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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城外奔去,人人满目敬仰和羡慕。
待她走得远了,这些年轻的士兵们才敢小声地议论起来。
“哎,刚才那是咱们殿下吗?”
“骑着神兽,那一定是了!”
“殿下越来越神武了。”
“我怎么隐约看见殿下身后还趴着一个人,貌似还是个男的?”
身边一个兵士顿时狠狠瞪了说这话的另一名士兵:“怎么可能,将军不在城里,殿下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一起骑着神兽出城?眼花了吧?”
那士兵本来也没看清,丸子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听他这么一说,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顿时打着哈哈道:“昨晚上没睡好,哈哈,肯定是眼花啦!”
“就是就是……”
梁君倾骑着丸子一路狂奔,片刻功夫就奔出了十余里,到了城东的一处低矮山丘边,那山丘之前也被安阳大火殃及,丘上已经没有什么树木,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焦土。她执鞭轻轻一指,喝道:“丸子,去那里。”
丸子立即慢慢收了脚步,奔上了那矮山丘。
到了土丘之上,她翻身下地,伸手将丸子背上的男子拉了下来,纤手在他后颈轻轻一抹,男子立即轻哼一声醒了过来。
男子三十多岁年纪,清瘦,俊朗,眉宇间,朗朗正气逼人视线。
却是传闻中已经身中数箭惨死的前燕国大司马,萧农。
他睁开眼眸,看见面前一张小小的脸庞,和那双眸子里闪烁的精光,联想起此前的诸多事情,轻声询问道:“你是……中山王梁君倾?”
梁君倾点点头,朝他轻笑一下,放开了搀扶他的手。
萧农看了看四周的一片焦土,再回首看去,东阳城的城头,燕国那黑底红图的烈焰旗已经换成了魏国的九霄云龙旗!
眼眸一闭,再睁开时,却想不到已经沧海换桑田!
他心头一疼,轻轻抚了抚胸口。
那里,淡淡的血迹立即顺着薄薄的衣衫沁了出来。夹毂关一战,他的确在乱军之中中了四箭,侥幸的是,四箭全未中要害,叫他捡了一命。
梁君倾轻飘飘的瞟了他的伤口一眼,没说什么。
她相信,萧农足够聪明,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祭献已经灰飞烟灭的燕国!
他皱着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功力已经消失全无了,整个人,像是被从内抽去了支撑,只剩下软绵绵的一副皮囊,疲软,无力。
俨然已是一个废人!
他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转身看着梁君倾,直奔主题地问道:“不知殿下救下在下的性命,带在下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梁君倾笑了,看着他。
这个常年身居高位的男子,就算一朝落败,成了丧家之犬,也不失其傲骨!
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却效忠着别人。
“自然是放你走!”
萧农突然抬眸,看着她,神色激荡,不敢相信她的话。
“你肯……放我走?”
他是败军之将,他还与魏胥联合半路劫杀她,险些就要了无尘的命,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哪怕是这样,她还是愿意放他走?
他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但是”,却见她神色坦荡,像是没有别的条件可提。
“为什么?”
她闻言,有些调皮地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才正色道:“你是英雄,我向来敬重英雄!就是这样!”
他神色一震,第一次明白,这样女子,为什么能够在短短几年里爬上藩王之位,麾下收拢大批谋士和武将。
她凭借的,无非是比世人多了些的宽容,和远见罢了!
虽然不能与这尊卑嫡庶分明的时代抗争,她却可以在有意无意间,表露自己的宽容待下,只是一点点,就足以收买人心了!
他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这样的人,若是个男子,该是多么危险的一个人物!
与这样的人为敌,败了,那就败了吧!
“在下谢过殿下厚恩,只是在下从来无心政事,怕是不能为殿下的宏图大业再尽绵力了。只求殿下允许在下归隐山林,做个逍遥农人吧。”
梁君倾微微失望,她拼力在乱军中保下萧农的性命,一部分原因,是真的欣赏这个人,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想这人收归己用。她的身边一旦有了萧农相助,足以弥补无尘离开后的制肘!
只是,毕竟不愿意强人所难!
萧农这样的人,也许生来就是属于山林,属于悠闲的田园的!
“无妨!倒是本王,还要请萧先生不怨怪本王私自废除您的武功!”
有武功在身的萧农,终究让魏国三杰,都不怎么放心啊。
萧农面色苍白,淡淡地笑了,朝她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在下理解殿下的用心!多谢殿下救命大恩,在下就此告退。”
梁君倾挥挥手,指着山丘之后那条小道,道上已经有一辆简陋的马车侯在了道旁:“先生自行驾车离去吧,本王俗务缠身,就不远送了!今日一别,后会有期吧!”
萧农又行了一礼,轻轻转身,一步步往山丘下走去。他的心里,是难以言说的解脱和欢喜!他虽然曾是一国大司马,位高权重,却日日如履薄冰;如今他失去那些权柄,却满身轻松。
今日,他被她放逐而去。
却不知,于他而言,却是可贵的救赎。
只是那些厚重的感谢,他却未曾说出口!
对于聪明的人,很多话,不需要多说!
☆、150 履行诺言1
细雨越下越大,梁君倾站在山丘之上,看着萧农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他上了马车,疾驰而去。她一手按在心口,对身边的牛肉丸子微微叹道:“丸子,你知道吗,我现在也不知道,放这人走,是对还是错。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将萧家的人控制住,胁迫他为我效命?”
丸子铜铃一般大的一双眼睛一瞪,朝她眨了眨,眸中分明有着鄙视的神色。
她啪地一下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骂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本王只是说说而已,你懂得!”
丸子晃了晃脑袋:是的,我懂。
她还是直直看着萧农消失的方向,轻声道:“魏青羽若是知道我把这人放了,不知道会不会给我安一个叛逆造反的罪名呢!”
毕竟,那可是敌国的大司马,如今放虎归山,谁能保证他不会在暗地里做些什么破坏帝国大业的事情呢?
做皇帝的,没有谁愿意在自己的身边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出来的火雷弹!
丸子看她皱眉头,又轻轻靠上前,用脑袋蹭了蹭她。
她回身拍了拍它,翻身骑上。
“走,回城啦!”
丸子低呜一声,白影一闪,就往城内飞奔而去。
回到东阳城,她就着手对原本皇城区域的改造,很多不符合建制的地方要改建,要将一座快被烧成废墟的皇城,修建成魏青羽的行宫,的确需要耗费太多的心神!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万分想念无尘!
天云寨最新传来的消息说,谢云已经对无尘发起了猛攻,几次霸王硬上弓差点得手,弄得无尘山大王的威严尽失。
她却由然地觉得高兴,这个伴随她许多许多年的男子,终于也有了自己的感情和幸福,他的天地里,不再只有她一个,虽然让她难免失落,但更多的,却是默默的祝福。
唯一令她觉得放心不下的,却是远在康城的梁家人,无尘已经许久没有提到他们了,不知是没有消息,还是无尘忘记了。
她看着面前线条杂乱的宫城结构图,却忍不住心猿意马地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觉得所有看上去有些奇怪的事情背后都有一条暗暗的线,她隐隐感觉到了,却总是抓不住!
“报!”
门口有将士高声汇报,她神思立即清明,朗声道:“进来!”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士兵疾步奔了进来,微微有些气喘地道:“殿下,定平传来谕旨,请殿下过目。”
她突然眉头一跳,心底不知怎地,往外汩汩地冒着凉气。
那士兵低头将手谕递来,躬身等在一边。
她接过手谕,手微微开始发抖,揭了几次,才将外层的封皮揭开,拿出里面的锦布,打开一看,顿时眉头皱的更紧。
那快马传命的士兵呼吸粗重地站在一边,显然先前经过了一番劳累奔波,他低头,偷偷打量梁君倾的神色,见她看着那手谕,目光呆滞不说话了,暗暗着急起来:宫里将谕旨传出来时,可是着紧地交待过,叫他快马送达,并且立即将梁君倾的回话带回去。
等了半天,梁君倾像是完全忘记了书房里还有他存在似的,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不由得更是心急,终于鼓鼓了鼓勇气,踟蹰道:“殿下……您……您接了谕旨,可有什么话要小的带回去的?”
她转头看了看他。
一瞬间,年轻的士兵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的双眸中,晶光一闪一闪,莫不是哭了?
“你辛苦了!回报陛下,微臣奉命启程不敢有误,不日即可抵达定平!”
士兵得了回话,立即放心,躬身答道:“是!”随即转身快步退下。
她顺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书房门外的景致。
这里是燕京府衙,府内修缮得并不精致,院子里只有几棵稀稀拉拉的树木花草。门口不远处,有几棵玉兰,花苞已经开始长大泛白,也许过不了多久,这些玉兰就要开花了。
不知怎地,她忽然觉得,那玉兰的花苞,好似就是她的爱情,总是看见花苞,却总看不见花开繁盛的那一日!
魏青羽的谕旨上,话并不多,只有三句:“燕国国灭,昔日誓言,爱卿可记得?”
只这三句话,本来不足以使她立即动身前往定平。
而是那写着谕旨的锦布,并不是上乘的锦帛,用的是极为普通的丝线织就,却织得极为细密,上、下、左、右分别横织四道线丝,这才显得尤为细密!
这是锦绣坊的织造方法!
他这是在警告她,梁家人,已经在他的控制下,若是她敢违抗,就看看他会怎么对待梁家人吧!
在这异世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