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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通眉头一绉道:“我不想知道你昔日的名头,你今日的恶行,已说明了你的一切了。”
那伤残老人似是被沈元通的话刺伤了自尊心,黯然叹道:“谁又知道我为虎作伥的苦心哩!”
沈元通猛然想起,所有被应成伦利用之人的处境,不外乎都是过份爱惜自己的亲友,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做了应成伦的杀人工具,于是对这伤残老人,又起了同情之心,不再用言语逼迫了。
那伤残老人见沈元通默不作声,又道:“时间宝贵,我先说出山主的条件,让你预作考虑,然后答覆吧!”
沈元通不置可否的仍不答话。
那伤残老人自语道:“万洋山主要老夫向小侠提出,只要小侠答应入伙万洋山,今天你我二人,都可活着走出‘武陵别府’。”
沈元通脑中灵光电闪,忽然道:“你我同在这石牢之内,我就是答应了你的条件,只怕你也无法止住即将爆炸的火药了。”
那伤残老人极有把握的笑道:“你如果愿意入伙万洋山,只要对着我立下重誓,至于送你出洞之事,无劳小侠关心,老夫自会料理。”
沈元通大致可以确定在那伤残老人的身后,必有制止火药爆炸和开启牢门的机钮,但为慎重起见,又进问道:“你能确定在半个时辰之内,这座洞府便将化为灰烬么?”
那伤残老人据实道:“就在红楼之下,埋有万斤火药,山主早已派人在洞府外,算准时刻,点燃了引线,约半个时辰之后定可引发爆炸,小侠如果答应了山主的条件,老夫自有办法截断引线。”
沈元通忽然五指齐弹,点住了那伤残老人的五处穴道,同时笑道:“截断引线之事,晚辈自会料理,不劳老丈费心。”
沈元通走了过去,轻轻把那老人移开,他虽然点住了老人的穴道,但也不愿为已过甚,仍是轻轻的移开老人,不让他遭受到震动之苦。
果然,在那伤残老人的身后,有三个机钮开关,排成一行。
他正伸手要去拨弄,那个伤残老人忽然猛喝道:“住手,你不知开启之法,只有自速其死,山主岂会想不到你有此一举么?”
沈元通被喝得一怔,缩回了手,叹道:“也罢,老丈即有苦衷,晚辈陪你同归于尽也就是了。”说罢,盘膝而坐。
那伤残老人似是颇为沈元通的慨然态度所动,脸上一阵痉挛,沉默了良久却又道:“你一人的生死,那里比得上老夫全家性命!”
沈元通苦笑道:“石府之内,万斤火药之威,势必引起下层已死的火山爆发,火山一发百里之内,生灵尽皆涂炭。家母和玉箫仙子老前辈等五人,正在山峰之颠,焉能幸免,晚辈内心之苦并不亚于老丈多少呢!”
那伤残老人忽然悲号起来,无珠眼眶之内,竟然流下了滴滴鲜血。
哭了一阵,攸然止住悲伤,慷慨地道:“老夫痴长古稀之年,一逢到儿女私情,生死关头,便泯灭了正义之感,今天要不是为小侠的凛然豪气所感,真要遗臭万年了。”接着又道:“请你将我抱回原来之处。”
沈元通摇头道:“不,事已至此,还是听其自然吧,晚辈不能为了自己,害了老丈全家。”
那伤残老人大怒道:“胡说,为了武林中的生机和人间的正义,你非出去不可!”
沈元通闻言凛然一震,冷汗涔涔的,将那伤残老人抱回原处。
那伤残老人摸了一摸开关位置,朝中间按钮压了下去,他用力虽猛,可是,那突出的机纽竟然纹风不动,那伤残老人不由脸色大变道:“我们上了那老魔头的当了,这机钮不知在什么时候已被他偷偷损坏,已经制止不住火药的爆炸了。”
他说话之时,同时两手不闲,分旋左右两个开关,这两个开关,倒是完全无损,精钢铁栅和封门石壁,一上一下,各自分开。
那伤残老人催促沈元通道:“小侠速即离开,迟则不及了。”
沈元通伸手捞起那伤残老人,挟在腋下,闪身出了石牢,走到石府中心之地,抬头看着高达百数十丈的山口,一时没了主意,他无法把这伤残的老人携出险地,但他又不能将这伤残的老人留在洞口,不顾而去。
那伤残老人却一阵挣扎,乱吼乱叫,要沈元通将他放下,独自逃生。
沈元通已经下了,义不独生的决心,好在人已走出石牢可以知会慈母等速逃,只要她们生还之后,仍可制止“万洋山主”应成伦的魔焰。于是一声长啸冲口而出,出口之上传来慈航玉女的声音道:“元儿,下面情形到底如何?”
沈元通仰首传音道:“山洞之内,已被应老魔埋了万斤火药,即将引起火山爆发,请妈速即先行离去,孩儿略作安排,随后上来。”
上面传来慈航玉女的一声惊叫,瞬又归于沉寂,不知慈航玉女在作如何处理。
沈元通这时放下伤残老人,正色对他道:“晚辈已经禀告山上家母先行离去,我们且静心想想,有否补救办法,否则,晚辈与老丈同在,决不独善其身。”
那伤残老人见沈元通意志坚决,知道多说无益,悲凄的一叹,垂下了头。
沈元通取出“武陵别府”设置详图,走到石壁旁边,想找出洞门开关的机钮。
他依图连试了几处,才知道这张详图仅只引导他和伤残老人见面,其他部份竟全属虚妄。
他默然回到那伤残老人的身边,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山口,心中想着:不知慈母等人是否已经离去?
他正自神思不属,忽然山口之上,传来一声悲呼之声。
玉箫仙子、慈航玉女、罗惜素、覃英、黄彩霞等五人,都伸出了头来向他哭叫。
忽然,那伤残老人一声尖叫道:“我有了办法了!”
第二十五章 武林一奇
一语刚了,出困之法尚未说出,蓦地,从沈元通下谷时以掌力所震的大坑之内,冒出一股浓烟,火药之气冲鼻,那伤残老人颓然一叹,道:“呀迟了!”闭目等死。
沈元通却在浓烟冒起之际,闪身揍到坑边,凝目望去,坑内火星未熄,正循着坑底一根导火索燃去。
沈元通双掌齐发,拍出两股劲力,朝导火索击去,掌力及处,导火索节节寸断,随着激射的掌风,硝烟四散,火星尽熄。
沈元通长长的吁出一口紧张之气,扬首呼道:“妈!导火引线已被孩儿截断。危机已过,请勿再为孩儿着急啦。”
山口上喊声顿止,隐隐听得覃英二声欢呼,沈元通放落心头一块大石,走向伤残老人身边道:“老丈,我们想法出去吧!”
那伤残老人不谈出去之事,却道:“你怎会发现导火引线的?”
沈元通道:“晚辈系从上面飘身而下,着地之时,曾因缓住身形发掌拍击地面,不想竟将导火引线震翻出来,当时并未注意,刚才烟火一冒,方自发觉。”
那伤残老人脸露惊异之色,改了称呼道:“小兄弟,听你之言,你的功力莫非到了神化之境,焉能下得了这百数十丈高的山口,怪不得‘万洋山主’处心积虑,欲图拢络于你。尤其可贵的,是小兄弟心比金铁,宁为玉碎,誓不从贼的磅礴豪气,实令老夫自惭形污,惭愧无地。”
沈元通安慰他道:“老丈何必过于自责,人生际遇各别,岂能概括而论,尚望老丈能够放宽郁怀,善自保重。”
残废老人脸上掠过一层不安的苦笑。
把话题转开道:“小兄弟,你愿意为老夫解去胸中一个疑团么?”
沈元通道:“老丈心中有什么难决之事,但请说来,我们共同研究。”
那残废老人缓缓的道:“那老魔头一方面瞩令老夫威胁小兄弟就范,一方面却又弄坏了控制导火线的开关,万一小兄弟果真答应了他的条件,岂不也无法逃生?白费了他的心机么!”
沈元通道:“不知他们是如何要老丈执行使命的?”
那残废老人道:“他们责令老夫说:如果小兄弟贪生怕死,答应了老魔头的条件,便先开囚牢之门,然后截断导火线,要是小兄弟宁死不屈,便同归于尽。”
沈元通聪明才智超异常人,俊目一眨,已明白原委,说出他的判断道:“他们的盘算是:只要晚辈答应了条件,在眼见牢门一开,而截不断导火线之后,一定是以自己的生命为重,以本身功力,仍然不难飞身逃出山口,如果晚辈死硬到底,那自然就逃不过粉身碎骨之危了。”
那残废老人不解道:“这么说小兄弟即使答应了他们的条件,难道他们不怕小兄弟在逃出生命之后,翻脸不认帐么?”
沈元通道:“不会的,他们对晚辈的性格了解得极为清楚,知道晚辈恪于家声,对承诺过的事,纵然无人为证,也决不会反悔。只是老丈在任何情况之下,都没有逃生的机会。”
那残废老人听了甚是激动,深觉老魔的诡计可怕,不觉懊丧地长叹一声。
他独自感伤了片刻,忽然道:“小兄弟,想出了出谷之法了?”
沈元通道:“百数十丈的高度晚辈自问尚能携同老丈脱困。”
那残废老人神色一阵黯然道:“请小兄弟着手布置吧,全靠你的大力了!”
沈元通拆下十数根长约二尺左右的木条,双手一扬,将二根木条,分别插上岩壁,其间相距十丈,接着将全部木条握在左手中,飞身落在上面一根本条之上,将手中的木条,依次扬手插上石壁,这样的步步上升,等到将十数根木条用完,已经斜斜的连成了一道上天之梯,直达山口。
沈元通一心用在出困的安排上,待他诸事办完,跳下地来,目光落到那残废老人身上,不觉心中一惨,落下了几滴英雄之泪。
原来,那残废老人因无颜再见江湖故人,趁沈元通一意安排出谷之际,已运起残余功力,在地上疾写了几句嘱托之话,自碎天灵盖而死。
沈元通黯然看着那地上零乱歪斜的字迹,念道:“老夫吕正棠,不慎中计,落人老魔掌握,苟活贪生,只为家人安全着想,一念之差,蒙辱含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