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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髯神魔唐燧心神一凛,知道这十二个时辰,最为重要,半点大意不得,于是迎门坐下,万分小心地戒备起来。
沈元通向二位师伯道了谢,搬来一张圆凳,盘膝坐了上去,右掌贴在铁臂金轮李建忠“百会”穴上,左手掌心向上,贴于自己腹际。垂帘合目,行功施为。
沈元通目前的功力,足在常人一百六七十年修为以上,但是注入铁臂金轮李建忠体内,却成了大海中触礁的船只,分寸难移。
铁臂金轮李建忠全身经脉几被完全冻死,所以沈元通的功力再是深厚,一时之间,也发不出威力。
在毫无成绩的情形之下,过了半个时辰。
回春手杨泰紧张地取起六根金针,双目注定铁臂金轮李建忠的验上,只见他眼角上的肌肉微微一动,六根金针立即一闪发出,刺入心经六个部位。
金针射入铁臂金轮李建忠身上,奇迹立现,他竟张开了海口。
静元道长取过第一杯药汁,掌力一催,杯中药汁,化作一道喷泉,射入铁臂金轮李建忠腹内。药汁刚刚射完,他的嘴重又闭了起来。
针刺,口张,灌药,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在瞬刻之间完成。
若非静元道长和回春手杨泰这两个大行家,就是紫髯神魔唐燧那高的功力,也帮不了沈元通的忙。
十一个时辰过去了,每一时辰一次,回春手杨泰发了十一次金针,刺遍了心经、大肠经、脾经、胃经、小肠经、膀胱经、肾经、心包络经、胆经、肝经、肺经等十一处经穴。
静元道长也以与先前同样的手法,灌服了十一次药汁。
最后一个时辰,尚有三焦经、任脉经、督脉经,须待针刺。
这是回春手杨泰救世针法的最高考验,如果失败了,不但铁臂金轮李建忠回生无望,功亏一篑,而且也毁了行功的沈元通,他有点把握不住,沉不住气了。
静元道长轻声道:“师弟,赶快调息行功,静心去虑,稍复疲倦以后,再行施为。”
回春手杨泰点了一点头,依言自去打坐。
紫髯神魔老辈人物,自是知道行针极为耗神,也甚怕杨泰失手误事,于是走了过来,一手搭在回春手杨泰背心穴上,道:“我助你一臂之力!”
回春手杨泰默然接受了。
这回是略为调息恢复疲劳,所以费时不多,回春手杨泰站起身来之后,信心陡增,谢了紫髯神魔,两手取满金针,道:“师兄,小弟要动手了!”
语落针发,一片银光,没入热醋之中,他竟以满天花雨的手法,发出了金针。这种手法并不稀奇,但要在目视不能透的醋水中,分毫不差的针针恰到好处,如非回春手杨泰,普天之下,只怕除了妙手仁医卜敬成和沈元通外,再无他人。
紫髯神魔唐燧看得苍头一点,暗叹自愧不如。
直待铁臂金轮李建忠服过最后一次药,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之后,沈元通才收回右手,只说了两句:“二伯开声之后,即可扶出醋缸。”便即不再开口,坐在原处,运起功来。
一连十二个时辰,大家都在紧张之中,没有注意到沈元通脸上的神色变化。这时,大家才有空向沈元通脸上望去,只见沈元通一张俊脸,那里还有半点血色,其苍白的程度,更胜死人三分。
铁心秀士曾弼心中大恸,脱口叫了一声:“元弟……”簌簌的流下了一大片泪水。
静元道长和回春手杨泰以及紫髯神魔唐燧,也都不由得一阵震骇。
一个时辰过去了,铁臂金轮李建忠脸上起了红晕。
二个时辰过去了,他头上有了蒸腾的雾气。
三个时辰过去了,他吁了一口缓缓的长气,“哟!”了一声。
现在,铁臂金轮李建忠躺回了床上。
床前,低头站着泪如江流的李若华。
凳子上,盘膝坐着庄严穆肃,面如白腊的沈元通。
紫髯神魔唐燧深深的感动道:“这孩子太硬朗了!”他走了过去,一掌印在沈元通背心穴上。
静元道长对回春手杨泰以目示意道:“我们不能让唐老前辈独占其美!”说罢一掌搭在紫髯神魔背心穴上,回春手杨泰也同时伸手搭住静元道忧的腕脉。
一股热流,向沈元通身上涌去。
第三十四章 条条是路
吉安府是赣南要冲之地,商业繁盛、文风称著,是一代宋儒欧阳修的故里。
这天城内来了二位身穿天蓝软缎儒服,文土装束的少年人,他们不但都生得貌似潘安宋玉,言谈步履之间,更有一种洒脱、飘逸,超凡出尘的气质。
他们的出现,使得吉安街头的男士尽皆失色,妇女争相走告,在这平静的城市内,掀起了一个不算太小的波涛。
小覃英并不是第一次穿用男服,所以态度从容,昂首阔步,颇有几分豪迈气概,她看着罗惜那仍末完全习惯的羞涩举止,不由轻声笑道:“我看姊姊还是回复女装的好!”
罗惜素看了覃英一眼,道:“我要穿了女装,和你走在一起,多不相称。”
覃英大眼睛一眨,射出高兴的光芒,道:“那么一来,元哥哥见了我们,便要吃我的醋啦!”
罗惜素轻轻的拍了她一下,薄嗔道:“妹妹倒会占起我的便宜来了,可是你不想一想,你比我矮若二寸以上,人家不叫你武大郎才怪哩!”
覃英更是大笑道:“我若是武大郎,姊姊不成了潘金莲了么!”
罗惜素玉面一红,骂道:“胡说!”伸手便要拧覃英的小嘴。
覃英笑着身形一旋,往横里一让,忽觉自己的身子,碰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吓得地脸色大变,脚下“飘香步”一错,总算没有把人冲倒。
待她凝神举目看去,以她这样调皮的小姑娘,娇靥之上,也不禁羞得红了半边。
原来,那是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的壮年书生,脸上除了笑眯眯之外,更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不愉快的气味,总之他的左右脸,极不相称,有点异乎常人。
这事原是覃英的错,可是她见了那人之后,不但不道歉,反而气虎虎的责道:“你这人怎么搅的,为什么不声不响的跟在我们后面?”
那中年书生却毫不见怪,哈哈大笑道:“你自己不小心碰了我,我没有说话,你倒先责备起我来了。”
他转面似是征询罗惜素的意见地道:“小相公,你说,你这个朋友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罗惜素也不喜欢那中年男子,但人家的话在情在理,不由她不答腔,当她樱唇一动,正要说二句谢罪之话时,覃英已抢着拦住她道:“姊姊,不要理他,他不是好人,看他能奈我何?”
那中年书生,笑得打跌道:“原来是姊姊妹妹的一对姊妹花,小生失敬了。”说着双手高高拱起,一揖到地,行起相见之礼来了。
只羞得覃英一把拖着罗异素,飞也似的逃了开去,把那中年书生楞楞的僵在那里,甚是没趣。
她们奔了一程,回头不见那中年书生跟来,罗惜素拍了拍胸口,吁出一口大气道:“妹妹,你看,多羞人!你为什么叫起姊姊来!”
覃英强嘴道:“我忘了嘛!”
她们二人笑了一阵,走进一家有名的酒馆,觅了座头。点了几样爱吃的小菜,准备好好吃上一顿。
饭菜未送之前,她们浏览着流来流去的人群,并各抒已见的细声谈笑。
不久店小二送上饭菜,两人便低头吃饭,用过一碗饭,罗惜素正要叫小二添饭之时,猛然又发现了那中年书生,直眼睛的看着她们。
罗惜素碰了覃英一下,一掀嘴道:“那讨厌的家伙,也来了。”
覃英偷眼瞟去,轻轻道:“用过饭后,我们把他诱到郊外去,教训他一顿。”
罗惜素本不愿生事,可是想起那中年书生,如果不让吃一点小苦头,必定不易甩开,于是也就不开口的默许了。
匆匆用过饭,算了帐离店的时候,覃英有意无意的斜了那中年书生一眼,丢下一句不知对谁说的话,道:“我们到城外李家坳去。”
二人长衫飘飘,头也不回地直向城外走去。
李家坳不是大地方,极为冷静,正是覃英教训那中年书生的场所。
到了地头,覃英大笑道:“我看那小子,一定没有胆量来。”
“纶音玉旨,小生天大的胆,敢不来么?”
那中年书生在五丈之外,接了这一句话,话音未落,人已到了跟前。
好快的身法!
覃英柳眉一挑道:“好呀!原来是会家子,姑娘不算是欺负人了。”
那中年书生笑道:“小生惹恼了妹妹,愿意领罚。”语气之中,已经有了轻薄的味道。
覃英玉手一抬,发出五成劲道,朝那中年书生击去,口中同时骂道:“你是自讨苦吃,怨不得谁来。”
今日的覃英,五成功力的掌劲,已经胜过她在武当大祭大典上的全力一击,掌风过处,卷起了一阵狂飙。
中年书生嘴角一掀,依然笑道:“妹妹功力不弱,怪不得出口便想教训人。”
他有心显示功力,大袖一挥,覃英的掌劲,顿时消于无形。
覃英“咦!”了一声,七成功力的掌劲,又已发出,威势之猛,好不惊人。
那中年书生眉头一绉,心内暗惊,觉出覃英功力确非等闲,他乃是成了名的老辈人物,当然不会打那没把握的架,尤其是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动手,百分之百的不合算。
所以,他不再硬接,闪身让了开去,覃英的掌力虽劲,却连他的衣角都未碰到。
覃英看了他的身法,也是心惊,因为她知道,以她今天的成就,实已超过目下各大门派掌门人的造诣,中年书生能轻易让开,足证此人颇有来历。
依她的脾气,原要全力再行出手,但当她看到罗惜素的眼光,含有制止她动手的意味时,才功劲一敛,冷笑道:“就凭这样一点点能耐,也敢出来惹事么!”
那中年书生半面一红,一伸手取去头巾,乌云似的秀发,随风吹起,笑吟吟的道:“我再叫你一声妹妹,该不会着恼了吧!”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