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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雨楠思考的这段时间,小船横渡黑河最后在河的弯道处靠了岸。撑船人取下蓝色的麒麟灯原路返回。林雨楠跟着陈嘉毅往光秃秃的山上走,从半山腰放眼望去,之前黑色的河道像一条废弃的布条,在河流的下游河道一分为二。更为宽广的那条河绕过一座巨大的山峰消失于黑暗中。“你在这里等我,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就呆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陈嘉毅的目光落在山路尽头的一个洞穴处。“等、、、、、、”林雨楠话还没说完,陈嘉毅已经消失在一片黑色的雾气中。林雨楠看了看脚下的黑色雾气和黑沉沉的天空,像被敌人逼入绝境一般,不知为何林雨楠的鼻子酸酸的,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就在林雨楠盯着山脚下的河流发呆的时候,一盏黄色的灯光在河雾中沉沉浮浮。坐在船舱里的人抬起头,一辆银白色的马车从前方的山峰飞奔而出,在天空中盘旋一周后向远方飞去。“已经离开了吗?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撑船人按照客人的指示把船停在之前陈嘉毅要求停船的弯道处,船舱里的人走下小船,抬头看着氤氲着雾气的山峰淡淡地微笑。
“主宰,我听说你们找到了画中人?”一个小个子男人坐在刘德章书房的沙发上,用鹰隼般恶毒的眼睛盯着刘德章。“三宅先生说笑了,画中人只是一个传说,如果我们已经找到画中人早就教那‘海无’臣服了,我刘某又怎会是现在这幅处境?”三宅光治笑笑“原来是这样、、、、、、不过主宰即使找不到画中人也没关系,现在妨碍我们合作的人已经被您清理得差不多了。刘先生好计谋,本庄先生欣赏的就是刘主宰您这种气魄。”说着将高酒杯里的鲜血一饮而尽。刘德章啜了一口酒杯中的液体摇摇头,“三宅先生,现在渔网里只是关住了一些小鱼,还没到可以庆祝的地步呀。”三宅光治满怀兴趣地看着刘德章说:“主宰不必过谦,收网的时候快到了。”刘德章得意地笑笑,收网的时候确实快到了,但是他刘德章的渔网想要的可不仅仅是陈嘉毅这条鱼。
御风在天空中奔跑,陈嘉毅站在车顶俯视着脚下这片广阔的地下嗜血者王朝——羲和之渊。黑色的峰峦直指云霄,灰蒙蒙的天空中散着几丝白色的云,苍穹之下,一尊巨大的黑色大理石雕像屹立在黑色的雾气中。诡谲的雕像站在‘羲和之渊’的最高峰——寂岭上,它半闭着眼睛,阴沉着脸,披散着头发,双手平举,黑色的衣袖垂到脚跟,透过黑色的衣衫可以看见他被咬噬得呈蜂窝状的内脏。他的脚踏在一个巨大的乳白色祭坛上,那便是‘羲和之渊’用人骨堆出的祭坛圣域——骨殿。一条白色的阶梯像一条白绫从山顶上蜿蜒直下。山脚下是汹涌的河流,从鞣尸潭里流出的黑色水流汨汨向前,永不停息。陈嘉毅凝视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像蚯蚓般扭动的河流,他就是从它的源头鞣尸潭里走出来的。顺着河流往东望去是起伏错落的群峰,每一座山峰顶上都有一个黑点,视力好的人就能看见所谓的黑点实际上是人的骨骸。被乌鸦啄食一空的躯体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在风中狰狞地摇晃。在这鬼魅的地底世界,山峰呈现出各种怪异的姿态,一些山体从中间陷落,像身体上出现一个大洞,塌陷的山峰内部又堆出山岭和河流。光束从这个圆形的洞口照射下去,从洞底往上看就像是来自天堂的召唤。
御风在群山之中穿行,慢慢降低飞行高度。越接近地面雾气越浓厚,御风一个急转弯俯冲进一个山洞,白色的瀑布从洞口向下坠下,撞在长满青苔的巨石上摔得粉碎。哗哗的水流冲击着岩石,不时卷起漩涡。羲和之渊永远是潮湿和阴沉的,御风在半空中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平稳地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陈嘉毅跳下马车踏上满是碎石的岩石。‘羲和之渊’的神经中心‘冥之阁’屹立在陈嘉毅的头顶,冥之阁建立在这座庞大的山体邪恶之躯内部的一座山体恶魔之角上。邪恶之躯内部原本是贯通的一个山洞,由于河流长期的侵蚀和地质的变迁,贯通的山洞被隔断,只在距离山洞的顶上还是相通的。而恶魔之角就独立于较小的那个空间里,冥之阁则耸立在恶魔之角上,从洞穴的底部仰视冥之阁,冥之阁就像悬于空中。
要想从被水淹没的外部洞穴外冥进入较小的洞穴内冥只能通过连接外冥和内冥的狭小缺口“鬼门关”或者从这边的碎石路绕进去。“瑾爵。”碎石小路的深处一个声音小声地喊道。陈嘉毅皱了皱眉头拍拍御风,两匹银马一抬前蹄像风一样向山洞外奔去。“瑾爵是我,秦枵。”黑暗中秦枵轻声说。武爵的爵侍秦枵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一张脸极为白皙,加上他天生文雅的气质,“曦和之渊”一直以来就有武谢渊,俏秦枵的说法。而现在陈嘉毅面前的秦枵却是一脸的黑灰,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非常狼狈。“瑾爵,求求你救救哥哥。”“你哥哥现在在哪里?”秦枵摇摇头“哥哥刺杀太长老的事情败露后就带着手下的亡灵骑士离开‘曦和之渊’了,至今下落不明。嫂子也失踪了。”“老师现在怎么样?”“刘德章传出话来说太长老受了重伤,不接受任何人的探望,这分明是刘德章把长老软禁起来了。”陈嘉毅轻哼了一声,一切都明白了。失踪的沙琴,叛变的谢渊,重伤的王宗羲,这一切不过又是刘德章卑劣的把戏。“秦枵,你哥哥的事我会处理,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一下。”秦枵看着陈嘉毅点点头。
穿过悬在半空中的“鬼门关”,冥之阁近在咫尺。冥之阁的背面嵌在岩石里,正面是一个广场。广场的四周竖立着同寂岭上一模一样的黑色雕像,只是雕像本身比寂岭上的雕像小很多。在“曦和之渊”,这种黑色的雕像被称为“极无”,是传说中创造嗜血者的力量。正对着广场的是通往冥之阁的580级大理石台阶,登上台阶,冥之阁的正中间的平台上是一个巨大的火坛,熊熊烈火燃烧着飘散出猩红的火星。从平台往左是长老院以及三格九爵集会的地点,往右是各嗜血者生活场所,图书室、娱乐室、酒馆等和人类世界相同的场地。冥之阁完全模仿西式的城堡结构建立,数不清的哥特式的城堡塔尖,融合了洛可可风格的雕塑,悬空的绕满血色玫瑰的空中回廊,吊在半空中的黑色旗帜,呈现出一片宏伟壮阔的景象。每一扇窗户上都绘有彩绘,像一块块色彩斑斓的宝石镶嵌在城堡上,窗户上挂着黑色的窗帘,像无数黑色的瀑布向下奔涌。
陈嘉毅快步走上台阶,火坛旁一个人等在那里,细小的火星四处飞落。““瑾爵这是急着去哪里呢?”“权爵难道是专程来迎接陈某的?”刘默槐邪邪地一笑,凑到陈嘉毅耳边轻声说道“听说武爵叛变了,瑾爵你可要当心,可别成了主宰的出气筒了。”说完笑着看着陈嘉毅会有什么反应,陈嘉毅皱了皱眉头“我好像还没绝望到需要权爵来为我操心吧。”刘默槐干瘪地笑笑,用沙哑的声音说:“瑾爵,如果我是你我会更注意自己说话的方式,因为指不定什么时候我会需要别人来收尸。”陈嘉毅转身盯着刘默槐长满皱纹的脸说:“权爵请放心,你说话的方式没有得罪我。”笑声哽在刘默槐的嗓子里。陈嘉毅说完转身向长老院走去。刘默槐的话不仅仅带着威胁和恶意,在刘默槐的脸上是得意的笑,是阴谋得逞的笑。但是谢渊的事不可能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相反刘默槐的表情是冲自己来的。谢渊的事只是一个开始,还会有事情发生,但是是什么事情?陈嘉毅攥紧拳头,脑子里回想着所有相关的事情。刘默槐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他一定见过刘德章了,但是按照刘德章的脾气,没有完成任务的刘默槐不可能那么轻松。是因为刘默槐的任务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替谢渊事件作掩护吗?但是在北极星号上刘默槐和刘钧浩确实杀红了眼,如果不是任务本身的问题,那就是说刘德章的任务完成了、、、、、、。陈嘉毅突然转身,额头渗出一点点汗水,谢渊的事确实只是开始!
御风在黑色的天空下驰骋。陈嘉毅站在车顶望着被雾气遮挡的远方。突然河雾中一点白色的光线像一根尖针刺痛了他的双眼。在“曦和之渊”摆渡人船头的灯代表着乘船的人的身份。普通嗜血者的灯是橘黄色,爵侍的灯和九爵的灯一样,但是色彩更淡。然而白色的灯则意味着回来的是将死之人。陈嘉毅挥了挥手,御风裹着风嗖地向河面上俯冲而下,河面被风吹起阵阵涟漪。渡船颠簸得厉害,鬼叟半躺在渡船上,脸色苍白,胸前的伤口不但没有愈合反而在不断扩大。鬼叟睁开眼对着陈嘉毅苦笑。陈嘉毅走过去,寂静的水面上只听见鬼叟沉重的呼吸声。“帮带、、、、、、是鬼婴。”陈嘉毅退下手上的银戒放在鬼叟干枯的手心。银戒上蓝色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幽蓝色光芒,光芒从鬼叟的手心升起窜向他胸前可怖的伤口。伤口的痛楚在舒缓,伴着蓝光伤口也在慢慢地变小。“伯爵、、、、、、”陈嘉毅把一张纸条交给鬼叟之后站起身走向御风。鬼叟躺在小船上,把银戒牢牢地攥在手里。“像以前一样,你又救了我呀。”
☆、十五
雾气舔舐着光秃秃的山岭,孤寂的风还在四周悲鸣。林雨楠坐在路边的岩石上,望着越来越浓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