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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息红泪,第一美人陪九现神龙,郎才女貌,神仙侠侣,整个武林都要称羡。他自己都没个像样的理由说不娶,疯了不成。就连这求亲用的“晨昏三叩首,早晚一柱香”,不知道烂熟于胸默念多次了。哎,要来的总要来的,何况红颜易逝,已经辜负了人家五年,这大侠还是要继续做的。
回来了?迎来的是美人的含嗔带怨,老八的劈头盖脸。我累了,想睡觉。他回到大帐后久别的卧榻,倒头便睡。
自己在和别人动手,这回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两缕发辫从俏生生的鹅蛋脸侧垂下,姿色不凡。而更不凡的,则是这少女手中的两柄银叉。让他感到,有趣。平生和别人动手不少,尽管他也只有十八岁,身上的每个伤疤背后都是一场打斗和一个朋友。这数不过来的伤疤里面也有女人留下的,有些是她们投怀送抱,春宵一度时留在他身上的,也有些是事后,她们哭哭啼啼逼他许诺终身时候留下的。因为,他不说谎,没必要,也不想。再有些干脆就是姿色平平但仍想引起他注意时的手段。哎——
女人是难缠的动物,但越难就越勾起他的好奇心和好胜心。少年气盛,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这次也不例外,而且特别的是,她很漂亮,是漂亮的让所有人眩目的那种。所以,他想逗逗她,多过几招,她脸皮红了,围观的人也聚得越多,其中有不少是配剑的青年侠士,不时发出一阵阵啧叹。他从没输过,每次不是赢仗,就是赢人,这次,他更是两样都想赢。
银叉飞向空中,他扬手一接,回递给美少女。她一怔,注目看了他几眼,眼光一下子柔了下来,然后转头就走。他反倒一楞,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安痒痒地爬上他的心口。
咱们割袍断义,红泪是你的了。在梦中回到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他回过身,没有年少时的那些许得意,些许失落,这次他的心沉甸甸告诉他二个字“内疚”。没想到那一时的年少轻狂成了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离开雷家堡,虽然他曾以为没什么困难,不过是凭借自己双手打江山。他确实做到了,连云寨几年内声名鹊起。可是这几年,雷卷和红泪成了他心中难言的负累,让他爱恨两难。他忙着对付辽军,忙着整顿山寨,忙着还是忙着。
也许他想等自己忙的时候,红泪会象当年, 遇上了另外一个戚少商,果断地离开雷卷一样,离开自己罢。可是当这样的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是,不是这样的。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戚少商,息红泪也已经不是当年的息红泪。她依旧聪明,不过化百炼钢成绕指柔,若比耐性,十个男人只怕九个都要输给女人,磨得让你拒绝不得。他不再觉得有趣了,相反,很累,很懒。
他对女人也渐渐没了兴致,起初他以为是因为劳累,山寨中也没有女子,红袍偶尔的含情脉脉,他也当作是兄弟没看见。打了胜仗,有几天舒坦的间隙,有些弟兄就“熬”不住下山,或老婆,或情人,或青楼。顶着红泪是未来山寨夫人头衔,也没人敢来请他一起去,他也就忙着对付各寨主的轮番邀酒。别人还赞叹他的专情守一,可他自己知道,当那一口烈酒“咕咚”滚下喉咙后,滑入的是惆怅,是寂寞,是苦涩。这,没人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可怎么也醉不了。
直到那人出现了。他的世界好像颠覆了,可他却觉得很久没有过的激动。他 再次被点燃了,他的血是热的,属于那个叫九现神龙的一切好像又回来了。
梦中,他不敢注视息红泪的双眼。“我等你”那是红泪的回答,却是他最怕的回答。 他的心在那个人出现后就乱了,如同他的世界。有的时候,他分明感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在和那人交战的时候,非常——硬朗。为了证实自己脑袋里仍旧是个要和美人结婚的大侠,送红泪离开京城的那次,他主动吻了她。他希望自己的心,仍然能象当年一样激动,可是,这次,错了。红泪的唇依旧温柔,如同这梦里一般,可是他不再有任何感觉。
哦,不是,他的身体又热了,他看到红泪的眼睛变得充满倔强,挑衅,诱惑,温柔,掺杂一处,让他看得迷离又兴奋。那是惜朝的眼睛,没错,是惜朝。他陡然清醒,跨下潮湿一片。
他只有二个念头,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去找他。然后,就传来了英雄大会的消息,大侠不能不去。
番外四 痴梦之嫉妒
“顾惜朝,我嫉妒你!” “我嫉妒,有晚晴这么好的女人,全心全意爱着你,以性命为代价换取你的平安;有戚少商这样心意相投的挚友,诚心以待,以一代英名博你的友情。”铁手的一番话,先如炸雷,后如绵雨,进入了他的心里。
和铁手一顿对酒,先倒下的当然是自己。自己的酒量一直不行,二来也是因为自己常常勉励自己要警醒,要戒备,要准备出击,把握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所以,他从不给自己喝醉。可是奇怪的是,旗亭酒肆那夜,对着那人,还是一个自己要杀的人,他第一次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直绷紧的神经。
每次,只有在夜深人静一人独处的时候,他才能把那夜的回忆从心里掏出来,独自品味。面对晚晴也无法分享的,一种淡淡的喜悦,只属于自己的喜悦。他的嘴角上勾,这不知何时成了他夜夜温习的一幕。那回忆带来的是放松,他感到肩膀和颈椎在回忆的按摩下,松弛了下来,然后,他终于安然入睡。
他自认作为能成事的大丈夫,隐忍和懂得权衡利弊是必不可少的条件。对于别人如此,对自己更是加倍做到。他和那人的关系,他一开始就看的很清楚。那人于己,是知音,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否认过。在稻田里,面对鲜于仇和冷呼儿满怀猜忌的质问,他毫不犹疑地作答。在鱼池子里,和那人并肩与九幽对决的生死一线,他也是同样脱口而出“旗亭酒肆一夜,惜朝永生难忘。”但那人首先也是个任务,而且,是个为登仕途,一展抱负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可于他,和那人不同的是,他不认为这二层关系之间有冲突。他可以做得到一分为二,至少他认为可以。次日清晨,一切如旧,那人仍是自己要杀的对象。
自从认识付宗书和黄金鳞,他们之间原本隔着几重天,可因着晚晴,他觉得自己和梦想实现近在咫尺。他暗暗做下决定,相爷就是他的楷模,是他仕途的榜样,更何况是他的岳父。他随时观察相爷的举动,大到指点军兵,小到喝茶待客,和不同官阶的下属们、不同利益集团的人物们对话时语气变化。他暗自揣摩,并效仿,偶然重要的还做下笔录。在京城,他也要学登官车,结果,那次,被以衣识人的车夫立马赶了下来,传为笑柄。
在他的生命里,“父亲”是个缺席的人物。以前,母亲曾多次告诉他,父亲其实位高权重,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虽然,他没接着问,为什么父亲会允许他和母亲沦落到这般境地。他一定不知道,否则,一定会马上来接走他们,把他们从这个香色迤俪的牢笼里救出去。
父亲应该有英挺的身形,虬髯俊目。何处一站,都出类拔萃,不怒而威。没有画像,他无从校对。只知道,等待自己长大和等待父亲拯救的日子,在一天天过去,虽然难捱,但总不灭了希望。到以后,他失去了母亲的倚靠,江湖漂泊,想要出人头地,不光是完成母亲的遗愿,在他心里,也是存了接近父亲的希望。也许有一天,他也衣冠顶戴,同朝为官,父亲能认出他来,他和母亲都会为自己骄傲。
付宗书的影像和父亲重叠在一起。无意识间,他渴望得到相爷的认可和接纳是那么的迫切,送《七略》和随之对相爷言听计从。相爷一声称赞,对相爷或许不过是用人的手腕,于他已经是感激到可以生死以赴的地步。所以,即使相爷下了要杀自己亲生女儿,他妻子的命令时,“一叶一菩提,一沙一世界”。他虽有无奈,但仍把这看作成大事者必有的胸襟。
对黄金鳞,他是妒嫉的,虽然他从不用这二个字。因为,妒嫉只是让自己更加轻贱。他总能取代黄金鳞的位置,他想,一个女婿,等我为相爷成就大业后,相爷自然就知道如何更好地用我了,谁是他最可倚重的亲信。
对铁手,他也是嫉妒的。铁手是一方捕快总管,已然功成名就。更要命的,是他妻子的初恋情人。这更让人不可容忍,他总想不提也罢,毕竟晚晴已经和自己名正言顺地成了亲。可这暗伤,却总被人一揭再揭,更是被他妻子自己撒了一把盐。痛。
对那人,他更是妒嫉的。知道那人也曾拉场子卖艺,他很惊讶。可是人家年少成名,早已意满江湖。而他…… 那人,仿佛是自己生命的克星,义怨纠缠。因为隐忍,他不常发怒。那人满口侠义,危机关头总有人相助。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戚少商,你简直让人忍无可忍!”无名火起,烧旺了自己一直谓之冷静的头脑。高风亮说他是疯子,遇到那人,自己也觉得自己是疯了。那人好似从没有品尝过孤独和无助的滋味,可这二样,自己记事起,就已经如影随形。
知音或是任务,他已渐渐失去分辨清楚的能力。当任务已经不再是任务,知音还可以继续做知音么?本来以为,一切过后,横亘着那么多条人命,即使自己被赦,也已然成为无法逾越的鸿沟。但这命运的痴缠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推动,令他们越靠越近。这近得,已经开始让他习惯,可习惯生出了害怕,他生命中所有近的人都最后离开了他。那人,会不会也……
和铁手这番前所未有,敞开心扉的对话和对酒,好似打开了他一个心中郁闷已久的心结。原来,他也是有资格被别人妒嫉的!他突然很满足,很轻松,借酒精肆意发泄了情绪后,他在青石板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蒙胧间,他觉得那人把他抱起,带回房间。
他想,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