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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可是你没能做到。纵然沈印残违背天理伦常,江湖上还是有诸多帮派信任于他。你与他之间的事,只要他稍加一解释,一切都仿若尘烟。”
原来,这几日他都在忙着重新建立自己在武林中的威信,所以才将她忽略至此,才会有现在这番被威胁的场面。
黎鸢大笑,笑的很是妥协。红衣舞动在夜月下,凄凉无比。她说:“黎鸢何德何能,竟能用沈盟主的命来换我一命。”
“在我眼里,你比武林盟主有趣的多。”他邪笑,似乎已经看出了黎鸢的答案。
只听,她那低微的声音回荡在竹林间,苍凉轻颤:“我答应你。”
她,会杀了他——那个让她深爱着的师父——沈印残。
夜风狂澜,卷起满地竹叶飘零,银色的发丝轻扬在风中,侍剑斜睨一眼慌乱中的杀手,只是一句轻笑:“她的命是我的。”下一刻,便见那群蒙面人已经倒地不起,任由竹叶覆盖住。
月色下,不见一丝腥味,却徒增了一堆尸体。
黎鸢的心,凄凉、空无……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竹屋,阿诺起身,揉揉受伤的胸口,一阵刺痛。她隐忍着走出屋子,外面那堆尸体早已不复存在。仔细一看,那片落地竹叶间遗留一片暗尘。
“化尸散?!”阿诺心惊。
“呵,连这种在江湖上几乎绝迹的毒药你都能知道。阿诺,究竟是我小看了你,还是你隐藏的太好?”身后传来低嘲,回眸,却见黎鸢的脸色一片淡漠,神情中透露着些许陌生。
回想昨晚一切,阿诺自是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抿唇,半天只扯出一句:“阿诺只是奉命保护黎鸢小姐,并不是有意欺骗您。”
“奉了师父的命?”
“是的。”
“那你的武功也是师父教的吗?”
“这……”
“说。”她喝道,脸色比起刚才更是难看。
阿诺低垂着眼睑,低声答道:“是的,不过……”
“呵呵……”黎鸢突然狂笑起来,打断了阿诺的后话。她的笑无比哀怨。
师父啊师父,他收她为徒却不肯教她任何武功,却宁愿去教一个丫环成为高手。
“黎鸢小姐……”
“你可以走了。”她止住笑意,脸上平静的没有丝毫情绪,只是淡然的对她说,“回去告诉师父,我不需要被保护,所以也不再需要你。”
“小姐……”
她踱步走近屋内,让阿诺的话语哽咽在喉咙里。
阿诺叹气,此刻的她听不进任何解释,纵然她只是想告诉黎鸢,沈印残之所以教她武功,完全是为了保护她……
两年前,当黎鸢第一次住进沈府时,沈印残便将她叫到面前,对她说:“阿诺,你可愿学武功?”
“学武?”她受宠若惊。
“是的,我会让你成为一个高手,你可愿意?”
“当然愿意。”她欣喜,立刻跪下行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起来。”他轻喝,“我授你武功,但不能收你为徒。”
“为什么?”
“也可算作是我的私心。我想让你学武是为了保护黎鸢。”
“黎鸢小姐……”她咬唇,“您为何不亲自传授她武功?”
“学武未必是好事。”他轻叹,目光直视她,“阿诺,我要你保护黎鸢,哪怕为她拼尽性命,你可愿意?”
……
保护黎鸢、拼尽性命……当初,她便是带着这种使命学会了武功,沈印残为了黎鸢可谓用尽心思,却唯独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不肯教黎鸢武功。
也许那句“学武未必是好事”就是答案吧。
第七章 食心
天空阴沉,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沈印残踩着竹叶走进竹屋,身上早已被雨水淋透,俊美的容颜此刻却显得极度沧桑。
“鸢儿。”他轻唤,回应的却是一室的寂静。
她,不在屋里。
沈印残的心猛然抽紧,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跑回雨中,在林间不停的呼唤:“鸢儿,鸢儿!”
天空,一道响雷划过,雨势随之来的更加汹涌。
“鸢儿……”他在一棵竹子下发现了她。
那身红衣早已被雨水浸透,黎鸢便是这般沉睡在雨中,脸色苍白的吓人。
“鸢儿。”他抱起她,心在那一刻仿佛被粉碎一般,竟是如此撕心裂肺。
回到竹屋,沈印残将她平放在床上,低吟一声:“鸢儿,得罪了。”
语毕,便要为她将那身湿透的衣物换下。
但是,解开衣服的霎那,沈印残的表情僵硬了。黎鸢的胸口,那一簇如火焰般的红痣震撼着他。
这是……食心散。
红痣的周边已蔓延出一条血红的痉挛,几近心肺,那是致命的预兆。
“鸢儿!鸢儿!”他叫唤她,但她却依旧昏迷,如死人般紧闭着双目。
沈印残将她扶起,不断的将内力输入她的身体里,但是,食心散的红印却是依旧红艳,如她的衣衫般妖艳动人。
“侍、剑!”沈印残咬牙,他竟然会给黎鸢服用食心散。
“师父。”耳边,传来黎鸢的轻呼。她虚弱的眯起眼睛,笑望着他,“师父你来了。”
“鸢儿,不要说话,师父一定会救你。”他抱紧她,想要将她揉进身体一般。
是他太疏忽了,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看着他的自责,黎鸢不禁一番失落,看着身上已经褪去的衣物,她自嘲:“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师父受伤。”她轻吟。倘若沈印残知道了,势必会找侍剑拿解药。或许他不会输给侍剑,但是那时候,武林盟主重伤,恐怕只会便宜穆家庄这批对盟主之位虎视眈眈的人罢!
沈印残闭目轻颤。
原来,她的逼婚,只因自己时日不多。
原来,她与侍剑的对话只是一种保护他的方式。
而他,竟然会利用那群杀手来试探她与侍剑之间的关系。
“鸢儿,对不起……”他低喃,将脑袋埋在她的颈间。
黎鸢皱眉:“为什么要道歉?”
“昨晚的那群杀手……是我派来的。”
“果然是师父派来的。”她轻笑,苍白的唇齿间流露出一抹释然,仿佛早有预料。
“你知道?”这下,反倒令沈印残诧异了。
“师父说过会保护我,可是昨晚你却让我差点丧命。而这竹屋是只有你我才会知道的,又怎会有人来此刺杀我呢?”她,早在蒙面人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猜出。
此番,是为了证明,更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鸢儿,我只是担心你被侍剑所欺骗……”
“不!”她打断他,唇角牵扯出一抹仿若胜利的笑颜。
一把匕首刺在沈印残的胸口,殷红的血渍染红白净的衣衫,在他惊愕的神情中,她告诉他:“真正欺骗我的人……是你!”
她的瞳孔溢满仇恨,是恨到骨子里的悲愤!
“鸢儿……”他唤她,眼睛死死的望着她,任由鲜血浸润衣衫。
黎鸢微笑,极度妖媚:“师父,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么?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活下来。”
说出这句话,沈印残的眼里,她冷漠的如是陌生人般。
沈印残一声闷哼,伸手握住她停留在匕首上的手,用力刺的更深,瞳孔中依旧深情。他说:“只要你能活着,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你能活着,什么都无所谓……黎鸢的心颤动了。她撇过脸去不去看他,直到他的身体倒下,鲜血染红了她与他的手,溅落在那件她一直穿着的红色衣衫上,显得更加艳丽。
屋外,侍剑走出来,冷视着这一切,将一个小瓶子丢给黎鸢,冷道:“这是食心散的解药。”
黎鸢握紧瓶子,如是没有灵魂般大笑起来:“沈盟主之命换黎鸢一命,值得……”
“你……”
“侍剑公子,我应该感谢你吗?”她空洞着双目,如是自语,如是对他说道,“你让我服用食心散,解了蚀蛊之毒,让我想起两年前的记忆。如此才让我狠心杀了沈印残,我应该要感谢你,不是吗?”
侍剑不语,望着她的绝然,良久只说出一句:“你始终是魔教之人。”
是啊,她是魔教余孽,而沈印残便是覆灭整个魔教的凶手。她杀他,理所应当。
侍剑离开了,黎鸢也离开了,寂静的竹林落叶飘零,只剩下那个衣着白衫,却染上一抹血红的男子躺在床上。屋外竹叶飘零,寂静、无声,仿若这一室的空旷。微弱的喘息声在此时显得尤为清晰,血泊中的男子眯起眼睛,望着已然离去的人影,唇角苦涩连连。
黎鸢,他的好徒儿,终于是想起了这一切,而这样出乎他意料的决定,很好……
至少,他不必再背负着欺瞒她的罪恶。至少,黎鸢选择的不是伤害自己。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能坦然告诉自己——他,爱她!
“少主子!”一声女子惊呼自竹屋门口传来,沈印残望着那道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终是在她急切的惊呼中闭上双目。
他累了,为黎鸢所背负的这一世谎言终于卸下。他,终于可以安心……
(一年后)
一年,时光飞逝,改变了多少人?多少事?
这一年里,偃都穆家庄飞速撅起,占据武林名门正派的鳌头宝座,成为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庄。
这一年里,魔教重生,传说,他们靠着神出鬼没的踪迹叱咤武林,掀起一门又一门的血海。
这一年里,武林盟主伤势逐渐痊愈,却遗忘了多少人、多少事?
……
沈府花园,满园芬芳。醉月亭,一袭白衣的男子一如既往的握杯赏月。
他白衣飘渺,金丝带缠身,墨玉长发被束在脑后,俊挺绝美的五官塑造出一张精致的容颜。他,依旧是武林盟主,依旧是沈府的主人。唯一缺憾的,便是关于那个女人的记忆。
很多人都说,沈盟主收过一位女徒弟,是个妖艳美丽、聪慧异常的女子。可他却没有丝毫的印象。
一年前,阿诺在竹屋里发现处在垂死边缘的他,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