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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买卖在当时无疑十分盛行,上文提及的欧迈俄斯的遭遇便是一例。《奥德赛》中几次提及从事海盗和奴隶买卖的塔菲亚人(14·452,15·427,16·426),可惜我们已无法查清他们的〃来龙去脉〃。塔菲亚人也从事正常的商业活动,〃用闪亮的灰铁,换取青铜〃(《奥德赛》1·184)。
关于荷马史诗本的形成、校订和流传
一般认为,荷马生活在公元前八世纪(至前七世纪初)。荷马是个吟诵诗人(aoidoo),凭心记口诵讲说世代相传的故事。慕凯奈(麦锡尼)文字(LinearB)随着多利斯人的入侵〃丢失〃,新的腓尼基字母在公元前八世纪方始在希腊人居住的地域缓缓流传。荷马是否掌握文字?这是个颇难回答的问题,其原因主要是因为资料的匮缺。尽管荷马本人可能通过某种形式(包括由他口诵,别人笔记)记下他的史诗,尽管荷马的弟子(Homeridae)中可能有人笔录下先祖的作品,我们却无法断定在公元前八至七世纪中叶是否已有成文的荷马史诗。
据传雅典当政者(或独裁者)裴西斯特拉托斯(约公元前600…527年)最先把荷马史诗整理成文,或根据已有的极不规范的文本校编成文。据一篇作于公元前四世纪的柏拉图〃对话〃记载,希帕耳科斯是把(成文的)荷马史诗带人阿提开的第一人。'注'生活在公元前三世纪的文人赫瑞阿斯(Hereas)曾指责裴西斯特拉托斯私增诗行(即《奥德赛》11·431),用以赞美雅典英雄塞修斯。'注'古时亦有人怀疑索隆或裴西斯特拉托斯在《伊利亚特》第二卷里私添了第558行,为雅典人增光。雅典文本(或裴西斯特拉托斯文本)是〃泛雅典赛会〃(Panathenaea)采用的标准文本。在公元前四世纪,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大量引用了荷马的诗句,有些文字和当今文本中的诗行出入颇大。
至公元前三世纪,即所谓的亚历山大时代,希腊社会上流传的大致有如下四种文本:(一)传抄较为严谨,受到普遍接受的文本,(二)种类较多的地域或〃邦域〃文本,(三)某些由个人校订珍藏的文本,(四)吟游诗人们(rhapsoidoi)自改自用和自存的文本。在所有这几类文本的基础上,主要可能是借用上述第一类抄本,厄菲索斯的泽诺多托斯(Zenodotos)整理、修订和校改出荷马史诗,即《伊利亚特》和《奥德赛》的规范本。拜占庭的阿里斯托芬奈斯(Aristophanes)和萨摩斯拉凯的阿里斯塔耳科斯(Aristarchos)等亚历山大学者亦做了大量的工作,对荷马史诗的定型和评注做出了贡献。给荷马史诗分卷(各二十四卷)亦是亚历山大学者的功绩。一般认为,经亚历山大学者校审鉴定的荷马史诗是近代《伊利亚特》和《奥德赛》的直接前身。他们的部分注释和评论主要通过下述两种途径传益后世:(一)十二世纪时塞萨洛尼卡主教欧斯塔修斯(Eustathius)对荷马史诗的评论,其中录用了他们的论述,(二)经院哲学家们的引述,写于莎草纸页边,和抄本一起留存。
VenetusMarcianusA是现存最早的《伊利亚特》抄本,成文于公元十世纪;现存最早的《奥德赛》全本是劳仑提亚努斯(Laurentianus),成文于公元十或十一世纪。另有许多长短不一的荷马史诗片断传世,有的可能成文于公元前三世纪。
第一卷
告诉我,缪斯,那位聪颖敏睿的凡人的经历,在攻破神圣的特洛伊城堡后,浪迹四方。他见过许多种族的城国,领略了他们的见识,心忍着许多痛苦,挣扎在浩森的大洋,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使伙伴们得以还乡。但即便如此,他却救不下那些朋伴,虽然尽了力量:他们死于自己的愚莽,他们的肆狂,这帮笨蛋,居然吞食赫利俄斯的牧牛,被日神夺走了还家的时光。开始吧,女神,宙斯的女儿,请你随便从哪里开讲。
那时,所有其他壮勇,那些躲过了灭顶之灾的人们,都已逃离战场和海浪,尽数还乡,只有此君一人,怀着思妻的念头,回家的愿望,被卡鲁普索拘留在深旷的岩洞,雍雅的女仙,女神中的佼杰,意欲把他招做夫郎。随着季节的移逝,转来了让他还乡伊萨卡的岁月,神明编织的时光,但即使如此,他却仍将遭受磨难,哪怕回到亲朋身旁。神们全都怜悯他的处境,惟有波塞冬例外,仍然盛怒不息,对神一样的俄底修斯,直到他返回自己的家邦。
但现在,波塞冬已去造访远方的埃西俄丕亚族民——埃西俄丕亚人,居家最僻远的凡生,分作两部,一部栖居日落之地,另一部在呼裴里昂升起的地方——接受公牛和公羊的牲祭,坐着享受盛宴的愉畅。与此同时,其他俄林波斯从神全都汇聚宙斯的厅堂。神和人的父亲首先发话,心中想着雍贵的埃吉索斯,死在俄瑞逝忒斯手下,阿伽门农声名远扬的儿郎。心中想着此人,宙斯开口发话,对不死的神明说道:
〃可耻啊——我说!凡人责怪我等众神,说我们给了他们苦难,然而事实却并非这样:他们以自己的粗莽,逾越既定的规限,替自己招致悲伤,一如不久前埃吉索斯的作为,越出既定的规限,姘居阿特柔斯之子婚娶的妻房,将他杀死,在他返家之时,尽管埃吉索斯知晓此事会招来突暴的祸殃——我们曾明
告于他,派出赫耳墨斯,眼睛雪亮的阿耳吉丰忒斯,叫他不要杀人,也不要强占他的妻房:俄瑞斯忒斯会报仇雪恨,为阿特桑斯之子,一经长大成人,思盼回返故乡。赫耳墨斯曾如此告说,但尽管心怀善意,却不能使埃吉索斯回头;现在,此人已付出昂贵的代价。〃
听罢这番话,灰眼睛女神雅典娜答道:〃克罗诺斯之子,我的父亲,最高贵的王者,埃吉索斯确实祸咎自取,活该被杀,任何重蹈覆辙的凡人,都该遭受此般下场。然而,我的心灵正为聪颖的俄底修斯煎痛,可怜的人,至今远离亲朋,承受悲愁的折磨,陷身水浪拥围的海岛,大洋的脐眼,一位女神的家园,一个林木葱郁的地方。她是歹毒的阿特拉斯的女儿,其父知晓洋流的每一处深底,撑顶着粗浑的长柱,隔连着天空和大地。正是他的女儿滞留了那个愁容满面的不幸之人,总用甜柔、赞褒的言词迷蒙他的心肠,使之忘却伊萨卡,但俄底修斯一心企望眺见家乡的炊烟,盼愿死亡。然而你,俄林波斯大神,你却不曾把他放在心上。难道俄底修斯不曾愉悦你的心房,在阿耳吉维人的船边,宽阔的特洛伊平野?为何如此无情,对他狠酷这般?〃
听罢这番话,汇聚乌云的宙斯开口答道:〃这是什么话,我的孩子,崩出了你的齿隙?我怎会忘怀神一样的俄底修斯?论心智,凡生中无人可及;论敬祭,对统掌辽阔天空的神明,他比谁都慷慨大方。只因环拥大地的波塞冬中阻,出于对捅瞎库克洛普斯眼睛的难以消泄的仇怨——神样的波鲁菲摩斯为大无比,库克洛佩斯中他最豪强。他母亲是仙女苏莎,福耳库斯的女儿,前者制统着苍贫的'注'大海——此女曾在深旷的岩洞里和波塞冬睡躺寻欢。出于这个缘故,裂地之神波塞冬虽然不曾把他杀倒,但却梗阻了他还乡的企愿。这样吧,让我等在此的众神谋划他的回归,使他得返故乡。波塞冬要平息怨愤;面对不死的众神,连手的营垒,此君孤身一个,绝难有所作为。〃
听罢这番话,灰眼睛女神雅典娜答道:〃克罗诺斯之子,我们的父亲,最高贵的王者,倘若此事确能欢悦幸福的神祗,让精多谋略的俄底修斯回归,那么,让我们派出赫耳墨斯,导者,斩杀阿耳戈斯的神明,前往海岛俄古吉亚,以便尽快传送此番不受挫阻的谕言,对长发秀美的女仙,让心志刚强的俄底修斯起程,返回故乡。我这就动身伊萨卡,以便催励他的儿子,鼓起他的信心,召聚长发的阿开亚人集会,对所有的追求者发话,后者正没日没夜地屠宰步履蹒跚的弯角壮牛,杀倒拱挤的肥羊。我将送他前往斯巴达和多沙的普洛斯,询问心爱的父亲回归的信息,抑或能听到些什么,由此争获良好的名声,在凡人中间。〃
言罢,女神系上精美的条鞋,在自己的脚面,黄金做就,永不败坏——穿着它,女神跨涉苍海和无垠的陆基,像疾风一样轻快。然后,她操起一杆粗重的铜矛,顶着锋快的铜尖,粗长、硕大、沉重,用以荡扫地面上战斗的群伍,强力大神的女儿怒目以对的军阵,从俄林波斯峰巅直冲而下,落脚伊萨卡大地,俄底修斯的门前,庭院的槛条边,手握铜矛,化作一位外邦人的形貌,门忒斯,塔菲亚人的头儿。她看到那帮高傲的求婚人,此刻正坐在门前,被他们剥宰的牛皮上,就着棋盘,欢悦他们的心房。信使及勤勉的伴从们忙碌在他们近旁,有的正在兑缸里调和酒和清水,有的则用多孔的海绵擦拭桌面,搁置就绪,另一些人切下成堆的肉食,大份排放。
神样的忒勒马科斯最先见到雅典娜,远在别人之前,王子坐在求婚者之中,心里悲苦难言,幻想着高贵的父亲,回归家园,杀散求婚的人们,使其奔窜在宫居里面,夺回属于他的权势,拥占自己的家产。他幻想着这些,坐在求婚人里面,眼见雅典娜到来,急步走向庭前,心中烦愤不平——竟让生客长时间地站等门外。他站在女神身边,握住她的右手,接过铜矛,吐出长了翅膀的话语,开口说道:〃欢迎你,陌生人!你将作为客人,接受我们的礼待;吃吧,吃过以后,你可告知我们,说出你的需愿。〃
言罢,他引路先行,帕拉丝·雅典娜紧随在后面。当走入高大的房居,忒勒马科斯放妥手握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