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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将我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也令我能集中起精神,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
首先要去的地方就是银行。我有些忐忑不安,虽然脸上还保持着平静,但内心
却在害怕自己的账户可能已被克莱尔的手下做了手脚,甚至保险箱也都已经落人那
帮家伙手中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在我们将会现身的地方,他们已埋伏好人
手。一旦我们迈出车门,便会遭到袭击。
我把车停在距离银行不远的一个角落里,让吉内在车里等我回来并向她解释了
这么做的原因。她勉强同意了。当我靠近银行大楼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剧
烈地跳动起来。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很可疑:两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人正专注地观察
着一座野马雕塑;一对夫妇模样的人在窃窃私语;而那边推着购物车的妇人,则活
像在格里酒店偷装窃听器的女服务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我警惕地踏人大厅,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似乎在
向每一个人提醒着我的到来。我暗暗地审视着这里的保卫。保险库旁那个红鼻子警
卫正费力地扣着他的皮带扣,看上去像是一个退休的警察;另一个正强迫自己不打
哈欠的则在弹他增高鞋上的灰——两人似乎都对我毫不关心。
我大步走到一个女营业员跟前,她看上去有些面熟。她让我先填写表格,接着
对我的全身上下都做了一番检查,然后把我带进了保险库。
到目前为止,一切似乎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谁也不能保证接下去会不会发
生些什么。我在格里还有四季的时候就因疏于防备,使得意外一件件地接踵而至。
疑虑正不停地啃噬着我的心。女营业员离开了。我望着她的背影,有点希望门快些
被关上,铁把手紧紧地锁住,将我永远地关在这里。一定要控制住自己。
我打开了保险箱。小背包还在那儿。我迫不及待地扯开了包,一捆捆的钞票!
太棒了! 我迅速合上了包,并没有清点钱数,因为我知道里面有多少:一百九十五
万美金! 我带上背包,离开了银行。
走出大门,我开始搜寻那对耳语的夫妻,发现他们早已不见踪影;野马雕塑旁
也已是空无一人;那个推着购物车的妇人倒还在,只不过,她现在是坐在一张长凳
上,将一个纸杯递给了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男子正要找她零钱。
我长舒一口气,匆忙赶往吉内的方向。正当我的疑虑有所消退之际,我却突然
瞥见了刚才的那两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人正站在路边,斜靠着我的车门,和吉内说
着什么! 大事不妙! 其中一个家伙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无法看清吉内的表情。为了
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我放慢速度,蹑手蹑脚地从一旁的店铺逼近。他们身上肯定暗
藏凶器,而我却赤手空拳,除了一大包美金外身无长物。
我压低身体,加快了步伐,顺手把包扔在了路边。犹如神兵天降般,我突然出
现在他们的身后,握紧拳头,抡起胳膊肘,狠狠地砸向两人的肩膀。他们顿时痛苦
地叫唤起来,跪倒在地上。
“哦,先生! ”其中一人呻吟道。我在他的太阳穴重重地补了一拳,他没再发
出声音,瘫倒在地上。
“雷布! ”吉内大声尖叫起来。这时,另一个家伙抓住了我外套的后背。我迅
速转身,抓紧他的双手向外翻折。为了不让自己的胳膊被拧断,他随着我施力的方
向不停地转动着身子,直到最后他面向车尾,而我则站在他身后反拧着他的胳膊。
接着我松开他的一个手腕,将另一边的胳膊肘狠命地向后反折。他又大声痛呼起来,
单腿跪在了地上。
“泰奇在哪? ”我大声喝问,把他的手臂拧得更紧了,“快说,不然就把你的
胳膊折断! ”
“哦,老天,快别这样! ”他哀求道。
“泰奇在——”
“雷布! ”吉内大喊着,跳下了车,“快放开他! 他们不过是来打听一下这辆
车的价钱而已。上帝啊,你把他们都打伤了! ”
“我们只是来看一下你这该死的车,先生! ”他低吼道,“放开我! ”
我松开了手。他爬到一边,靠着路灯的柱子坐下,一面揉着肩膀,一面对我怒
目而视。他的同伴也在这时苏醒过来,用手搓着耳朵,用力地晃着脑袋,就好像有
什么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一样。
“伙计,我可是学法律出身的。”灯柱子旁的那人威胁道,“你对他人进行了
人身伤害,无故向其实施暴力。不过是一辆该死的车而已! 她叫你雷布? 告诉我你
姓什么,你这个畜生! ”
“畜生。”我有点缓不过劲来,琢磨着自己刚才的鲁莽行为。我从背包里取出
两捆各一万美金的票子,把它们递到了那个自称学习法律的人手中。“这样吧,”
我对他说,“收下这些钱,一半给你的朋友,一半给你。算是庭外和解吧。”
我把包扔进了后备箱,替吉内打开车门。她的表情已从惊诧转变为了崇拜。也
许她觉得我又一次地救了她,或者,至少是在做救她的事。
我讨厌这样神经兮兮的自己。
“现在要去哪儿,‘畜生’? ”在我发动车子时她问道。
“哪儿也不去。”我没好气地回答,“以后请不要再叫我——嗨,那不是亚奇
的车嘛! ”
“在哪? ”
“往前数第四辆车,”我一边说,一边指点着,“那辆黑色的悍马。
正掉头朝威尔谢大街开呢,这家伙。”
我匆匆打开转向灯,追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是他? ”
“我当然知道。你能看到他的牌照吗? ”
“胡——哈。”吉内读道。
“那是他店铺的名称。”在红灯停下时我告诉她。“现在他往那边开去了。我
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亚奇的枪支贩卖店“胡——哈”,位于威尔谢大街尽头的一幢窄小的、独立式
紫色小楼里,它一度属于一家电影公司。那家公司刚开业的时候声势很大,但随着
投资的几部影片的彻底失败而趋于破产。
亚奇店里所摆放的,除了成堆的枪支器械以外,就是几样具有纪念意义的玻璃
器具,还有几百张电影新秀的签名照片。这其中也有我的一张,尽管很难确定照片
中的人就是我,因为那时我正戴着头盔,骑着摩托警车在一辆熊熊燃烧的拖车边疾
驶而过。
店里那个经常放映动作片的大屏幕电视,此刻正在播放《费城故事》里的经典
片段。亚奇坐在一张真皮钢架椅上,一副惯常的打扮——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高统
皮靴,还有过于紧身的军绿色T 恤。
他一手握着一瓶橘子汁,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爆米花。
吉内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好奇地东张西望。我大踏步走了进去,来到亚奇身
边,但他并没有发现我。
“嗨! ”我大声喊道。
亚奇从椅子上跳起来,惊喜不已,那神情就好像父母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走失
的孩子一样。他猛地冲向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张开了双臂,紧紧地抱着我,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那大手掌里的爆米花
在我背后“劈劈啪啪”地响个不停。
“上帝啊,我的雷布,”亚奇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拿起摇控器将电视关掉,然后把它扔到
沙发上一样。
这时吉内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亚奇看了看自己手里被挤碎的爆米花,将它们扔进了嘴里。他把油腻的大手伸
向吉内,嗫嚅着说:“你好。我是亚奇·法里斯。”
“别告诉我说你不认识我了。”吉内道。
他飞快地咀嚼着爆米花,然后咽了一口橘子汁。“哦……不。”他对着瓶子说,
“我记得好像在哪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
“亚奇,”我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他伸出一根肥大的手指指向我,“你先说。”
我有点生气了,“在达尼利外是谁撞上了吉内? 还记得她包里的信吗? 还有装
满枪支弹药的箱子? 还记得在米兰的巴士混战中是谁帮我枪杀了那个歹徒? 还塞给
我们爵克的卡片? ”
亚奇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好像我疯了一样。
“你是吉内? ”他冲着她微笑。
吉内点了点头。
“吉内,他在说什么啊? 纸条,还有枪支……什么巴士混战? 谁是爵克? ”
“亚奇! ”我忍不住喊了起来,“我知道那一定是你。难道不是吗? ”
亚奇用他的大拇指指着自己宽厚的胸膛,“这才是我。”
我完全被搞糊涂了,“你没有给我送过枪? ”
“什么枪? ”
“听好了。两支西格P2299 ,还有一把迷你手枪。”
“迷你手枪? ”
“我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我说,“我知道我的电话让你想起了丹尼。我
都能想象出你在拒绝我以后的情形:你感到十分不安,脑子里一遍遍上演着发生在
丹尼身上的一切。别跟我说那个电话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亚奇哽咽了起来。
“告诉我真相吧。”我恳求道。
他一下子栽倒在椅子上,抄起瓶子,猛灌了一口苏打水。
“枪的事是我干的。”他盯着脚上的马靴坦白道,“我不得不那么做。吉内,
我希望那次在广场上没有弄伤你。我以前可从没有撞上过像你这样身材的人。”
吉内问道:“你怎么知道要把它交给我的? ”
“我能肯定那时雷布正在寻找一个人。你呢,你穿得像……戴着围巾和眼镜,
躲在人群中不停地观察比较着。我当过警察。不可能找错人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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