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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孩子估计半空中待久了,兴奋起来,毫无预兆的哇的一口咬上非遥的手。
“啊——”非遥险些松手,问题是小秋不松口,非遥狼狈不堪,两手并用去掰他的嘴。
掰着掰着,好像感觉到什么,惊喜道:“他长牙了?”
双真面色平平心里却是何等的幸灾乐祸,淡道:“快一岁了,能不长牙么。他正缺磨牙的东西呢。”
“那也不能见什么都咬吧?话说回来,他怎么老喜欢咬我啊……喂,你松开行不行?”
啧,每次见面都这么不友善。要不是双真在,他肯定下大力气,看你小子还嚣张。
双真看他那样子,终于过去帮忙。小子果然还是听双真的话,一下就松口了。
双真笑道:“看你还惹他……”
离得进,双真一笑把非遥整个人笑得有些恍惚,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只是碰了一下就赶紧退开了,小心翼翼得不得了。
双真愣住,笑容僵在脸上。
“你这什么反应?”非遥颇有不满。
“你……”
“我什么?我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非遥定定的看他,像要吃人似的盯着不放。
双真一下子有点慌了手脚。
怎么这人老是……
这时浅昔正好进来,双真如蒙大赦,抱好小孩等上药,再不敢看非遥一眼。
非遥叹了口气,也终于不再进迫,老老实实坐在双真脚边低着头帮他查看伤势。
浅昔也凑过来:“还好你只是被一条小蛇咬,也还好我们在附近,不然你要是再被那群蛇拖进洞里,真是连骨头都不用找了。”
“边界的蛇怎么会这么厉害?”好像有灵力了,真是太少见。
非遥轻轻撩起双真的裤脚,边抹上那已经被捣成糊状的草药边道:“本来蛇就是很古老的生物。传说每隔上很久的一段时间,蛇一族的力量就会变得很强,不过那也是几百年才一次的事,我们只当听听传说。其实这两年边界的蛇越来越厉害,小的还好,真碰上修成了精的,那后果我可不敢想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真一下子有些恍然大悟,又突然低下头来想着什么。
“怎么?”
双真赶紧摇头,“对了,你们怎么会出来?又怎么找到我们的?”
浅昔望一眼非遥,笑得幸灾乐祸:“一听说你走了,他老早就跟着出来要找你了,谁知道啊,某个白痴半路跟错了方向,把边界的另一块地区转了个遍,什么都没找着,就被我碰上了。”
表面是这么说,背后的事情谁也无法真正知道。
非遥那段时间里的焦急和经历过的危险,甚至几次几乎丢掉小命,都没有人会提。
他无数次在庆幸,如果他在出现在双真面前之前就死掉,或者在寻找他的过程中一命呜呼,或许双真也不会知道。
或许双真只会觉得,这个缠人的家伙终于放弃他了,终于离开得远远的了。
越是如此,他就越会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要好好的活下来。直到将这个人的心门打开,稳稳的驻扎进去。
双真面色有点尴尬。他很想尽量避开这种话题,无奈他们总是不肯放过他。
“那你怎么会在边界,凛呢?”
这一问,浅昔和非遥都愣住了。
双真皱眉:“莫非雷门还没有将凛放出来?”
非遥苦笑:“凛……确实不在雷门。门主终于被闹烦了,根本不在意的敞着大门让我们搜查,却根本找不到一丝囚禁人的痕迹。而且……”
浅昔面色有些苍白,将下唇咬得紧紧的。
双真终于开始注意到事情似乎不简单。
“凛他……出现过……”他的声音几乎带颤,“……又走了。留了封信。”
“说什么了?他有事要走么?”
“嗯,”浅昔愣愣的点头,“他说他要走。他说他不会再回来了。”
双真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
他不信。
任何人都有可能离开浅昔,但凛不会。浅昔几乎成了他的生命,他怎么可能丢下他?
还未来得及问原因,突然所有人都噤声了。
似乎连空气都警惕起来,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小秋缓慢温和的呼吸声。
一阵妖气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凭感觉判断,那群妖怪的数量……大到匪夷所思。
离弃
(4)
妖怪,到处都是妖怪。
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那一头,多得像是遍地生长出来的花,开满视线,压得人喘不过去。
他们身上刺鼻的气味迎面冲过来,几乎找不到呼吸的余地。
双真还记得他曾在那浓重的妖气中安静的等待天黑天亮。
那时的他只懂紧地抱住怀中的弟弟,蜷缩在灌木丛中,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不断的颤抖,却又怕连颤抖都会泄露了行踪,紧张得指甲陷进了皮肤,呼吸带着恐惧的意味。
不远处的妖群在猎食。他们的猎物是一群同样是外出狩猎的人。
双真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等。
两个孩子身上的气息很弱,妖怪们的注意力都在那群人身上,不会知道不远处还有两个小家伙。
他静静的等。妖怪们也静静的等。他们耐心十足的等待着那群人放松警惕。
夕阳已经快要沉没,天边只剩下一丝血红的光,挥洒在这片荒芜而充满着力量的野生之地。
那群人不知道,每一刻的逝去,他们的生命就在流走一分。
双真睁大了眼睛在警惕,也同样是在见证他们靠近死亡的过程。
双真几乎觉得自己没有眨过眼,就这么和妖怪们一样,盯着,盯着,屏气凝神。久到他以为自己会变成一座雕像。
夜晚终于来临。风都没有的晚上,也没有月,没有星,妖怪们的眼睛在暗处偶尔折射出幽暗而饥饿的光芒,那群人看不到。
但他记得。他永远记得。他会记得要时时刻刻防着那些光,以免成为下一个支离破碎的食物。
支离破碎。没错。就在一瞬间。
带着压抑的血腥气息,妖怪们连喊叫都没有,一眨眼,已经全都扑了上去。
一下子被血染红了世界。
双真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弟弟,严严实实的遮住他的嘴巴,自己也紧闭着嘴,下唇几乎被咬破。
妖怪们挥舞着爪子和獠牙,那群人持着武器对抗,偶有几个会法术的开始施展力量,又有大多数都被妖怪们厚重的皮毛反弹开来。
这群蓄谋已久的敌人在厮杀,为了他们今天的晚餐,奋战不休,双眼充满了兴奋和暴戾的血丝,獠牙上沾着血和唾沫。
他们尖利的爪子穿过人的胸腔和腹部,内脏一下子溅出来。人们的刀剑一下一下的□妖怪的后背,浓重的黑红色像火花一样溅开。骨头被拧断,人与妖的四肢扭曲的纠缠,呈现出诡异的姿势,像是古老而意味不明的舞蹈。
双真依旧愣愣的看着,睁大的眼睛不敢眨哪怕一下。
一个人被生生从颈项间撕咬开来,他的头颅被甩了下来,落在双真头顶上的灌木丛,卡在了他的上前方。
突出的眼珠子瞪着双真,满脸的血迹和粘液。因为被砍,脸上的剑痕狰狞万分,伤口外翻,血肉清晰可见。鲜血和不知明的器官黏黏稠稠的从断裂的地方流下来,滴在双真的脸上,手上,身上。
双真抱紧弟弟,将他埋进自己的怀里,遮挡住一切,面无表情的睁着眼看,等待地狱里的白天。
无数个地狱,他也会走过去。只要能活下来。
只要能带着他唯一的亲人活下来,他愿意献出一切。哪怕变成妖魔。
无数次无数次,边界特有的妖气将已经掩埋进骨髓深处的记忆翻了出来,抽丝一般一丝不苟,清晰异常,扯痛他的神经……
“双真?”
听见非遥唤他,双真愣了愣,才发现自己竟然走神了。
“你在想什么呢?都叫你好几声了。”
“……没有。”双真向外看了看,大堆的妖怪正在往另一个方向窜逃,看起来倒像是气候引起的迁徙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大规模的逃亡,莫非前方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
非遥想了想,道:“其实之前我们也有点奇怪,最近边界的恶灵开始喜欢聚在一起行动了。就连稍微强大的喜欢独居的妖怪也大批的聚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望了望双真,“要去前面看看吗?”
双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顾及安全就否决这个提议,只是说:“再看看。”
危险,但他确实很想知道。
他这一年来之所以一直留在这个黑暗的蛮荒之地,只为两件事。
一是他的弟弟——那个已经失踪多年的唯一亲人。他当然是找过他的,不论是在飞剑殿还是在帝宫的时候,他都派人去找过,芸也曾经为了他而下令,在天界四处追查。他知道他活着,因为渡灵是成对的,只要双真活着,那么他弟弟也一定活着。只是他不懂,天界要找一个孩子很容易,如若找不到,那必定是在边界。但他几乎走过边界每一个可能有人的地方,却始终找不到。
然而,除了各妖怪和恶灵的巢穴,还有一处他是没有到过的。那便是另一半中心魔法可能在的地方。
这就是他来边界的另一个原因。中心魔法是守护皇家的魔法,如若外人想入主帝宫,就必然要改变魔法守护的对象。芸曾经说过中心魔法一分为二,一个是帝宫那个暗道里的石洞,想必这一年里风炎已经找到改变它的方法了。而另一个,连芸也不曾知道,却被双真无意中发现了。
在为芸守灵的那一个月里,双真一直待在祭坛里,那里的每一寸地方他都了如指掌,包括埋葬历代天帝的那个大殿。
那里的布置并不华丽,除了简单的祭台之处,便只有天帝的遗骸。每一代天帝的水晶棺存放在祭台之下的各个墓室里。那是从天帝登基起就修建好的墓室,里面感觉又黑又小,从上面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双真却下去过。
说起来�