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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将他逐出门墙。从此之后,他开始自称自己才是红灵教的正统,在这村里替人治病祈祷,而且也有奇妙的神效。于是,他开始宣称要为以前的耻辱报复!”
“若是这样,应该先报警……”
“这一带的警察不太管事的……何况,他本来行为就有些异于常人,除非真正发生什么案件,否则无法对他采取任何手段。但是,他的预言……‘被杀害而浮尸水面’,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聪明如他,额际也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阴影。读东京大学时,他因病而中途退学,之后就一直待在红灵教总坛,此时,他那十指仍像女人般纤细,连肩膀的曲线也泛出无力感,用力深咳了好几声。
感觉上,我总认为他的担忧完全是因体弱多病而引发的幻想!
“对了,卜部,你的身体……”
“还好,已大致痊愈了。这种病相当难缠的……”
“请医生诊治了?”
“嗯,让村里的菊川医生打针……”
“自己要好好保重才行。对了,你的家人呢?”
“舅公舜斋,表妹澄子、烈子、土岐子三个,还有我。毕竟,红灵教已无昔日的势力了!”
“这么说,刚刚带我来这里的人是!”
“那是最小的土岐子,今年正好二十岁……”
就在他的声音犹未消失之际,她端着茶具,自走廊进来。脸色比刚刚更为苍白,双肩不住颤抖。
“怎么回事?你的脸色很坏……”
“从刚才就觉得全身发冷,大概是感冒……”
突然,她手上的盘子掉落,热茶自杯里溅出,淋湿整个膝头,紧接着,她的身体颓然倒在榻榻米上,双肩不停地上下起伏抖动,嘴里轻声呻吟。我们都惊骇的站起身来。
“土岐子,你怎么了?振作一点!”
我随忙抱住她的身体。她的头部无力的低垂,两眼紧闭、嘴唇苍白、脉博微弱……很明显的,这是中毒!还好,对性命没有威胁。
“不要紧吧!”
“我想是没问题。一定是中毒,应该马上找医生……”
“松下,你不是……”
“我没办法。第一,我没带听诊器,也没有药物。虽然是医生,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无能为力。你还是快点找医生吧!”
“可是,现在正是祈祷时间……”
“还能够顾虑得这么多吗?你先去拿脸盆和水……还有,找人来……”
他慌忙冲出房间。
激喘几下之后,土岐子又吐出黄色胃液在榻榻米上,全身无力的倒在我臂中。
“土岐子,你怎么了?”
一位像鹤般枯瘦,领下蓄着白须,身穿紫衣的老人进入屋里。颧骨高突、双眼俨然肉食鸟、鹰钩鼻……这就是红灵教教祖卜部舜斋?
“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土岐子就是平日信心不足,才会变成这样。”那是尖亢的女人声音。圆脸、五官轮廓分明,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有几抹邪恶的阴险。
“是呀!她总是缺乏信心。”
又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同时,别在肩上的铃子低声响动。
这女人约二十三、四岁,有一双承袭祖父的锐利眼神,但却似追逐着虚幻世界般迷蒙……难道连妹妹这般可怜的样子,都无法打动她的心?
两人都穿上女祭司白衣——这就是所谓的“水千”吧!还好,没有戴上黑帽……
也不知想什么,舜斋如枯枝般的双手合十,开始诵念着听不清内容的咒语。
两位孙女也附和着……
我呆住了。孙女和妹妹在眼前如此痛苦挣扎,而……
“卜部,脸盆和水呢……”
土岐子又在我怀中用力扭动身体,吐出挟有血丝般的橙色液体。
“松下,水来了……”卜部鸿一端着洗脸盆进来。
“谢了。你马上去找医生,我先替她急救。”
“拜托你了。”他仓皇奔出房门,却又折回,在我耳畔低声道,“松下,别告诉任何人你今天遇见了那个男人,在这个家里,禁止谈及有关他的事。”
我边目送他的背影,边战栗不已。
毒……
三个人仍旧低声念咒语。
是谁让土岐子服下毒物呢?而眼看她如此痛苦,三个人仍如此冷漠的继续祈祷……
凶手应该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外面还有那可怕的预言者卜部六郎,他正磨锐四把短刀,悄悄逼近!
一切都脱出常轨,我不认为这是发生于真实世界的事。但,“被杀害而浮尸水面”……
这……
今夜,这幢宅邸里会有另外一桩命案发生?
一阵冰冷的战栗掠过我的背脊,那三个人的咒语,在我耳中化为可怕的预言!
“只要在那家屋檐下住过一夜,任何人都会知道的。即使是你,若住过两天,大概也免不了要仓皇逃走……”
从躺在我怀中激烈地挣扎扭动的土岐子身上,我能感受到恐怖的杀人恶魔之企图。而从三人忘了时间不停念着咒语之中,我也能感受到可怕的死亡阴影正一步一步的逼近……
第二章 被杀害而浮尸水面
眼前的走廊,一片银杏叶飘然而坠。
不知何故,在这阴森逼人之时,这片黄色枯叶在我眼底留下强烈的印象。
三个人仍专心一致的念着那奇怪的咒语。没有人来帮我,只好独力完成急救处置。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吧!当卜部鸿一带着医生菊川隆三郎回来时,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如果我只是一般过往来客,光这样一幕就己无法忍受,或许立刻落荒而逃。但以犯罪学家自任的我,内心却激起强烈的昂奋,我已不再认为那可怕的预言是可笑的事。
菊川隆三郎年约三十五、六岁,虽然眼中闪着理智的光辉,但是,整张脸给人的感受却是无比丑陋的印象!恍如饱受寒冷的北国冬季狂风侵蚀般的矮松树。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是松下先生吧!托你之福,土岐子小姐总算平安无事了。反正,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如你所见到的一样!”最后两句,他是在我耳畔低声说着。然后,他迅速从皮包里拿出注射针筒,“我替她注射强心剂,松下先生,请你帮一下忙。”
尖锐的针刺入土岐子右臂静脉里。已经昏迷的她的眼睑,在我眼前轻微痉挛着。
“我想,应该不要紧了。不过,先让她躺下来,我必须观察一段时间。”似乎终于放心,他说。
“医生,拜托你了。不过,这究竟怎么回事?”卜部鸿一问。
菊川医生深度近视眼镜底下绽出锐利的光芒:“我也不敢肯定,不过,唯一能确知的是她被人下毒了。”
在此之前,我们所交谈的话和三人的咒语同时响着。但一听到这句话,三个人就停止祈祷了。
“毒……你说是被人下毒?”舜斋开口。
“是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毒,必须经过调查才知,但可断定的是,在这宅邸里有人正布下可怕的阴谋!”他冷冷的说。
“我不知道,我没注意到。我一直以为患了什么病,所以……”
“所以你才祈祷?”菊川嘲讽似的反问。
“不,菊川医生,这种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就因为我向神祈求,她才能够活命。人类的精神力量是非常伟大的,敞开心灵向神祈求,身体就会迸放出肉眼见不到的灵气,一接触到灵气,万病都能痊愈。”
“算了,这些话等以后有空再听你说,现在我只担心土岐子小姐的安全。等她病好了,你再慢慢演讲吧!”
舜斋眼中燃烧着激烈的怒火。若是从前,对于像自己孙子般年纪的年轻医生,胆敢如此没礼貌,早就大声斥责一番。但已经没落的现在,他连这点力气也消失了,只能喃喃自语的,闭上那双鹰鹫般的眼睛。
两位美丽女性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战栗!
“是他,一定是他干的!”澄子尖叫。
“澄子小姐,你说的是谁?”
“姊姊,究竟是谁?”
我们都凝视着澄子的嘴,等待她说出恐怖的杀人恶魔之姓名……
澄子并未正面回答:“对不起,我乱了方寸……现在还不能肯定,没有任何证据……”
“澄子小姐,你说说看!”
澄子不再开口,姊妹俩相继走出房间。
有某种事情即将发生!这被诅咒的家族里,即将发生可怕的惨剧……
和神津恭介及哥哥经历数件杀人命案的我,已经产生坚定的信念了。我迷悯着:该如何预防命案的发生呢?在以往的案子里,也有过自己所信任的朋友是杀人凶手之例,一直相信对方不可能,但……
这一次,我必须采取一切可能的方法和行动来防止。我认为连找我到此地的卜部鸿一都有嫌疑!最重要的,当然是不能给那可怕的凶手丝毫行凶的余裕,虽然目前还不知其真正身分,不过,怪人卜部六郎能满怀自信的预言,即表示这宅邸内外潜伏着冷酷的阴谋!
一阵难以捉摸的幻影涌现脑海,再次消失。
澄子回来通知床铺已经准备好,我们马上抱起土岐子。
暮色已深,远处奥多摩山峦吹来的强风,冰冷的掠过我的脸颊。
“卜部,从刚刚发生的这件事看来,今夜绝对不可疏忽警戒。土岐子虽然已脱离险境,但最重要的是,今晚千万不能让这三位小姐单独行动,必须随时有人监视着她们的安全才行。”我在卜部鸿一耳边低声说。
“松下,你说得没错。虽然辛苦你了,但还是希望你能鼎力帮助。你看,舅公是那个样子,而我除了坚持下去,也无能为力……”他的声音里带有一般悲怆!
“至少,我会尽可能的帮忙。没办法问出澄子小姐心目中认定的凶手吗?如果问出,或许一切就……”
“嗯,我设法试试看。只是,她那人很会钻牛角尖,而且个性又偏激……”
“对了,住在这宅邸里的除了你们家族外,是否另有他人?”
“有个叫吾作的老佣人,既聋且哑,除了烧烧洗澡水、砍砍柴、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