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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激流从喉间传入下腹,两个人都忍不住低吟了一声。这一声呻吟,在戚少商体内撩起更高的欲焰。
双唇划过那人的脸颊,沿着修长的颈项一路狠狠地吻下,却被那青衣阻住。青衣浸了雨水,好似墨绿的荷叶,将诱惑的身躯紧紧裹住。什么都没来得及想,戚少商的一双手已经在大力地撕扯着那雨中的墨荷。一阵惊雷中,那荷叶碎裂开来,显出浸在水中的藕色肌肤。
戚少商愣了一瞬。
雨越发地大,不断地砸在他的头上,落向眼前的一片洁白。下一刻,他便扑了上去,头埋在那人颈间,疯狂地啃咬着曲线迷人的锁骨。那一起一伏,仿佛是风景诱人的险峰,越是留恋,越是难以自拔。下腹有如一团烈火般,烧得他胀痛。
身下的躯体在挣扎,扭动,一双手越来越用力地想要推开他。滂沱的雨声中,身下的人似乎在喊着什么。他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意识已经全然迷乱,欲望控制了一切,挣扎带来的摩擦让他的身体都似要爆炸开来!
“砰”的一声,一记重拳死死地砸在太阳|穴上,戚少商一阵眩晕,接着身体被掀翻在地。
戚少商双手撑地,瘫坐在泥泞里。水,劈头盖脸的砸下。待抬起头,眼前是一张被雨水冲淋着的痛苦的脸。那个人在对他说着什么。这一次,他听到了。
“戚少商!我是个男人!!”顾惜朝和着雨水甩出了这句话,那双眸子散发着痛楚的光,直痛到戚少伤心里去。
顾惜朝略显得迟滞的手整了整凌乱的衣衫,“你也是!”说完转过身去,雨中的步履竟带些踉跄。
戚少商失神地坐在泥水中。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自己发了疯,终于忍不住,那样吻了他,还撕了他的衣服。。。
戚少商追了过去,一把扳过顾惜朝的肩膀。“惜朝。。。”
雨幕下,两人对视着。这一次,戚少商清楚地看到那人眼中,浓浓痛苦下藏着的深深困惑。
困惑的又何尝是他顾惜朝一个。“惜朝,对不起。可我,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一时犯浑——”
顾惜朝拨开戚少商的手,“大当家的!别说了!”
“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我没有忘记,我从昏迷中醒过来时,你吻了我,”戚少商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那时候我就明白地知道你的心意。”
“是,我喜欢你。可也许我们都错了!我们是两个男人!两个男人,你明白吗?”顾惜朝几乎是吼着说出最后几句话,一把拽过缰绳,纵马而去。
“惜朝!”戚少商呆立了片刻,立即追了过去。
“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那时候我就明白地知道你的心意。”
是的,自己是喜欢戚少商的,他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看他使剑的样子,喜欢他豪饮时的气魄。
是的,自己吻了戚少商。可是这个吻和那个吻不一样,不是吗?他的吻,是怕失去心爱的人的惶恐,是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喜欢便是喜欢。
荒原上,两匹马在暴雨中一前一后地走着,想是奔了太久,马儿显得疲惫不堪,马上的人默默无语。这个季节原本罕见雨水,今日却像天池倾漏般,时作时休,时疏时密,哭泣不止。顾惜朝漫无目的,信马由缰。戚少商只顾无知无觉的随在他身后。透湿的衣衫贴在身上,越来越冰凉沁骨,顾惜朝却没有运功护体。如果这寒意能让他的思绪清醒,四肢躯体的冷又算得了什么。
“惜朝,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戚少商紧赶了几步,试探着提议。天色已迟,荒原上前后不见村落。好不容易见着这么一个猎户小屋,若是错过了,不知道要走到何时才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顾惜朝不答话,却也慢慢勒住缰绳,下马缓步走入小屋。
就着仅剩的一点天光,二人将篝火燃起来。戚少商用几根树枝搭了一个简单的架子,站起身来,除掉全身淋得透湿的衣物,搭在架子上烘烤。眼睛的余光瞥到顾惜朝似乎向他望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身子侧向一旁。戚少商手上一顿,心中干笑了一下。他本就不拘小节,原也无所谓,可适才刚发生了“那样”一桩事,自己现在这般赤身露体,一丝不挂,两个人在一起却也有些不自在。戚少商这么想着,也将身子别向了一旁。
看顾惜朝半天没有动,戚少商不由得有些歉疚——那人心中定是还在介怀刚才的事。他该不会就这么穿着湿衣服睡觉吧?心里正不知如何劝导是好,却见顾惜朝也将衣衫脱掉,在火上烘烤起来。
虽然两人仍是无语,戚少商此时心头一块巨石却似乎卸下了一半。偷偷瞥去一眼,不禁哑然失笑。顾惜朝毕竟是个读书人,即便是烘烤被雨淋湿的衣物这等事,也做得比自己斯文。看那人仍身着亵裤,只先烘干一半衣物,不似自己这般大大咧咧,土匪作为,一下子就在人面前脱得精光。
沉默中,篝火“哔哔剥剥”地作响,方才积郁了一路的苦涩尴尬,伴着舞动着的明亮火焰,混在浸湿了衣衫的雨水里,渐渐地蒸发。
戚少商翻弄着火上的衣物,心中越来越多的是懊悔。对惜朝的那份感情,既然已经藏了那么久,就应该永远藏在心里。就这样和他在一起,陪着他,也是恬淡快乐。本来,两个人明日就该一个奔赴京城,一个赶往连云寨,没想到同行的最后一段路,会这样收场。
“惜朝,”戚少商头也不回地说道:“刚才的事,忘掉它,好吗?就当,从没发生过。”
顾惜朝用树枝拢了拢篝火。刚才的事,真的可以当它没发生吗?刚才,戚少商竟然将自己的衣服撕开,竟然那样地吻了自己。。。而自己,竟也有一刻的把持不住。戚少商的那一吻,充满了欲望和渴求;而更令他困惑不已的,则是自己对那唇舌间温存的迷恋。
戚少商是自己至亲至近的人,是除了母亲和晚晴外,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是这个人和自己之间,也许不止是亲人那么单纯。。。顾惜朝盯着火苗出神,忘记了回答。他本就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开口,却碰了个钉子。戚少商悻悻地想道。这也难怪,换做自己,被另一个男人兽性大发地扑倒在地上轻薄一番,不气疯了才怪。
不过,自己也不是随便的“另一个男人”。而且明明是顾惜朝先吻了他——那日顾惜朝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虽然那个吻甘甜单纯,可每每夜深人静,独自品味,也都令他心旌荡漾。想来如果没有顾惜朝的那一吻,自己今日也不会大胆到有此一举。
戚少商站起身,三下两下穿上干了的衣服。却见顾惜朝这才除掉裤子烘烤,将干了的衣衫掩在身上。红彤彤的篝火映照下,那背脊折射着细腻的光泽,曲线一路向下,变得纤细起来。一个男人,一个动起来飞扬洒脱,风神俊朗的男人,竟也可以拥有这般细腻的肌肤和柔美的线条,美得让男人也心动。
不行,不许再看!戚少商命令自己收回目光,不禁骂自己,怎么会如此着迷地偷看一个男子的身体。却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顾惜朝后背一眼。这一次,目光越过腰际,往下滑去。。。忽然,一小块青色意外的跃入眼帘,虽然只有半寸大小,可在原本近乎无瑕的肌肤上,却显得格外惹眼。
直到顾惜朝重新将衣服穿起,戚少商才终于忍不住问道:“惜朝,你腰后有一块青色。”话一出口,戚少商便有些后悔,这无异于在告诉顾惜朝,自己方才在看他。
戚少商的发问,又被静寂淹没。
顾惜朝倚在一方柴堆上,闭上双眼。戚少商只好独自熄灭篝火,远远地躺在柴垛的另一头。看来今晚是不用指望那人跟自己说话了。
过了良久,戚少商本以为顾惜朝睡着了,突然听那人开口道:“那是块刺青。”声音很轻,轻地仿佛是一个叹息。
不过,总算是开口说话了。戚少商正自高兴,却听顾惜朝一字一句,悠悠地说道,“那是个‘兰’字,是我生母的名字。从我记事起,身上便有这块刺青。我问过母亲这个字的来历,她却到死也不肯告诉我。”
原来自己好奇一问,竟触动了顾惜朝的往事。戚少商悄悄地抬起身子,看向柴垛那端躺着人。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这是顾惜朝第一次主动提及他的身世。
“。。。这个答案,最后是从我父亲的口中得知,”顾惜朝苦笑了一下,“也许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命运引领,我要行刺的人,竟是我一直痛恨的亲生父亲。而那时我才知道,我一直唤作母亲的,并非我的亲生母亲,我的生母早已不在人世。”顾惜朝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篝火,接着道:“我从小跟随母亲在妓院长大,被人欺凌羞辱是家常便饭。
最残忍的是。。。还要忍受自己的母亲,被人凌辱。母亲总是说,做人心地高贵,便不必理会旁人眼光。她总是教诲我,虽然生长在烟花之地,但决不可以自轻自贱,麻木放弃。。。殊不知,怀着一颗自命清高的心,那些加诸身上的欺凌羞辱便会放大百倍。”
谈及童年和母亲,顾惜朝仿佛换了一个人,神情中的悲凉与冰冷一时间连戚少商都觉得陌生。
“从小我便恨我的父亲,这个从未谋面的男人。是他,图得一时欢娱,却把日复一日的痛苦留给我和母亲。可母亲却从不抱怨父亲半句,反而每次提起,都敬畏有加,说父亲是个大大的贵人。。。”说到此,顾惜朝冷笑了两下,眼睛盯着篝火出了会儿神,“母亲去世后,我开始独自闯荡,街头卖艺。遇到的第一个可爱女子,便是晚晴。她那么善良,坏人在她身边都会想要向善。
晚晴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本不该相遇。她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我。。。”顾惜朝说到这儿,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须臾,眸中有晶亮的东西闪烁不定。
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勾起了顾惜朝的伤心事,戚少商忙思索着找个别的话题岔开。“晚晴是个好姑娘。。。那个织梦对你也很好啊。对了,惜朝你说,织梦姑娘冒那么大的风险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