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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一点我们只有凯丽·肖恩的一面之辞。」警官固执地说。
「还有埃尔刚刚告诉我们的那许多情况可以进一步确认她的话,」博嚷道,「别太警察脑筋了,老爸!」
警官挥手让埃勒里继续说。
「那么,通过推论,」埃勒里说,「我们确定存在着一个迄今为止尚未受到怀疑的人——安·布鲁沫的犯罪同伙,当她吹嘘她和另外一个人一起策划了那些对凯丽的袭击的时候,她指的就是这个人。
「博告诉安她要跟凯丽结婚,还告诉她他打算带凯丽去维拉诺伊饭店,他甚至向安保证当晚他会留下凯丽独自一人,他确实这样做了——尽管他是另有自己的原因。
「安·布鲁沫一定是通知了她的同伙,否则那同伙怎么会知道?因此在博和凯丽进入维拉诺伊饭店之后不久,那个同伙也去了这家饭店,查出他们住的是哪一个房间,然后打电报给这家饭店预订了1726号房间。我碰巧调查过那个电报,该电报是从一个公用电话打到西区电报局的——无疑是来自维拉诺伊饭店里面或周围的某个电话亭。当然,这一招掩盖了其行踪。
「预订了1726房间之后,这个神秘的同伙用万能钥匙之类的东西进入了房间,静候事态发展。通过敞开的窗户,该同伙听到了安的到来,听到了整个谈话过程,听到了安不明智地说出在袭击凯丽一事中有同伙相助,并且在安泄露她同伙的身份——他本人——之前开枪打死了她。然后他从窗口把凯丽的左轮枪扔进了1724房间。安自己说过她与同伙一起策划了对凯丽的那些袭击,因此这同伙持有凯丽被偷走的22口径手枪也就毫不奇怪了。」
老人沉默不语。
「我设想,」埃勒里表情严峻地继续说,「这名同伙杀害安·布鲁沫是出于三个动机。
「请记住安的性格、她的不道德行径、我们从记载中已知的她在英国的散漫的生活方式,以及她坦白企图谋杀凯丽时的自我暴露。然后,想一想她和同伙之间会是怎样一种局面。当提交了身份证明并且被执行受托管理人和代理人接受之后,她发现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她不再需要一个同伙了——任何同伙,他把玛戈·科尔的身份证明交给她之后就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她可以反悔同他的交易而又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也就是说,她可以拒绝与其同伙分享利益,尽管他为她提供了获取那利益的工具。而这同伙对此能采取什么措施吗?——不能。揭露这个女人的假冒身份就等于揭露和牵连了他自己。因此这同伙无可挽回地失去了他应分得的一大笔钱。他自然怀有的动机?报复。
「第二个动机:恐惧。安·布鲁沫,一个被警察记录在案的女人,有可能在任何时候被人揭开假面具,哪怕是只飞来一点点小灾难。一旦被抓住,她肯定会供出她的不为人知的同伙。实际上,当安在饭店房间里对凯丽吹嘘她和另一个人一起策划了那些企图谋杀她的袭击时,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我和另外一个人。我和——那同伙立即击毙了她。他不敢让她泄露了他的身份。死人不会说话。那么,就此事而言,死女人也不会。」
埃勒里停顿下来,然后博问:「你说过有三个动机。那第三个是什么呢?」
「第三个,」埃勒里回答,「可以再等等。难道两个还不足够吗?」
「为什么凯丽就不可能是布鲁沫这女人的同伙呢?」警官质问,「忘掉关于1726房间的事,忘掉凯丽的故事。」
「得了,得了,爸,你糊涂了。凯丽是这世界上最不可能成为安的同伙的人。假如凯丽起初就拥有玛戈·科尔的身份证明——这事本身就极为不可能——无论真玛戈·科尔是否还活着,凯丽会愿意设计这么一个冒名之举以便为自己设置一位与之竞争的继承人吗?因为如果真玛戈不露面,凯丽就会拥有全部财产的收入,而不是一半。不,爸,凯丽不需要一个同伙。」
警官捻着自己的胡子梢:「你所有这些推理的证据在哪里?」
「我们还没准备好提交证据呢。」
「指控那姑娘的旁证案太有力了,埃勒里。即使我被你们说服了,还有桑普森。地方检察官不见到证据就不会撤消这些指控。」
博朝埃勒里眨眨眼,把他拉到一边。他们小声地商量了一会儿。
埃勒里看上去有些担心,但他终于点了头,然后对他父亲说:「好吧。你会看到证据的。我打算让博来主持这场戏。因为这基本上是出自他的灵感。」
「让我来办这事儿,」博渴望地说,「二十四小时之内就会把凶手交给你——是的,此外还有一大堆别的东西!」
「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奎因先生同意说,「是的,我想我们可以保证这件事。」
警官犹豫了。然后他突然两手一举:「好吧,你们要我做什么?」
第十九章 卡德摩斯的幻影
当天晚上九点钟,埃勒里·奎因事务所的主办公室里挤满了人。窗帘已被拉好,所有的灯都亮着。桌上摆着一些仪器。来自总部的一位专家坐在仪器附近,一脸迷惑不解的表情。凯丽在这儿,在一个侦探和一个女看守的看管下。
维奥莱特·戴坐在一个角落里。维有些紧张,凯丽需要不时地靠过去安慰她。其余的时候,凯丽的视线一直盯在博身上,目光中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母性的信赖和耐心。
奎因警官也在场,显得忧心忡忡;还有地方检察官桑普森,面露怀疑之色;埃德蒙·德卡洛斯,醉得厉害;古森斯代表科尔遗产,闷闷不乐。一个陌生人拿着一套工具,等候在博的实验室兼暗房里。
博有些神经过敏。奎因先生把他带到一旁:「你心虚了。拿出自信来,你这大猩猩。你的举止就像一个待产的父亲,而不像人类中任何其他成员。」
「那是因为凯丽眼中的表情,」博嘟嚷道,「你认为效果会好吗?你肯定你得到的消息属实吗?」
「安格斯船长和那位海岸侦探确实已经到达纽约机场,我告诉你。」埃勒里不耐烦地说,「他们正由警方陪同前来此地,一切正常。开始吧,你?」
「我又紧张又兴奋。」博说,勉强地笑笑。
「而且你全都挂在脸上了!这项工作的全部诀窍就在于表现出威风。你是救世主,你无所不知。连地震也不能动摇你的信心。干吧!」
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众人面前,而奎因先生则向后退,靠在通向接待室的门上。
博很快但又很详细地讲述了卡德摩斯·科尔三个月前登门造访时的情况,以及这个大富豪如何聘请埃勒里进行一项调查:「后来发现那工作即是在科尔死后替他寻找继承人。」他描述了科尔的外貌——他的秃头、他的刮得干净的下巴,他的晒黑的脸颊、他的无牙的嘴,他撞到门框上的样子和他眯着眼睛的样子,「在奎因先生和我本人看来,他非常近视。」
博继续说起科尔怎样忘记带走自己的钢笔——他就是用那支笔坐在这张桌子旁写下了一万五千美元的支票。
「我们把钢笔送回到他的船上,『阿耳戈号』」博说,「但是在送走之前,我们拍下了笔帽顶端上的一些奇特痕迹的显微照片。」他从衣袋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坐在放着仪器的桌旁的总部专家,「乔利夫博士,这就是那些显微照片。请你检查一下。」
专家接过照片:「当然,我只是听到你的一面之辞——无论你的目的何在,鲁梅尔先生——说这些是那支笔的照片。」
「我们还能做得更好。」奎因先生突然插话。
「我们当然能,」博慢吞吞地说,「我们还能出示这只笔本身!」
随后他走到埃德蒙·德卡洛斯面前,掀开那男人的外衣,从马甲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德卡洛斯就是用这支笔写下了那张作为贿赂付给埃勒里·奎因事务所的两万五千美元的支票——并且带着喜悦的神情把这支粗大的,带金饰的黑色的钢笔递给那位专家。
德卡洛斯大吃一惊:「我不明白——」
「乔利夫博士,」博说,「能否请你在显微镜下观察那支笔并把那上面的痕迹与显微照片上面的做一下比较?」
专家开始工作。当他抬起头时,他说:「这支笔上面的痕迹和这些照片上面的痕迹是相同的。」
「那么你是否可以说这些照片,」博问,「就是这支笔的呢?」
「毫无疑问。」
「我恐怕,鲁梅尔先生,」地方检察官说,「我不得要领。」
「你会明白的,奥斯卡,」博正色道,「只是请记住,这个男人德卡洛斯,在今晚进入这间办公室时,手中持有一支钢笔,而这支钢笔在三个月以前是属于卡德摩斯·科尔的。」
地方检察官桑普森看上去迷惑不解:「我仍然——」
博脸对脸地站在德卡洛斯面前:「你说过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德卡洛斯两眼瞪着他:「怎么——当然是埃德蒙·德卡洛斯。如此荒唐的问题——」
「你是个可笑的骗子,」博说,「你的名字叫卡德摩斯·科尔!」
那留胡子的男人跳将起来:「你疯了!」他哼哼着转过身体。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男人叫出声来。
「你是卡德摩斯·科尔,」博柔声说,「——鼻子是他的鼻子,眼睛是他的眼睛,下巴是他的下巴,实际上,所有特征都是他的特征。而且我们能证明这一点!」
「证明?」那男人舔舔嘴唇。
「如果你能劳驾刮掉你的胡子,去掉你的假发、你的眼镜和你的假牙,奎因和我就会正式地证明你是卡德摩斯·科尔。」
「荒唐透顶!从来没听过这种胡话。警官,你不能——地方检察官先生,我坚持我的权利——」
「等一下,」警官飞快地说。他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同地方检察官桑普森商议着。随后他突然走过来对博说:「你声称这个人其实是科尔,而且你和埃勒里能验明他是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