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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炼!”女一号梁晓芸拎着她的爱杯走过来,在徐炼身旁坐下。“刚才那场戏你真的好~帅啊,哈哈哈,我都忍不住要爱上你了!”
“爱吧爱吧,反正一会你的学长一出场,你马上就变心啦。”徐炼笑回去。
梁晓芸跟徐炼同岁,有十七岁少女的清纯外表、十七岁少女的开朗活泼,却没有十七岁少女的天真无知。她是童星出身,小小年纪便在演艺圈里打滚,耳濡目染之下成长得异常早熟,但所幸仍保留了一颗赤子之心。这几天拍戏相处下来,我和徐炼都跟她混得颇熟了。
“免了,”梁晓芸小心地往自恋张的方向瞄瞄,“他太不好相处了。你们看,他就往那一坐,周围就散着一圈生人勿近的气。”晓芸,你真是个有眼光的好女孩,我欣赏你!
“可能导演就看上他那种气质吧,”徐炼就事论事,“你的江学长不就是那种眼高于顶的架势嘛,找他来演再适合不过了。”
梁晓芸皱了皱挺俏的鼻子,哼了一声,“这戏没水准,现实中谁会对这种臭屁男一见钟情啊!”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我忍不住逗她:“没水准的戏你还接?”
梁晓芸诡诡地笑,“现在只有拍这种戏才红嘛。眼下是人气放中间,艺术摆两边的时代呀!”
话音一落,我们三人同时哈哈大笑,引来了现场工作人员和几个路人的张望。我看到徐炼的杯子空了,便拿了过来,“我去帮你再泡一杯吧,”然后转向晓芸,“晓芸你要不要也加点热水?”
梁晓芸朝自己杯里看看,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喝光,递给我,“那就谢谢啦!”
水车在二十多米外的地方,我小跑步过去弯下身子盛水。正装到第二杯时,一片阴影覆了过来,遮住了懒懒洒在我身上的冬阳。我一回头,自恋张就站在我身后咫尺的地方,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靠,他怎么跟鬼似的,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不知道,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也要热水啊?”这些事应该是梅姐做的啊。
自恋张没回答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微微抬高下巴,视线掠过自己的鼻尖看着我。
我被他的高姿态弄得恼怒起来。泥人也有个土性啊,他这样一再地表现出对我的蔑视,我再软弱也会有脾气了。更何况他除了比我高点比我帅点比我有钱有名点,还有什么值得这么睥睨我的?他跟方极的那点破事还让我当场撞上过呢,他清高个什么劲啊!
我卯足一口气,刚想对他作出第一波攻击,徐炼找了过来。
“江表哥, 你想对我们家莘莘做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挑衅的意味。
二十九、
我卯足一口气,刚想对他作出第一波攻击,徐炼找了过来。
“江表哥, 你想对我们家莘莘做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挑衅的意味,伸手把我拉到身边。
自恋张将看虫子的目光从我身上调向徐炼,看进了他的眼里,冷冷地与他对峙良久,竟然……慢慢地浮起一丝浅笑?!笑得很淡,但却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笑意到达眼底。这是自恋张?!我差点想挣脱徐炼的手,揉揉眼睛好看清楚一点。
“怎么,你是怕我对他做什么呢,还是怕我跟他说什么?”啊,是他,说话的语调没怎么变,还是一贯的嘲弄与高傲。
挨着徐炼的我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僵硬,奇怪地向他看去。他脸上还是一副坏坏的笑容,但双眼却戒备地眯了起来,肌肉也绷紧了,像是一只警惕着敌人入侵的猫,弓着身子竖立起背上的绒毛。
我陶醉——没见他这么紧张过呢,原来他这么在乎我啊,呵呵……
“林敬莘你笑得那么白痴干嘛!”
妈的,居然骂我!不好,我不能只顾着沉迷于小情小调,而忘记了大敌尚在跟前。
“你、你才……白痴呢……”最后三个字我说得细若蚊吟,对他在公司的影响力,我还是有所顾忌的。
自恋张把眉一挑,正待说话,徐炼抢先沉声说道:“江表哥,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是我们的事,你最好别扯上他!”
我愕然——什么意思?他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会说到扯不扯上我的问题?
自恋张冷哼一声,“扯上他的不是我吧?”说完用眼角扫了我一眼,踩着他一贯的韵律猫步施然而去。
我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升起莫名的惧意。他临走的那一下回眸我可看清了,他鄙视我,这我一向是知道的,但那里面的怜悯又是为了什么,我现在看起来可怜吗?而且,他的态度变化也太快了点吧。莫名其妙的,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对他燃起的怒气,消弥于无形。自恋张不愧是自恋张,变态的程度真是深不可测!
自那天起,自恋张便经常在我周围神出鬼没,虽然每次都碍着徐炼在场,没作出任何举动,但是他带刺的目光却总是如影随行地跟着我,令我浑身不自在,越来越怀疑他跟S市的风水不合,中了邪。一个月的时间在这种情状之下,度日如年过去了,终于迎来了徐炼的戏份杀青的一天。
“……兆轩!兆轩你不要死啊,你醒醒,我不要你死!呜……”
少女一头伏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哭得梨花带雨,悲切,但仍然美丽。
“卡!今天就拍到这吧,收工收工!”导演非常满意梁晓芸的演技,为他节省了不少胶片。他知道梁晓芸跟徐炼关系不错,所以今天特地提早放工,让她跟晚上就要飞回G市的我们惜别一下。
“晓芸,你让我起来啦。”徐炼无奈地掀开脸上的白布,望着趴在他身上不肯起来的女孩。
“我不要,让我多吃一下豆腐啦!”梁晓芸赖着不放手,还更进一步地死死抱住了徐炼,“你今晚就要走了,呜呜,丢下我一个人跟自恋张在一起,你们好狠的心!”最后这句是抬头对着我说的,当然,自恋张这个称呼也是从我这儿学去的。
“晓芸啊,你先让徐炼起来,豆腐可以呆会再吃嘛。”我好言相劝。
“不要!”梁晓芸抱得更死了,“徐炼,我好喜欢你哦!不如我转到你们公司,我们偷偷交往好不好?”
任何人——不论男女——亲眼看到自己的情人(男性),当着自己的面,被一个美少女搂得死紧,要不打翻醋缸是绝对不可能的。由于知道晓芸是在开玩笑,所以我很有节制地,只翻了半缸米醋。
徐炼看到我脸上肌肉抽搐的跳动,赶紧做出一副卖力挣扎、宁死不从的样子,“晓芸,别开玩笑了。你这样我不好做啊……”
梁晓芸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泪涕(眼药水)交错,妆却半点没花。这不知是什么牌子的化妆品防水质量还真不错!“我就是要你不好做!”美少女气嘟嘟地噘着嘴,压低了声音说,“你们两个其实是一对吧?居然还瞒着我,不够朋友!”
晕!“你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我才发现自己这算是承认了,唉,为什么我永远是口比脑快!
“哼,就你们那样还想瞒我呢?”梁晓芸似乎很得意,放开徐炼站起身来面对我,“没事就粘在一块,有事也要眉来眼去,有点常识的人都看得出你们的关系了!”看来她是以常识人自居了。可整个剧组上下,除了她也没谁怀疑过我和徐炼的关系,不知道她指的常识是什么。
“对,我们是情侣关系。”徐炼大方地承认了。“这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梁晓芸佩服地说:“你好强啊!你就不怕传了出去,会影响你的人气?”
徐炼无所谓地笑笑,跳下病床,“我又不打算一直干这行,我回国来是为了上大学的。”
我默然了。徐炼这番不经意地话,像极细的针刺戳着我的心脏。不错,徐炼是中国人,但却早已经被移植到了那个万里之外的国度,他迟早是要在那儿开花结果的。这几个月来,我已经完全习惯了跟他在一起的生活,习惯了他的照顾和撒娇,习惯了与他角色的倒错,甚至习惯了模糊两人之间年龄的距离。但是,他终有一天会离开。
也许我该从现在开始就试着改掉这些习惯。在徐炼大学毕业之前,我还有四年半的时间,应该足够消磨掉目前这种对他的依恋,哪怕是我自己也知道,这依恋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三十、
回到酒店,刚收拾好东西,徐炼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这阵子他一直忙着拍戏,晚上还要抽时间看书,以应付马上就要到来的期末考试,也真是累坏了。离上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让他先睡会吧。我坐在床边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刘海,看着他的睡脸,不觉笑得有些宠溺。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还好我调的是渐进,声音不大。我赶紧闪进浴室接听,以免吵醒徐炼。
电话是梅姐打来的,她说有些急事要找我帮忙,让我到酒店的咖啡厅找她,并且保证只会占用我半个小时。梅姐跟我向来没多大交情,这会想要找我帮忙,大概是因为这剧组里就我们几个是同家公司的,有点他乡故知的情结吧。美女(虽然已是个孩子的妈)相求,像我这种热血青年当然义不容辞啦。我满口答应下来,顺便送上些“赴汤蹈火”之类的便宜话,逗得梅姐咯咯直笑。天知道我甚至不愿意为她误了飞机。
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光记着在门上挂好“请勿打扰”牌,我却把钱包给忘了,而且直到下了电梯才发现。虽然会耽误一小会,但我还是决定回头去拿。不然的话,要是一会梅姐就在咖啡店跟我谈事,我怎么着也得要点东西,到时没钱付帐那多尴尬啊。而且情圣做久了,身上没带点钱,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谁知道才转了这么个身,刚合上门的电梯就直接向上窜去。妈的,谁的手这么快!我傻傻地看着门上的数字不住往上跳,15、16、17……还是换另一部吧。我转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