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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儿……
你爱我……是这样的吗?你爱我……不是把我看成孩子……是一个人爱着另外一个人?
往事历历,突然全浮上心头。
119~121
你爱我……是这样的吗……
你爱我……不是把我看成孩子……是一个人爱着另外一个人?
多少刻骨铭心的往事,突然全泛上心头!
而──煜──直到现在,才发现那些其实过去已经久远的事情,那些和赵苏一起消磨过去的时光!……在自己的心目中竟是如此地……如此地……刻骨铭心……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
不知,不知,只知无穷往事,此时历历于心……
…………
那年我六岁,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风雪的关外……
后来我十四岁,第二次见到你,是在干离不的军营里……
然后我当了皇帝,二十一岁,我在你的皇宫里,第三次见到你……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开始你非常的不愿意。可是我不准你离开我……
然后,我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平淡了……因为我发现,你其实并不是我最初的印象里那样──跟这红尘毫无挂碍的圣洁的仙人……你并不美丽,还受过践踏和蹂躏……原来你并不是我想要的那样冰雪般的人……可是当初对你,我为什么会燃起那么强烈的渴望?
拥着怀中的你,我已无法感到激情和渴望……我觉得我不爱你了。──或许,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可是,我却不希望你离开我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觉得只有你能给我其他人不能给予我的安心的感觉。
是不是因为,在这世界上的所有的人当中,只有你从来没有向我要求过什么呢?
在这世界上所有的人当中,只有你是完全无欲无求的,你从来不向我要求什么……
然而……
看着手中的暖玉……那方才仿佛还带着香气的温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传递到掌心的只有彻心彻骨的冰凉……
原来……在这茫茫人海里,你也有你想要的东西……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淡泊如你……心中也是怀着一片桃源的啊……
你想要的是……
我觉得我不爱你……
我还是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爱……
我只知道,现在你离我而去了……我的世界仿佛崩塌了整整一边……
苏儿……我想我从此再也不能这样叫你。哦,我可以这样叫你的……到你的坟前,到你的坟前……到你到死都孤独寂寞的坟前……
耳畔突然响起谁的声音,带着寂寥跟太息般,喃喃地说……
煜儿,你喜欢山林吗……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那样的生活呢……
煜儿,我想过安静的生活……怎么了?难道这里还不够安静吗?……
煜儿……怎么了?朕很忙,待会儿再说好不好?……
煜……不要说话!乖乖的让朕亲你……
…………
想起那些被自己故意装作听不懂地忽略过去的、赵苏那渴望一生的梦想……
想起他微笑里寂寞的影子,想起他慈爱里隐忍的悲伤,但是想起他的容颜时,却总是微笑着,微笑着……现在你是安静了吗?──你再不会向朕提出这样的小心翼翼的问话……
煜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
“皇上……“
细微的声音──模糊的视线里,缓缓走近的是阿满。──轻轻递上的是她自己平时用的罗帕,还没接到手里就闻见了女儿家惯有的幽香。──香。──这世间所有的香气都还在,还在延续蔓延,只有你的香气,再也不能在这人生里流传。──刚才那样几乎黑暗昏眩般的悲怆渐渐止息……煜的心情已经慢慢平息下来。只觉得肺腑之间,仿佛一片麻木的空虚……
他伸出手去接阿满的罗帕,喃喃地说:“雨还在下……都流到朕的眼睛里了。”
“是啊……雨确实还在下。”
阿满局促地也喃喃回答。──她不敢说:这时青穹如洗,彩虹遽逝,阳光多么温柔……
“……”
粗鲁地擦干眼泪,──眼睛好酸涩,看这光明的世间不觉有点刺眼。
突然意识到手心里紧攥的东西,缓缓展开手掌──那小小的暖玉透明而又淡绿,明明是毫没生气的东西,煜却觉得它好象正在踽踽诉说着什么。
“可以回去了吧?──皇上?”
这清冷的声音让低头沉思的煜猛醒过来──无意识地抬头看去,说话的人是塔木。
他此时神经有点迟钝──怔怔地看着塔木,好半天才反映过来他是在对自己说话。
“哦!──是呀!该回去了!”
煜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把目光移向那个一脸悲戚地抱着赵苏的中年男子。
这是谁?──怎么好象跟苏儿很亲密的样子?
煜的心里突地警惕起来,他走过去,伸出手去,理所当然地想要把赵苏要回来。
不想那男子见他这等举动,居然也露出了警惕的表情,疑惑的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问道:“干什么?”
煜心头正郁闷伤感,那里给他耐烦,没好气地道:“干什么?──把苏儿还给我!”
两手一伸!作势要接。
不料那男子不但把赵苏抱得更紧,还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还给你?──为什么要把苏儿还给你?你是他什么人?”
什么人?──煜突然语塞了──
是啊──我是他什么人呢──是他女婿吗?还是说,他是我的妃子──心里突然涌上悲哀,年轻的君主有点恼羞成怒,反问道:“那你又是他什么人?!”
早已在心中疑惑这年轻人和赵苏的关系,此时看到煜的激烈反应,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赵苏和自己分别的这些年来,一定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甚深的关系!
耶律大石不由自主地从心中燃起了嫉妒!
这个人一定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赵苏──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苏儿和这个人到底亲密到了什么地步?看着眼前年轻英俊的煜,突然想起自己早已年及不惑,……突然心惊!难道……难道苏儿真正喜欢的是这个人?──这个问题他从来连想都没有想过,此时却越来越觉得可能!──耶律大石突然嫉妒得浑身如长了刺一般!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尽量用从容的口气道:“我是他哥哥!──我要带他回去了。”
“哥哥?──苏儿没说过他有这样一个哥哥呀?”
这个中年男子一看就知道决非中原人氏──赵苏何时有这么一个哥哥?目瞪口呆地还想得出话回答,却听耶律大石冷冷地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呢!──我和苏儿是从小就认识的,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现在倒要请教阁下──请问你跟苏儿又是什么关系?”
──煜答不出话来。
只能看着耶律大石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抱着赵苏转身──
此时他脑子里实在混乱极了──茫然失措地看着耶律大石离去的背影──呆呆地只想:为什么这个人好象很讨厌我的样子?
“王兄……”
跟上来的是夷列。
耶律大石看了夷列一眼,什么话也不想说。──默默地把赵苏放到马背上,自己也准备上马。
“王兄……你要走了吗?那我──那我怎么办?来的时候坐的马车已经坏了,我还得去另筹马匹呢!──王兄你不等我了吗?”
夷列着急起来。
耶律大石翻身上马:“你自己回京城去罢。”
看着似乎没明白他用意,面露惘然表情的夷列,耶律大石淡淡地道:“你没明白吗?我说叫你自己回京城罢──从现在开始,我不回去了。”
说罢一踢马腹要行──却被硬生生插到马前的夷列给拦了下来,夷列惊慌地叫道:“王兄!你不回去?!你──你的意思是──是──难道你想抛下西辽国不管了吗?!你是──你是一国之主啊!你──你走了,那西辽国怎么办?”
耶律大石冷淡地道:“西辽国怎么办?──不是还有你在吗?”
看着仿佛突然被捅中要害般──立在原地做声不得的夷列──耶律大石突然觉得身心已疲惫到了极点!他疲倦地说道:“夷列……我想其实我和你都明白──我们两个之间,有帝才的是你,不是我。象我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其实根本就不应该当皇帝,也治理不好国家……是的!这个事实我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勇气承认这一点,更没有勇气放下已经获得的一切──于是一错在错,终至而今……等我终于下决心要放弃这一切,去寻觅我真正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迟了。太迟了……”再也难以抑制内心无法言喻的悲伤和痛悔──耶律大石不得不停下来,勉强调整自己颤抖的语气:“──虽然迟了……但是,我不想再错下去了。──夷列,这些年委屈你了。现在你正当盛年,我把西辽国还给你,你正可以大展宏图一番。就此别过罢!”
怕自己再说下去一定有大哭一场的冲动──耶律大石猛然一踢马肚子,骏马长嘶一声──瞬间已然奔出十数长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耶律大石觉得方才说完话时,仿佛看见、自夷列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
他打马疾行,一口气直驰骋出数里外,──才轻拢辔绳,慢慢地缓了下来。
轻轻地抱起怀中寂静苍白的人──耶律大石但觉心下一片苍茫。
人生仿佛就是一场错过的过程。──这是什么样悲哀的人生啊……
粗糙的手指,轻轻触摸着赵苏冰凉的脸颊,温柔地细细地抚摸──从淡淡的眉梢,到紧阖的眼睑,再到瘦削的颧骨,再到苍白的嘴唇──我老了,你也已经不复年轻……可是,在我看来,你却永远都是我心中那个最初的、带着眼泪和香气、带着稚气的微笑的苏儿……我给你我的温暖,你给我你的眼泪和香气……还记得吗?那些相亲相爱的记忆,那些相依相偎的夜晚……
还记得吗?那年在夹山,是春天里,我对你说:我爱你,等我好吗?……我记得你当时流出了眼泪,你说:……我等你……从那时到现在,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