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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和他的刽子手-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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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记不起他叫什么名字。

“您跟施佩特上校有亲戚关系吗?”他问我说,他仍然没有通报自己的
姓名。他或许以为自己的名字是无关紧要的,或许以为我已经知道他叫什么
名字了。(施佩特上校何许人也?一个昔日的粗野的农夫,如今一跃而为联
邦议员,是个主张搞原子武器的家伙。)


“没有什么亲戚关系,”我回答说。(为了一次说个清楚,在这里我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生于1930 年。母亲叫安娜·施佩特,我对她却没有什么了

解,也不知道谁是我的父亲。我是在一家孤儿院里长大的,回想起那家孤儿

院,心里就感到高兴——特别是想到那个与孤儿院毗连的一望无际的森林,

心里更感到高兴,孤儿院的院长和老师都是出类拔萃的,我的青年时代也很

幸福。说实在的,有父母也不见得一定就有好处。我的不幸是从与伊萨克·柯

勒名誉博士打交道开始的,先前我虽说境况不佳,但也不至于落到绝望的地

步。)

“您要作斯迪西…劳埃平的搭档吗?”他问道。
我惊讶地望着他说:“我可没有这样想。”
“他对您很器重呢。”
“他从来没有向我流露过。”
“斯迪西…劳埃平从来是不动声色的。”老人干巴巴地说。
“这是他的错,”我毫不在乎地说,“我想自己开个律师事务所。”
“那是很困难的。”
“可能吧。”
老人笑了起来,说:“您还会碰到意想不到的奇迹的。在我们国家里,


要想单枪匹马地混出个名堂来,谈何容易呀。——您会打台球吗?”他接着

又突然问道。
我说不会。
“这可是您的一个缺点了,”他说着,又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一对灰

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异,看来他说这话是一本正经的,不是在嘲弄。他把我
带到第二张台球桌旁,贝诺博士和温特教授正在这里打着台球。这两个人我
倒是很熟悉的,温特教授我在大学里就认识了——我注册入学时,他还是校
长呢——贝诺博士是我在过夜生活时认识的,我们这个城市夜生活很活跃,
当时虽说只许进行到午夜为止,但是并不因此而缺少刺激性。贝诺没有什么
固定的职业。他曾经是奥运会的击剑项目的优胜者——因此他被人称为奥林
匹克海因茨——一度是瑞士全国手枪射击冠军,还一直是个大名鼎鼎的高尔
夫球运动员,曾开过一个赚不了钱的绘画馆。现在据说,他主要从事财产的
管理工作。

我向他们打了声招呼,他们都点了点头。
“论打台球,温特始终是个新手,”柯勒名誉博士说道。
我听后笑了起来。“那您大概是老手了?”
“那当然,”他心平气和地回答说,“打台球是我的嗜好。教授,请您

把球棒递给我。这一下您是打不好的。”

阿道夫·温特教授把球棒递给了他。这位教授乃花甲之人,又矮又胖,
光亮的秃顶,戴着一副金架无边眼镜,惯于庄重地捋着他那精心护理的络腮
胡子,胡子黑色,其间夹杂着几绺白毛,他平素衣着讲究,不免有些保守,
他是我们大学里众多夸夸其谈的人文学者之一,是国际笔会会员和乌斯特里① 
基金会委员,著有两卷头的消遣读物《卡尔·施皮泰勒与赫希奥德,或瑞士
与希腊——比较研究》。(我是学法律的,一向对文学院感到讨厌。)

州议员用白垩粉小心翼翼地将球棒尖端抹了一抹,显得镇定而自若。他


乌斯特里(1763—1827),瑞士作家。——译注


虽然说话不讲情面,但是没有一点傲慢的神气,而是冷静沉着,表明了他的
力量和信心。他微微歪了歪头,观察了一下台球桌上的形势,接着果断而快
速地打了一下。

我看着那些白色台球滚动起来,互相猛烈碰撞,接着又弹了回来。
“A la bande②,就要这样对付贝诺才行,”州议员说着,把球棒还给

了温特教授。“明白吗,年轻人?”
“我一点也不明白。”我一面回答,一面转过身去,喝招待放在一张小

桌子上的格罗格酒。
“以后您就会明白的。”柯勒博士笑了起来,说着从墙上拿下一卷报纸,

走了出去。

谋杀案情:三年后所发生的事,已经众所周知了,我可以很快地叙述一
下(我甚至并不一定要在头脑清醒时才能做这件事)。柯勒博士当时已经放
弃了他在州议会里的席位,尽管他所在的那个党仍想提名他当州政府委员(并
非如一些外国报纸上所说的要他当联邦委员会委员),他甚至完全退出了政
界(律师活动也早就撒手不干了),经管着一个越来越具世界规模的砖瓦托
拉斯,同时充任各种各样的管理委员会的主席,还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
个委员会里供职。在我们这座城市里,有时一隔几个月也见不着他的人影,
直到1955 年,在反常得犹如春天的3 月的一天,才见到他陪着英国的B 大臣
在这个城市里抛头露面。这位大臣是以私人身分来到这里,在一家私立医院
治疗胃溃疡的。如今,在乘飞机离去的前夕,正坐在柯勒的罗尔斯…劳依士牌
汽车①里,坐在这位老资格的州议员的身旁,勉强地听着州议员给他介绍这个
城市的概况。在这四个星期里,他执意拒绝参观游览,如今却不得不任人摆
布,他呵欠连天地瞅着车窗外急闪而过的名胜古迹,瞅着工学院、大学、大
教堂、罗马式的教堂(州议员嘴里不停地提示着),河流在温和的空气里晃
动着(太阳刚刚落山),码头上挤满了人。大臣打起瞌睡来了,他的嘴上还
残留着土豆泥和麦片的味道,这玩意儿他在那家私立医院里吃够了,此时他
极其渴望喝杯纯威士忌酒,州议员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隔得很远,街上车辆的
喧闹声则显得更加遥远;他感到极度的疲倦,也许他意识到自己的溃疡病并
非不严重。

“Just a moment,①”柯勒博士说着,叫司机弗朗兹在戏剧大饭店门前
把车停下,他下了车子,吩咐司机等一分钟,还用伞柄机械地指了指饭店的
正面说:“十八世纪的建筑。”B 大臣一点反应也没有,仍旧在打着瞌睡,
仍旧在做梦。州议员走进饭店,通过转门进入餐厅,服务部主任恭恭敬敬地
迎上来招呼他。这时将近7 点,座位已经全给占了,人们正在吃晚饭,说话
声、咂嘴吃饭声和餐具的碰撞声汇成了一片。这位年老的州议员朝四周环顾
了一下,接着径直朝餐厅中间走去,温特教授正坐在那儿的一张小桌旁,品
尝着法式牛排,喝着香白丹葡萄酒,州议员掏出手枪,开枪将这位国际笔会
会员击倒了,而事前还客客气气地向他问了声好(这一切都是以十分庄重的
方式进行的),尔后,柯勒大摇大摆地从呆若木鸡的服务部主任的身边,从
那些不知所措、吓破胆了的女招待的身边走过,出了转门,走进温柔的3 月

② 法语:借桌边反射作用进行击球的方式。——译注
① 
Rclls…Royce,罗尔斯…劳依士牌汽车,产于英国,当今欧洲最豪华的一种小轿车。——译注

① 英语:请等一等。——译注

的暮色中,重新登上那辆罗尔斯…劳依士轿车,坐到正在打盹的大臣的身旁。
这位大臣什么也没有觉察到,甚至连车子停下他都不知道,如前所述,他一
味地打着盹,一味地做着大梦,梦见了威士忌,梦见了政界的风云(苏伊士
运河的危机使他魂飞魄散),或者梦到了关于他的溃疡病的某种预感。(上
个星期,报纸上报道说他已命赴黄泉,不过寥寥数语,大多数报纸连他的名
字都拼错了。)

“去飞机场,弗朗兹,”州议员柯勒博士吩咐道。

逮捕柯勒的一段插曲:叙述这段插曲,我就免不了要幸灾乐祸。当时在
离死者几张桌子远的地方,本州警察局局长正跟一位挚友莫克在一起吃饭。
莫克是一个雕塑艺术家,他耳朵聋,当时一直陷于沉思之中,对于这个事件
的全过程哪怕是在事后都毫不知情。当时他俩正在吃着蔬菜牛肉浓汤,莫克
对这道菜感到很满意,而警察局长却抱怨菜不好,他不喜欢这个戏剧大饭店,
难得光顾。这道菜一点都不合他的口味,肉汤太凉,炖肉太老,越橘太甜。
枪响的时候,这位局长头都没有抬一下,这是可能的,至少人家是这样传说
的,因为当时他正在巧妙地吮吸着一块骨头里的骨髓,但是吸完以后他还是
站起身来的,甚至不小心撞倒了一把椅子,不过他作为一个喜欢按规矩办事
的人,随即又把椅子扶了起来。他走到温特身边的时候,只见这位教授已经
伏在那盘法式牛排上,手里还抓着那只装了葡萄酒的杯子。

“刚才不是柯勒干的吗?”警察局长问着束手无策的服务部主任,这位

服务部主任惊魂未定,只是瞪着眼睛望着他。
“是的。的确如此。”服务部主任喃喃地说。
警察局长若有所思地察看着遇害的日耳曼语文学学者,然后阴郁地看了

看盛着肉片和四季豆的盘子,目光扫过盛着细嫩生菜、西红柿和小萝卜的碗

碟。
“没有救了,”他说。
“是的。的确如此。”
周围的顾客起初如同被魔法镇住了似的,这时才一起跳了起来。厨师以

及厨房工作人员也从菜柜后面朝这边呆呆地探望。只有莫克仍旧安安静静地

继续在吃着。一个瘦长的人挤到了前面。
“我是医生。”
“您别碰他,”警察局长镇静地命令道,“我们先得给他拍照。”
医生向温特教授俯下身子,不过他还是遵从警察局长的命令,没有碰他。
“真的,”他接着断定说,“死了。”
“是的。”警察局长平静地回答说,“请回到您的桌子上去吧。”
警察局长说完,从桌子上拿起那瓶香白丹葡萄酒。
“这个被没收了,”说着,他把酒瓶递给了服务部主任。
“是的。的确如此。”服务部主任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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