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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语听力真不是人干的事。
多尔衮嘴角一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也知道这实在是难为她。小玉儿一贯胡闹,他对着小玉儿可以不给好脸色,可是眼前这个却是个娇小姐,人又乖巧懂事,一双水眸泪汪汪地瞅着他,又是讨好又是委屈的,这责怪的话就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多尔衮只能回头对苏茉儿道:“苏茉儿,替我谢过四嫂和……西侧福晋,等小玉儿伤好了,会亲自进宫谢恩的。”
苏茉儿一肚子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看着苏茉儿气鼓鼓离去的背影,秀玉一脸不安地望着多尔衮:“爷,秀玉是不是闯祸了啊?”这位可是那位孝庄太后跟前的大宫女,日后可会找她算账?
多尔衮怅然若失地道:“没事的。”往常都是小玉儿故意找茬,这回这丫头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玉儿温婉大方,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生气的。
等以后找个机会和玉儿说清楚吧,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啊。留下一个为他所用的假福晋,总比等四哥再给他赐婚来得好吧。
“不过你的蒙语也该好好学了,这进宫以后你想逃也逃不掉。”多尔衮低声嘱咐道。
“秀玉晓得了。”秀玉垂下头,掩去嘴角一丝笑意,唔,确定了,这位爷昨晚的话似乎不是随口说说的,他大概真的会护着她。
这,倒是意外的收获嘛。
多尔衮并未多停留,苏茉儿一离开,他也就转身去处理自己的事了。他好歹也是一旗之主,总不可能闲的发霉,更何况他还是个爱马之人,那几匹陪着他上过战场的战马全都是他亲自料理着。
而回到宫里的苏茉儿则是依然难掩气愤,一股脑地将在多尔衮府上看到的场景像是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格格,您是没看到,今儿个十四爷对小玉儿真是好,往常他哪里会那样温柔地对小玉儿说话,今儿不但没骂她,还替她说好话,真是气死我了!”
端坐着的女子妍丽端庄,一挑眉一勾唇都显示出温婉气度来,见苏茉儿气急败坏的模样,那女子也不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多尔衮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她和多尔衮自小一起长大,他对她的情意比天高,比海深,那个小玉儿,即便嫁给多尔衮了,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苏茉儿见自家格格似乎根本不以为意,忙又道:“格格您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小玉儿竟然拉着十四爷的手,十四爷都没怪罪她!”
“苏茉儿!小玉儿是多尔衮的福晋,他们两个和和美美的才是应该!”大玉儿还没说话,就见从外走进一中年贵妇,蹙着眉略微有些不满地看着苏茉儿,又有些警告地看了一眼那端庄女子。
“玉儿见过姑姑。”
“奴婢见过大福晋。”
“玉儿,你也该管着点苏茉儿了,这都管到人家家里去了,像什么话。”这贵妇正是皇太极的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哲哲,而那年轻女子则是她的亲侄女,小名唤作大玉儿的西侧福晋。
哲哲将伺候的宫女都留在了外面,又让自己的心腹宫女守在门外,屋里只有她们姑侄并一个苏茉儿,说话也放心些。
“苏茉儿,我知道你替你家格格和老十四不值,但是如今你家格格已经是大汗的人,往日的种种就该忘记。”
苏茉儿不服气地嘟了嘟嘴,但是在大玉儿责怪的眼神中咽下了所有反驳的话。
大玉儿一脸歉疚地挽着哲哲的胳膊,自省道:“姑姑教训的是,我日后会管着苏茉儿的,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我和十四爷只是小时候有些情分,比不得他和小玉儿的夫妻情分。”
哲哲欣慰地拍了拍侄女的手,安抚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小玉儿性子娇蛮,你多让着她点。还有啊,你要是平常对着大汗也能这么通透就好了啊。”
这是哲哲心里一块心病,她嫁给大汗这么多年,只得了一女,而大玉儿年轻貌美,却也不得大汗喜爱,至今也没有一儿半女,这对于科尔沁草原来说,并非什么好事。
大玉儿听到姑姑又说起此事,心中半是无奈半是心酸,如果没有那些意外,她此时是不是能够和多尔衮双宿双飞,做那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而不是在这深宫,慢慢耗尽自己的青春。
不过大玉儿一向聪慧,她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和现实作对只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她爱着多尔衮,但是这段情是绝对不能见光的,若是被大汗知道她心仪多尔衮,无论是她还是多尔衮,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她的身后还有一个科尔沁。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她也从来没有过自由。
每当这种时候,她的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涌现出对小玉儿的羡慕甚至嫉妒。同样是蒙古贵女,她就可以随心所欲,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威胁,去求大汗给她和多尔衮赐婚。而她枉为草原第一美人,只因为那一句预言,不得不放下年轻英俊的心上人,走进这深宫,成为自己姑父的女人。何其悲哀!
人生为何如此不公,那个蠢笨鲁莽的小玉儿凭什么得到多尔衮?她以为嫁给多尔衮就能成为多尔衮的福晋吗?休想!
第八章
“姑姑,小玉儿也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会让着她的,只是这次她摔下马,可真是吓到了我,姑姑也该说说她,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呢。”掩下心中所怨,大玉儿的脸上只余下担忧。
哲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大玉儿一脸镇定地回望她,眼中只有一位姐姐对妹妹该有的忧心。
“我会好好说说她的,等她伤好了,就好好让她学学规矩。”哲哲淡淡道。
“姑姑辛苦了。”大玉儿站到她身后,慢慢地替她按着肩膀,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哲哲拍了拍她的手,轻叹道:“要是你能早日为大汗生下一儿半女,我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又说到这里了,大玉儿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娇羞,抿唇颔首道:“能给大汗生个一儿半女,那是玉儿的福分。”
哲哲身体一直不太好,待了一会后就回去了。而苏茉儿则是十分不忿地为自家格格打抱不平:“格格,你怎么不让我跟大福晋说呢?那个小玉儿实在是太过分了!而且您竟然还帮她说话!”
大玉儿蹙眉看了她一眼:“苏茉儿,这样的话以后万不能说了。我如今是大汗的侧福晋,和多尔衮……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不由有些低沉。想到幼年时相伴相知的情分,他们当初许下的诺言,想到他们在敖包前相约,想到他说要自己做他唯一的福晋,过去的种种,此刻都像是刀刃,一下一下地凌迟着她的心。
苏茉儿见自家格格红了眼睛,当下也难受极了,老天爷为何要这样捉弄一对有情人?为何!
“格格,您真是太苦了!”想想草原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她家格格身为蒙古第一美人,多少好儿郎想要求娶,大汗得到了自家格格却不珍惜,老天不公!
***
秀玉自然不知道这对主仆的不甘和哀怨的,一连几天,她都在为蒙语而奋斗。想当年,她念教会女校的时候也曾学过洋文,但是那不过只是副科,并不太过看重,而这蒙语却是事关她的小命,想不重视都难。
如果学外语只是为了应付考试,大约很多人都不会‘拼命’,但是若是跟你说,外语不合格的话就小命呵呵掉,十八年后才能再做好汉,大概这世界上也没有人会外语不合格了吧。
如今秀玉遇到的就是这样的难关,多尔衮是她唯一的老师,而这位老师又很忙,没时间时时为她授课解答,她更多时候都是依靠自学。如今她腿伤未愈,一天都靠在床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诗经》,而《诗经》的封皮下,则是满蒙对译的小册子。
秀玉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年在课堂上偷看小人书的时候,只是这‘小人书’委实太让人头疼了些。
多尔衮一直到晚膳时间才出现。用膳的时间依然是他们二人独处。
这几日,贝勒府里的风声异常诡异。他们那位三天一吵五天一闹的福晋竟然安静了这么久,莫非真的如传言所说,福晋摔坏了脑子?
还有就是,贝勒爷过去一整年在家的时日也不超过两只手,这自打福晋受伤,贝勒爷不但没有责怪福晋,而且日日与福晋共同用膳,二人有时甚至单独一待就是一个下午,安安静静的,往常的吵闹声再也没有传出来过,这简直让贝勒府的奴才们有些不太习惯。
贝勒府最近安静得过分了!
这主子们究竟在想啥啊?奇了怪了。
***
“爷,这句是什么意思啊?”而此时被人念叨着的秀玉,正无语凝噎地做个不耻下问的好学生。
她身上的擦伤不算大碍,没几天就结了痂,虽然有些痒,但擦了太医的药,好起来很快。就是那扭伤的腿,这几日也慢慢可以下地了,看这样子,痊愈近在眼前。而她却是恨不得自己能伤得更重些,这样才好拖延入宫的时间。
除了那位苏茉儿外,她的那位身为大汗西院大福晋的姑姑也派人来探望过了,不过那次叫多尔衮给打发了。只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总有一天要亲自去见宫里那些贵人的。哎,愁死人了。
多尔衮见她苦着一张小脸,心中不禁一乐。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也知道这丫头的性子,大概是家中额娘和大哥宠着,所以瞧着懂事乖巧,但是偶尔也会流露出些娇憨姿态来,若是逼得急了,也容易炸毛。就如此刻,嘟着小嘴,一脸愁苦却又强装着耐心的模样,叫人忍俊不禁。
“你这丫头,说你聪明好还是说你笨好?明明记性不错,怎么学起蒙语来就这么慢?蒙语也不难,爷小时候学的时候可比你快多了!”说的没错,她能在两天之内背下宫里人的喜好,却偏偏记不住寻常的蒙语对话,让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