一见神迷,而那副楚楚哀怨的娟秀面庞,更是令人一见生怜。
尤其,像这等如百花乍放,似出水白莲的冰清圣洁的少女,他认为在凡尘人间是绝难一见的。
凌壮志痴痴的望着垂首抚花的素装少女,根本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想是早忘了他方才的决定。
当然,更想不起他来此的目的,和那个白衫少年了。
就在凌壮志忘却立身何处之际,一道人影,缓缓由向南的石屋内走出来。
凌壮志骤然一惊,素衣少女尚浑然不觉。
只见北屋缓步走出来的人影,竟是一个看来年仅三十余岁,一身黛绿衣裙的中年美妇。
中年美妇,雍容脱俗,神色略显憔悴,这时,凤目注定花树前的素装少女,缓步走来,同时,慈爱关切的低声问:“孩子,你回来啦!”
素装少女一定神,急忙抬起头来,举手理了一下长发,望着中年美妇,亲切的含笑说:“妈,我回来快半个时辰了,因为您运功打坐,没敢打扰您!”
中年美妇慈详的微一颔首,因为她的粉面上,不由掠过一丝诧异神色,她看得出素装少女说话之时,虽然娇靥绽笑,但她的峨眉间,却透着一丝忧郁。
于是,她走至素装少女的身前,伸出纤细的右手,慈爱的抚摸着少女的肩头,关切的问:“一切顺利吗?”
说着,那双闪烁的凤目,一直柔和的望着素装少女略显苍白的秀丽面庞,似是要看透她忧愁的原因。
素装少女立即点了点头,似乎怕妈妈看出她有心事似的趁势微垂螓首,同时,回答说:“一切很顺利!”
中年美妇人,黛眉一蹙,立即不解的问:“那你该高兴呀,为何还闷闷不乐?”
素装少女缓缓抬起头来,望着中年美妇,强自分辨说:“没有不高兴嘛,妈!”
中年美妇,佯装生气,但仍绽着亲爱的笑意嗔声说:“不说实话,妈可要生气了。”
说着,面色一变,又含笑追问了句:“告诉妈妈,碰见了什么不如意的事?”
素装少女又垂下头去,怯怯的说:“有人跟踪我!”
隐身树后的凌壮志,顿时吓了一跳,惊的急忙再向树后移了少许,他确没想到,素装少女早已发现他立身树后了。
心念未毕,蓦闻中年妇人惊异的问:“那人已追进山来?”
素衣少女立即回答说:“没有,妈,是在中途!”
凌壮志一听,那颗紧张的心,顿时放下来,因为听了少女和美妇的谈话,他已知道半个时辰前登上峰来的那点白影,就是说话的素衣少女。
由于行踪未被发现,凌壮志又悄悄举目看去。。
只见中年美妇人,憔悴的面庞上,充满了迷惑,凤目一直望着再度垂目抚花的素装少女,久久才不解的问:“你曾和那人交手,输招了?”
素装少女,抚着花,仅摇了摇头。
中年美妇人似乎有些不快,不由沉声说:“那你又是为什么?”
素装少女依然低着头说:“那人轻功极佳,如不是到了太平镇,就无法摆脱他!”
凌壮志一听,浑身不禁一战,惊的几乎叫出声来,这个素装少女怎的就是他前夜追入太平镇的那个白衫少年?”
这时,他心绪紊乱,无心冷静的去判断,素装少女是否就是击毙阮陵泰和晋宇田的那个白衫少年。
心念未毕,蓦见中年美妇,冷冷的问:“那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老公公还是老婆婆?”
凌壮志已知素装少女说的“跟踪人”就是他,因而特别注意听素装少女说些什么。
只见素装少女依然垂着头,低志说:“是个身穿白缎银花公子衫,头束淡黄儒巾,年约十七八岁的文静少年。。”
凌壮志一听,不由大吃一惊,面色立变,他确没想到素装少女的目力,竟是如此的精锐厉害,看来她的功力至少要高他三五倍。
心念未毕,蓦见中年美妇人黛眉一竖,突然厉声问:“那你为何不毙了他?”
凌壮志一听,顿时大怒,几乎忍不住飞身过去,挥掌毙了那中年美妇人,他确没想到,看她容貌不俗,竟是一个十足的蛇蝎女人。
心念间,素装少女抬起头来,寒玉似的娇靥上,愈显得苍白如纸,她微蹙着峨眉,顺服的宽慰说:“妈,您何苦生这么大的气,下次遇到他,再杀他也不迟嘛!”
凌壮志一听暗自冷冷一笑,心说:“说得那么简单!”
中华美妇似乎仍不满意,依然怒声说:“既然如此,何不第一次就毙了他呢!”
素装不女委屈的解释说:“妈,因为他已进入那家姓秦大户的后花园内了!”
凌壮志心中一惊,顿时大悟,难怪素装少女将他看了个清楚,原来她会反跟踪在他的身后,而他竟一些不知。
中年美妇人,凤目寒光一闪,似有所悟的冷冷一笑,愤愤的说:“哼,我看你,八成是对他。。”
素装少女一听,寒玉似的娇靥上,立即飞上两片红霞,因而,未待中年美妇说完,立即羞急的分辩说:“妈,您?。。”
中年美妇人,深沉着脸,忿忿的怒声说:“你不要解释,我不相信警卫森严的卧虎庄你敢去,太平镇富户人家的花园你不敢进。”
凌壮志一听“卧虎庄”心中猛然一震,素装少女果然就是击毙阮陵泰和晋宇田的那个白衫少年。这时见她,秀发蓬散,衣裙自然,断定她是刚刚换上的女装。
心念未毕,即听素装少女委屈的解释说:“因为花园内尚有跛足师伯和他的徒弟。”
中年美妇,凤目中寒光一闪,冷冷一笑,恨恨的说:“那就和你跛足师伯协力将他杀了。”
凌壮志一听,肺都要气炸了,他决心要不顾一切的纵身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