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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错了,就索性再错多点,不要让牺牲变的毫无价值。这样的话,也没办法对朱雀说。既不可能被理解,也不可能被认同。
“鲁鲁……”
“不是现在。我会诚实的回答你的问题,但现在、不要问。”
“……”
朱雀无语的望着天花板。和小时候不同,虽然他们亲密的靠在一起窃窃私语。但只能听到鲁鲁修的声音,看不到他的神情。就象隔着一堵墙在说话。
“……我想请你帮忙。”
疏远的措辞。以前他们从不这么对彼此说话。
“帮我找到娜娜莉。”
“……怎么回事?娜娜莉不是被亲戚接走了吗?”
鲁鲁修扭曲了嘴角,“我们没有亲戚……”
有的。只是你不承认。难道只有娜娜莉才是你的妹妹?尤菲呢?她不是吗?
“……你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我被软禁了。人质是娜娜莉。”
“为什么?”
“皇位。这个理由够不够好?”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个样子的吧?”
“……你不相信?”
朱雀坐起身,“不是。”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为了权力杀死兄弟姐妹?又怎么可以因为憎恨杀害无辜的人?鲁鲁,你不能不恨吗?就算你不把布里塔尼亚当自己的国家,但你还有这里啊!”
鲁鲁修也抬起头,“你认为ELEVEN现在这样很好?二等公民的生活,被剥削、被奴役、被践踏,很好?”
“那你呢?毁掉一切就一定是更好的做法?”
“这个问题我们以前已经讨论过了,不是吗?你有你的道路,我有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就是杀掉尤菲?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的妹妹?和娜娜莉一样,是你的妹妹?”
“她不是。她是帝国的第三公主、ELEVEN的副总督。我的妹妹,只有娜娜莉。”
清脆的耳光声。袭上脸颊的力量让鲁鲁修的头不由自主转了90度,落在枕上。
“你太过分了。”
鲁鲁修扬起头,心情意外的平静,甚至有种解脱感。自从尤菲死了,他就一直等着这一天。右脸火辣辣的痛,朱雀下手还真重。明天这脸肿起来是怎么也瞒不过去的了。
“那你要怎么做?执行你所守护的帝国的法令逮捕我,还是杀了我为尤菲报仇?”
“我要提醒你,交给帝国也许我不会上绞刑架,如果他们认为我还有活着的价值。尤菲的性命在他们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就和我还有娜娜莉一样。这就是你打算奉上忠诚去守护的国家和制度,你的正义和公理又在哪里?”
“要复仇就自己来吧。”
看着那雪白的脸上渐渐清晰起来的红色掌印,朱雀感到心痛。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鲁鲁修说的他都明白,但正因为是这样才应该努力去改变,而不是什么都不做就决然的将之否定。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继续下去了?”
“是。只要我还活着。”
“……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
这句话,朱雀曾经对ZERO说过。当时他被当作杀害第三皇子克洛维斯的凶手送往军事法庭,ZERO突然出现,揽下罪名并希望他加入同一战线。但朱雀拒绝了鲁鲁修唯一的一次邀请。
为什么会这样呢?朱雀想,明明自己是ELEVEN,明明他是帝国皇子。为什么他守护着他想要破坏的、而他破坏着他想要守护的?
朱雀站起身,再没有看鲁鲁修一眼,直接绕过大床走到窗边。
“……娜娜莉。”
身后传来有些虚弱的声音。朱雀握紧了双手,“我会去找的。”
“……我也把娜娜莉当作是自己的妹妹。”说完这句话,少年的身影从窗台上消失了。
被风吹动的窗帘兀自飘扬。鲁鲁修维持着半坐的姿势掩着脸。分别的那一刹那,没有回头的朱雀看不到鲁鲁修的悲伤,而鲁鲁修也看不到朱雀眼里滑下的泪水。
* * *
少年伸长了身体躺在椅上晒太阳。满院的金木犀不知何时已半点残痕都不留的谢去了。山里的冬天来的早,虽然只是初冬,早晨和夜晚已经相当寒冷。中午太阳最好的时候,却还是让人觉得仿佛回到了阳春三月。
午饭后鲁鲁修就赖在院子里新添的那张长摇椅上,差不多一个小时没动过。半侧的姿势,眼睛合着,似乎已经睡了。但偶尔眨动的长睫毛和转个不停的眼珠表明他其实醒着。最近他喜欢这样子来想事情,比托着下巴保持雕塑姿势更能隐藏好情绪。
距离上次和朱雀不欢而散差不多一个月过去了,对方承诺的事没有半点消息传来。鲁鲁修既担心妹妹是不是有意外,又担心朱雀本人的处境。有被破坏的摄像头以及被打昏的仆从这么明显的证据,别庄被擅闯已是不争的事实。然而,如果没有留在鲁鲁修脸上那记明显的巴掌印,事情还是能够最大限度的被复杂化的。毕竟因为某些让鲁鲁修无语的缘故,朱雀并没有在他们相遇的当夜应约。
不过鲁鲁修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定要遮掩过去。众目睽睽之下向Lancelot走过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联系的内容要私密化,联系的事实却用不着太过遮掩。反正,被怀疑是无法避免的。
第二天早上,拉尔夫楞楞的看着他的脸询问“怎么回事”时,鲁鲁修很干脆的回了句,“虫子咬的”。
只要没有人证物证,就算知道是朱雀又怎样?但鲁鲁修倒也有些希望朱雀再去体验下帝国的公正。定罪不需要证据,如果一定需要,大不了费点功夫捏造。事件发生的地点不宜公开?没关系,可以移花接木拿别的事找茬。有相当权势的人可以最大限度的、随心所欲的操纵事态。鲁鲁修早就看穿了那所谓的公平制度与政治的无耻。
不过呢,从朱雀的上司是第二皇子殿下的亲信罗伊德伯爵这点去看,他不会有什么事。尤菲被杀那么大件事,修鲁泽尔不是保下来了?就不知道这次动土到殿下本人的头上,还会不会受到同样宽容的对待。
修鲁泽尔是个骄傲的人,所以不屑于追究。如果这么认为,可就大错特错了。布里塔尼亚皇室的道德标尺是“无耻”,谁能更无耻就能更无情,谁能更无情就能成为皇帝。如果修鲁泽尔决定当做没发生任何事来处理,那一定是有更深层的算计。
鲁鲁修是如此判定的。不管怎样,对于自己可以不被追究,鲁鲁修虽然没有感到有多么的值得庆幸,但也没有任何不满。可以少吃点苦头,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鲁鲁修觉得自己距离无耻大概也是越来越近了。不能比皇帝陛下更无耻、更无情就无法打倒他,鲁鲁修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有时候他无法不对自己竟可以变的那么恐怖而感到可怕。
拉尔夫来到时,少年正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拿着棋盘,被第二皇子殿下深所信赖的侍从总管微笑着提出邀请,“鲁鲁修殿下,有兴趣下盘棋吗?”
少年张开紫罗兰色的眼睛,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阳光下,那对漂亮的眼珠象宝石一样熠熠生辉。拉尔夫禁不住为它们的美丽而感叹。同时还想到一句古语:越美丽的事物往往越危险。
鲁鲁修喜欢西洋棋,但不喜欢在不自由的情形下和人对弈。与修鲁泽尔下棋很累。虽然鲁鲁修十分希望通过狠狠击败他来发泄被欺凌的愤恨,但这个愿望不那么容易实现。而且,一旦鲁鲁修赢了,修鲁泽尔殿下晚上就会变的格外苛刻。一时之快最终是和自己过不去,鲁鲁修在吃到几次苦头后,只好无奈妥协。但这样一来,也就丧失了与第二皇子殿下对弈的唯一乐趣。
而拉尔夫,虽然不存在束手束脚的问题,棋力却不怎么样,鲁鲁修同样感到意兴索然。干脆自己和自己对阵。暗想着一边是ZERO,一边是鲁鲁修,以他们各自的风格去推动棋局。结果嘛,他到最后还是没能想明白他们各自的风格该是什么样。
就这样,第十一皇子逐渐对以往最喜欢的消遣活动——西洋棋有了抵触情绪。修鲁泽尔当然不会看不出,他虽然不喜欢对手不能尽力的感觉,但同时却很享受能够控制、逼迫少年的乐趣。棋盘前的鲁鲁修往往会最大限度的表现出他的尖锐和傲慢,将之折去的满足感令第二皇子殿下相当愉悦。
现在连他的侍从总管也要来分一杯羹吗?鲁鲁修弯弯嘴角。他哼了一声,象只猫一样慵懒的半撑起身体,把黑色国王掂到手中。
拉尔夫保持着温暖可人的笑容,将棋盘放在摇椅边的饮料架上,拖过旁边的椅子坐到了鲁鲁修的对面。厮杀几乎是一触即发,经过剧烈的中盘易子,很快就进入了残局。鲁鲁修没有全力尽出将侍从总管杀个落花流水,以发泄在修鲁泽尔身上所积攒下来的怨愤。他只是不紧不慢的应付着。
盘面上的棋子越来越少,两人之间还是静悄悄的。在鲁鲁修提走白相后,距离胜利和败北只余一线。拉尔夫终于出声了。他用带着长者意味的优柔口气向鲁鲁修说,“我想请殿下不要再为难这里的下人。”
第十一皇子殿下还在布里塔尼亚皇宫里快乐生活时,作为温柔聪睿的兄长修鲁泽尔曾经的老师,他的侍从总管也很能令鲁鲁修尊敬。然而现在,曾熟知的那种语调再度出现在拉尔夫身上,却已无法令鲁鲁修重拾往日的心情。他掂弄着手里的棋子,头也不抬。
“我不记得有为难过谁。”
“帮您弄报纸来的那个人,已经被送走了。”
皇子殿下不以为意的“哦”了一声。
“我想您应该明白,没多少人能够抗拒您的诱惑。不要为了您的目的,让他们送命。”
“可我不介意。我的目的能达到就好。其他人要怎么选择,和我有什么关系?”
鲁鲁修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拉尔夫,手指支着下巴,脸上盛放出妖花般的恶劣笑容。拉尔夫忍不住转开目光,那蛊惑人心的模样已经不象是人类。
“不过我很意外。想不到拉尔夫是这么顾惜人命的人。这样的你是怎么教出修鲁泽尔那样的学生的呢?”
“您以为我是因为他们吗?不,是因为您。继续试探修鲁泽尔殿下的容忍度,迟早会发生让您后悔的事。”
“然后呢?”对侍从总管的严厉警告听若不闻一般,鲁鲁修笑的更加花枝招展,“修鲁泽尔会感到不快?而你会因为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