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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猛然站起,揾怒道:“如此大事,怎么我竟不知?”吴用亦十分不满的看着卢俊义道:“梁山毕竟是公明兄长当家,卢头领怎好擅自做主。”
卢俊义躬身道:“卢某见这几日公明哥哥家事繁忙,怎好打搅,还请哥哥谅解。这山下的战事事关诸位兄弟的前程,卢某怎能因私废公。”
宋江听的心头火起,不满道:“家事再忙,恐怕也忙不过卢兄弟。”
卢俊义正色道:“不错,卢某为公,宋头领为私,自然是大大的分别。”坐下众位头领大大吃惊,卢俊义分明是有备而来,是要同宋头领翻脸了。
宋江不怒反笑,一边笑一边暗中思索:这卢俊义公开发难,一定是早有准备,原本正想如何开口揭穿卢俊义的鬼魅伎俩,现在不用开头了。不过自己的心腹之人大都不在山上,不过宋江也不信会有多少人支持卢俊义。
宋江笑罢,冷冷的道:“卢兄弟处心积虑,今日乘太公下葬之时发难,想夺我寨主之位,不怕惹了众怒吗!”
卢俊义微微一笑道:“寨主之位乃有德人据之,卢某自愧也够不上,不过也不能让一个伪君子坐在上面,任意愚弄一众好汉。”
吴用嘿然道:“卢头领向来光明磊落,如今到底安着何心?”
卢俊义道:“军师也不用急,卢某话说完,诸位头领若认为是大逆不道,卢某任凭处置。”
有几个想出头的头领见卢俊义如此把话说满,倒静下心来听结果。
卢俊义抱拳道:“向来闻公明兄最是崇尚秋雁,以为此禽俱仁、义、礼、智、信五德,燕青偶尔射之,公明兄还深感痛惜。岂不知汝为人五德具丧,害死无辜弱女柳絮儿是为不仁;背着众兄弟私下投降朝廷是为不义;气死太公可说不孝无礼之至;任用狂徒林冲、武松、阮小七等人做马、步、水军各路头领是为不智;违背晁天王遗愿,将‘聚义厅’该为‘忠义堂’是为不信。如此违背五德之人,还如何做的山寨之主,却不怕天下人耻笑。”
吴用‘霍’地站起厉声道:“卢头领如此颠倒黑白,含血喷人,才真正让天下人耻笑。”
不少群豪见卢俊义此时发难,很有些不齿其为人,不过在卢俊义大义凛然的话说完,原本太公和宋夫人之死很多人疑惑不解,难免相信了卢俊义的说法。众头领大都是粗鲁汉子,少有读书,被卢俊义的‘五德’搞得都稀里糊涂,虽感觉有些不妥,但一时又不好辩白。
阮小七站起嘿然道:“太公、夫人尸骨未寒,卢头领就乘机发难,还怎能怨恨宋头领违背五德,根本是不讲仁义,犯上作乱的小人。”
卢俊义笑道:“正因为太公、宋夫人尸骨未寒,才要揪出真凶,还二人一个公道。小七是怨我夺了你的水军总领之职吗,至今尚耿耿于怀!”
张顺猛地跳起来道:“我张氏兄弟并许多弟兄,保宋头领逃江州、破无为军,出生入死来到梁山,四座水寨,你们阮氏三雄占了三座,我这许多兄弟偏安一隅,你自是春风满面,替宋大哥出头了。”
宋江愕然的看着张顺道:“怎么张顺兄弟也来反对哥哥不成?”张顺不敢正视宋江的目光,声音放低道:“张顺只是这口气难咽。”
阮小七不满道:“这梁山是晁天王率我等几人并力打下,当初刀头嗜血,历经多少困苦磨难才创下的基业,你等不过立些小功,就想分得大寨,是问天下还有个‘公’字否?”阮小七受林冲熏陶,于个理字抓的极紧,倒说的张顺哑口无言。
卢俊义接道:“依小七兄弟此言,这梁山除了你们几人,其他人就无尺寸之功了。”
阮小七笑道:“卢头领也不用挑拨,小七只是就事论事,自宋大哥上山后,几乎没有水战,皆是步、骑头领的功劳,我倒不信步、骑头领也这般小肚鸡肠。”
杨志站起来高声道:“宋头领私下接触朝廷,也并未出卖众兄弟的利益,怎说是无义之人,况且为大家的退路着想,是个大大的义举。”
卢俊义讥讽道:“你是五侯杨令公之后,朝中自有高官相助,怨不得总希望招安,却不知这许多兄弟去投靠哪一个?”一席话说的杨志哑口无言,无奈坐下。
这里坐着的许多头领当初汇聚梁山的目的,不过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只要大秤分金银、大碗吃酒肉,乐得逍遥自在,形势所迫投向朝廷,就不妨投靠,一旦不满在重新啸聚山林也不是难事,其中多人已是反复过几次。此时见卢俊义分明是有备而来,而宋江的心腹又大都不再山上,心中不免栗溜,先做好墙头草,静观其变。
第二十九章 夺位(二)
卢俊义也摸透大家的心理,心中满意,表面叹气道:‘非是卢某以下犯上,实在是宋头领行事令众头领伤心,只要宋大哥将违背五德之事解说明白…‘‘唰‘的一声,卢俊义竟然抽出长剑,群豪吓了一跳,以为卢俊义要动手,有几个头领跳了起来准备抢兵刃。宋江无动于衷的坐在椅中,卢俊义将长剑架在自家肩头,痛苦道:‘皆是自家弟兄,怎能兵戎相见,只要宋大哥此事分剖的明白,卢某承认以下犯上,立刻自刎谢罪。‘不明之人皆叹道:‘人称‘玉麒麟‘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大义凛然。‘有机灵之人随即想到:如果宋头领说不明白,岂不是一样要自刎。
卢俊义此招极毒,表面看似责怪自己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实则宋江自辩此事极难,就算是晁盖的遗嘱,并非是指聚义厅改忠义堂之事,分明是说杀史文恭者既为梁山之主的话。此事说的明白,就是卢俊义应该为梁山寨主。
卢俊义和珠儿反复盘算了应该注意的细节,而且还有一个杀手锏在后头。
所以卢俊义剑架脖颈不过是给众人看的,有头领暗道:‘这柄剑分明是架在宋头领的脖上。‘如此逼迫,众人无话好说,吴用站起来痛心道:‘公明兄刚遭此大难,卢头领竟死死相逼是何道理,决非梁山好汉行径,却是小人伎俩!‘卢俊义冷笑道:‘对付君子,自然是君子之法,对待小人,自然要用小人伎俩,军师多说无益,只要宋大哥说的明白,卢某当着众头领的面决不食言。‘卢俊义把话说的极死,群豪有不满的也不知如何反驳,目光一时看向宋江。
宋江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众人一时莫名其妙,卢俊义疑惑非常,宋江笑毕,淡淡的道:‘卢头领所言极是,宋江是个小人,如今无可辩白,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只好辞了寨主之位,请卢头领暂代如何。‘宋江此招甚高,乃是以退为进,既不应承自己有多大过错,也不说卢俊义是否正确,皆是含糊之词,让人听来模棱两可,虽说让卢俊义暂代,语气分明是在卢俊义逼迫下不得已而为之。
卢俊义倒怔住了,心中暗道不妙,这宋江果然奸猾,此番话说出,十个人听去有十种意思,却又决非大恶行,何谓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宋江巧妙地将包袱卸给卢俊义,卢俊义手持长剑十分尴尬,原本以为宋江为保住寨主之位定会百般辩解,定会让自己驳斥的体无完肤,使之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不料宋江将罪行轻轻带过,反请卢俊义暂代寨主之位,用意不言自明。卢俊义恼怒道:‘宋大哥此言何意,难道卢俊义只是觊觎寨主之位不成?‘宋江嘿嘿一笑,并不回答,显然默认此事。
一个声音忽道:‘你为了投向朝廷,不惜将柳姐姐送与狗皇帝,不料事既不成,柳姐姐又怀了身孕,你便百般刁难柳姐姐,终于逼死柳姐姐,气死太公,这等丑事,你又怎会当着众头领的面承认。‘宋江面孔红涨:‘是谁在那里胡言乱语!‘众人向厅外看去,珠儿一袭白衣,梨花带雨,婷婷娜娜的走进忠义堂,掩面哀声道:‘可怜的柳姐姐,竟然含冤而去。‘宋江见是珠儿,浑身颤抖道:‘汝省得什么,快快下去。‘原来珠儿一直在侧厅关注事态的发展,眼见宋江以退为进逼得卢俊义下不来台,急忙现身,此时珠儿双目迷离,楚楚可怜的道:‘柳姐姐你死得好冤,却无人伸张正义,眼看恶徒还在逍遥…‘宋江气的几欲昏过去,此时才知道卢俊义背后有个极厉害的帮手,怒不可遏道:‘这等奸夫淫妇恨不能一刀杀了,以解心头之恨。‘珠儿续道:‘因蔡京、高逑等人从中作梗,招安不成,宋头领心中不满迁怒于柳姐姐,终于使柳姐姐含冤而死,太公也一气归天,如此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人,却又如何做的梁山寨主。‘众头领暗暗吃惊,心道:‘卢夫人果然厉害,装作可怜的样子,一上来就死死抓住宋夫人和太公的死做文章,逼迫宋头领澄清此事。‘宋江直视着珠儿道:‘柳姑娘有孕不假,因气而死也不错,可是始作俑者正是你家相公卢、俊、义。‘宋江一字字点出卢俊义的姓名。众头领原本对宋夫人的死就是一头雾水,珠儿虽然说了,众人虽不全信,但起码有个概念,此时宋江的话让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有下流的头领歪歪的想道:‘难道是卢头领给宋头领带上绿帽,瞧卢头领潇洒倜傥,却也难说,此事若真,不知卢夫人又会帮谁?‘果然珠儿冷冷道:‘我家相公再不济,也决不会去勾引宋夫人。‘宋江冷冷道:‘你家相公不会,自然会让手下人去办。‘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宋江原来是指燕小乙。
宋江侃侃而谈道:‘我原想给你留些薄面,也让柳姑娘的名声不在受牵连,可你逼人太甚。你早就有觊觎寨主之位的野心,却命燕小乙暗中接近柳姑娘,伺机勾引于她。柳姑娘和小乙下山去东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