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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如细细回忆着红楼梦里秦可卿病死王熙凤当家那一段,想起王熙凤总结出的那五条纲要。
第一:人口混杂,东西容易遗失,第二件:事无专执,临期推诿,第三:需用过度,滥支冒领,第四:任务大小,苦乐不均,第五:家人豪纵,不服管束,有脸者不服钴胺素,无脸者不能上进。
这五点,不但是宁国府中的弊病,也同样适用于任何宅门甚至现代企业管理中。
于是,安四十九天,湘如尽心竭力地办完了这场丧事,从头至尾都算圆满,没出什么明显的纰漏,丧事过后,扬州城的人们一提到赵府四,都要翘一翘大拇指,说一声:“了不起!才十几岁的年纪,办事便如此老到,这是赵门之福啊!”
这件事后,就连赵老爷都忍不住在一次家宴上赞道:“娶了四嫂这般的脂粉英雄,是我赵门走了鸿运,还是夫人眼光独到啊!”
赵夫人笑吟吟地看了湘如一眼,满是欣慰。
陆少终于出场了
又是一年春好处。
赵园里花红柳绿,莺啼燕语,一片繁华美丽景象。
然而,赵府的实情却与这明朗春光大相径庭。
“夫人,那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最近频频派人去各大盐场巡查,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赵老爷禁皱眉头,一脸忧色。
赵夫人倒是比夫君镇定多了:“该来的,终究会来,皇上去年一举灭了对他皇位有威胁的两位亲王,如今,该轮到咱们江南大户了!”
“他不可能将江南大户一网打尽,这样岂不难挡世人悠悠之口?”
赵夫人冷笑:“可咱们家他定是志在必得!”
赵老爷想起自己的千万家产,沉默了,自己幸苦经营一生的事业,难道从此便付东流了吗?
夫妻两相对而坐,彼此无言。
小丫头来报:“夫人,四在外面求见。”
湘如来到房中,请安之后,见公婆愁眉苦脸,心里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四嫂!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赵夫人问。
“湘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儿媳听说,这扬州城换了知府,而且是圣上亲自指派的,特来问问公公,不知此事可当真?”
赵老爷点了点头:“四嫂虽然在内宅,消息倒也灵通!
“儿媳不是消息灵通,而是早就派人在官府里安了眼线,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这便立马就知道。”
赵老爷夫妇对望一眼,心中越发对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娃刮目相看起来。
“四嫂既然提到此事,那想必有自己看法,但说无妨!”赵老爷点头道。
“其实,之前去京城探望姑妈时,我爹爹就跟我透露过圣上的意思,他要我们家早做准备!”
赵夫人叹道:“到底亲家是朝堂上混迹久了的,不知他可有什么法子令我家逃过此劫?”
赵老爷叹道:“这是天要灭我赵家,能有什么法子?谁又能回天?”
赵夫人沉吟道:“要不,贿赂一下扬州知府!”
“婆婆说得极是,当今之计,唯有先从知府嘴里掏出口风,知道圣上要从哪里下手,咱们才好想对策!”
赵老爷点了点头:“此话不错,我明日就去拜访陆大人!”
赵夫人交代:“你见了知府大人,说话可要仔细,京城出来的人,又是圣上亲自委派任,可要小心应对!”
赵老爷笑道:“那陆秉泽虽然是状元出身,可毕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我哪里就应付不了他了!”
陆秉泽!湘如大吃一惊,再看公公表情认真,忙问:“陆秉泽?”
赵老爷点了点头:“上一科的状元郎!圣上的心腹之人!”
湘如不禁暗暗叫苦,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偏偏就是他了呢!
赵夫人见媳妇神色有异,忙问:“四嫂知道他?”
湘如定了定神,看来婆婆只知道自己以前与永宁侯之子指腹为婚,却不知就是状元郎陆秉泽,这事还是还是瞒着的好,于是笑道:“他是状元郎,京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呢!
赵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唤丫头上宵夜来。
湘如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拉住咏琴:“你那个姑舅兄弟,还在陆府当差吗?”
咏琴点了点头:“他是陆府的家生子儿,一辈子都在那里的!”
“咏琴!这下咱们都完蛋了,陆秉泽当了扬州知府!”
咏琴听了,却没那么悲观,她想了一想:“姑娘!有句话,不是我做下人的说您,那陆公子,没你想得那般坏!当日,你就不该让二姑娘母女得逞!”
湘如皱眉:“如今赵府大难在即,你还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是想法子探一探你那姑舅兄弟有没有随他家大爷来扬州吧!”
“姑娘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他原本就是陆大爷房中的小厮,也颇受大爷宠信,真的很有可能随他一起来扬州呢!”
湘如忙道:“那你明日去府衙前探听一下!
第二日,咏琴出府,告诉湘如,她姑舅兄弟确是来了。
与此同时,赵老爷也派人来请她,去远香堂商议事情。
远香堂中,赵老爷夫妇做主位,底下赵大爷,赵二爷,赵三爷全到齐了。
湘如上前施了一礼,坐到了三个大伯子的对面。
赵老爷脸色凝重:“今日,我去府衙拜见知府陆大人,给他带去了贵重礼品,可是,他如数退回了。”
“爹爹!看来,他是下来很大的决心要动咱们家了吗?”赵二爷问。
赵三爷接口道:“只怕,是圣上此次志在必得,所以他不敢受咱们的贿赂。”
赵老爷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儿子和湘如的脸,沉声道:“大难临头,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吧!”
“爹爹,您已经肯定皇上的意思了吗?有没有可能——?”赵大爷满脸忧色。
赵老爷摇了摇头:“陆大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说咱们家盐场晒出的盐里面,可能有毒物!”
赵二爷哼了一声:“咱们家的盐场经营了这么多年,这时候才来说盐有毒!”
“先说盐有毒,顺理成章将盐场收归国有,然后再把咱家满门抄斩或流放,所有家产充公!”赵三爷静静地说:“这法子并不新鲜,可就是管用!”
所有人都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回到房中,湘如叫咏琴关上了房门,然后对她说:“明日,你陪我去府衙,我要见陆秉泽!”
“姑娘!您这样单枪匹马地去见他,非但起不了什么作用,反倒还会有流言蜚语。”
湘如摇了摇头:“大难即将临头,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您去见他,又有什么用呢!”
湘如将手中的茶杯越攥越紧:“不去试一试,如何会知道?”
咏琴看着自家姑娘:“只怕,陆大人心里,一直在恨您,您去了,他或许会下手更狠的!”
湘如冷笑:“我就是要看看,他到底想要怎么对付赵家!”
大难临头
扬州府衙,虽然知府官阶不高,可胜在扬州地方富庶繁华,那府衙竟然比京城的枢密院还要富丽堂皇。
湘如坐在轿子里,让咏琴先下轿求见。
那府衙的门卫听说是赵府当家,倒也不敢怠慢,忙将她请进门房中,奉上香茶,进去通报。
一时,一个青衣校卫走进门房笑道:“咱们知府大人请赵四花厅稍候。
湘如端坐在红木圈椅上,环视着扬州府衙富丽精美的花厅,心里只想着如何摆脱这场劫难。
“哈哈!“一声长笑自窗外传来,声音清朗冷冽。
湘如的心突地一跳,几乎坐不住,刚要站起,定了定神,复又坐下。
只见陆秉承泽一身青布长衫,慢悠悠踱进花厅,一派气定神闲模样。
湘如本想按照百姓见官的礼节向他行个礼,毕竟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他,可是目光一接触到他面上那满不在乎玩世不恭的笑容,心中就升起一股别扭之意,竟是端坐不动,只冷冷地看着他。
“赵四,多时不见,你气色越发好了呢!想是赵家富可敌国,日子过得滋润之故罢?”两人对视片刻,到底是陆秉则先开了口。
“我还以为陆大人做了官,能改了那吊儿郎当的脾性,谁知你连知府的官服都没穿!”
陆秉泽咧嘴一笑:“故人相见,哪里能用那身皮来唬人,咱们的交情,可不同寻常呢!”
湘如一听“不同寻常这四个字,心中又冒出一股小火苗来,待要发作,却又想到赵家的大难,于是强行按下,只淡淡地答道:“咱们以前虽是至亲,可我妹子如今已经和你没关系了,还谈什么交情呢!”
“咱们两个的交情,可不是因了你妹子攀上的,莫非你忘了当日在西山,我送你的那只野鸡——”
“陆大人,我此次来,是有事跟你商量,请你别再老提那些有的没的的陈年旧事!”湘如有点忍无可忍了。
“好!那你说,找我到底何事?”陆秉泽一屁股坐到了她对面。
“听说,你的人查出了我家盐场出产的盐有毒?”
陆秉泽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陛下此次派你前来坐镇扬州,是只盯住了我赵家一户,还是扬州城所有的富户呢?”。湘如开门山,单刀直入。
陆秉泽眯起眼睛,认真看了她一眼,良久方道:“你既然明知道圣上派我来扬州的意图,干嘛还要来找我相商?”
湘如叹了口气:“陆大人,望你看在我们董陆两家世代交好的份上,给我指点一条明路。”
陆秉泽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嘴角:“董陆两家世代的确交好,你母亲和我母亲还是闺中密友,这一层你可听说过吗?”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